第140章 青柏天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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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蕩身後九州山河圖中,贏璃捧劍出身,嬴稷扶正王冠緩緩走出。

一對兄弟,一氏族人。

道聖青神並未再廢話,手間出現一軸畫卷,欲攤開山河社稷圖,再度將贏蕩等人拉入圖中。

怒龍雷龍雙龍早已在圖中等候多時,就待贏蕩入圖,先以龍氣撼王氣,若是能斬斷大秦龍脈,必然使得嬴蕩虛如來許久。

嬴蕩抬頭望天,五重山河屏障去其一,人屠白蒼起再強,無佩刀在手,僅憑赤手空拳根本打不碎剩下四重山河屏障。

至於贏壯,早早在龍虎山中庭處押解了數百人犯,皆是諸子百家支脈,還有還幾位是一脈單傳,若是就此死去,世間就再少一道傳承。

贏壯高坐處刑臺前,山上山下一分為三,山腳白曉等人,山腰中庭廣場駐軍十萬,龍吟虎嘯雙峰皆在龍虎山修士掌控之中。

此時的贏壯進可攻山伐龍虎,退可與嬴蕩合圍一處,絞殺白曉。

而白曉等人自顧不暇,龍虎山上此刻青黃不接,根本無力上下合圍贏壯。

雖然耗時漫長,但結果就目前而言,還在情理之中。

至於嬴蕩推測道聖青神會失心瘋下殺手,讓贏壯特意攜二十萬百姓入東彌天洲,此計甚毒。道聖青神一直到現在都未曾敢在人間發力,未嘗不是因此。

贏壯往山下看去,一片硝煙狼藉,所死甲卒層層疊疊能有百米高,斷劍破盾散落一地,箭矢損耗無數。

龍頭鎮前,石圈鏖戰已成定局,又有百位老卒殘魂進龍虎,不過他們並未再向前走去,直接站在夜裳身旁,替她抗下了神門之重。

夜裳當即跪倒在地,回頭看去,一襲青衣長袍,單肩扛著神門,一手握書卷,身材修長勻稱,笑容溫和的說到:“多謝姑娘救我家少主。”

神門之威常人怎敢輕抗,夜裳全身骨裂,靠著先前在龍頭鎮佈下的數十大陣環環相扣才勉強支撐到現在,一時洩力後,連抬手做鞠都無力,只能輕笑點頭到:“見過青柏先生。”

來者正是血魂帳下軍師,“血青”。

那一卷青衣素袍,若不是少了些許生氣,當真看不出是魂魄之體。

青柏將手中書簡丟入夜裳懷中,夜裳低頭看去,只見《天雜》二字。

《天雜》書卷自行攤開,開篇首卷映入眼簾。

負重者,承山之威嚴,踏土之厚重,言風之輕語,行苦之甘露。

故踐諾而不言輕,見暗則心生明。

承其重則生其力,為其明則己明。

天地不仁,白雲蒼狗,萬物皆為塵埃。

是以塵埃閃星之耀,燃渺身而生亮天之火。

卑微如我。

青柏笑言:“開卷有益。”

短短開篇百字,文運之濃厚當有一方小國的全部積攢。

夜裳體內傷勢太重,眼前景象已是昏昏沉沉,無意間一口鮮血咳在《天雜》之上。

下一秒,一枚枚瑰麗的文字從竹簡上漂起,環繞在夜裳周身。夜裳體內由於骨裂而迸發的大出血頓時停滯下來,而後一點一點的迴歸原位。

夜裳雖然依舊咳血不停,但體內生機正以尋常千百倍的速度增長,照這般下去,恐怕是不出半個時辰便能將這半月來的傷患盡數治癒,說不定還能留下一股生機,以備不時之需。

夜裳秀美的長髮飄灑在肩,抬頭問到:“先生,這等瑰寶,不該用在我身上吧。”

青柏挺直腰桿,右手一抬,抓住身前漂浮之字,說到:“去。”屈指一彈,“星”字直沒入夜裳眉心。

青柏緩緩說到:“夜裳,你尚未出生時,你孃親便在體內以魂魄刻下九十九重陣法。所以你出生後接觸陣道一脈,看之既會,出之既精,年輕輩中,陣道一脈,無人能出左右。《天雜》開篇九十九字,一來以文運救治你體內擁堵不堪的血氣,二來各入體內陣法中,成陣眼。你只需潛心閉關修煉,便可憑藉陣道超凡入聖。”

夜裳卻絲毫沒有領情的意思,雙眉倒指,瞪著青柏,憤恨的說:“要還因果,讓他白曉自己來還啊。你這算怎麼回事。”

青柏聞之啞然失笑,抗神門的肩膀不自覺又抬高几分,溫柔的笑到:“兒女情長之事,我等可不會為少將軍做主。這是你母親與我早年的約定罷了。至於因果償還,讓少將軍自己頭痛的去吧。夜王妃三個字,也挺好聽。年輕人,誰還沒有幾樁風流債啊。”

夜裳俏臉低頭,臉頰上的滾燙微紅,可不是胭脂水粉塗抹得出來的,細弱蚊吟的說到:“青柏先生說笑了。”

二人談話間,九十九枚文字盡數自夜裳的眉心鑽入體內,夜裳體內天地分明,下有心湖遍佈數百處,上為星海浮沉。

文字各自在周身經脈竅穴安家落戶,或沉於心湖之底,或綴於星空之中,靜謐無聲。

就像是九十九個頑皮的孩子終於回到了家,各自找到一張舒適的床就昏沉睡去,只等夜裳將它們一一找出,叫醒,煉化。

夜裳近半月都未曾閤眼,每日心神和體魄都是耗至枯竭,終於能安歇片刻,便忍不住的打起了瞌睡,都來不及道聲謝謝,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青柏雙手抗神門,笑容溫和恬靜,眼神看向戰場之內,輕聲說到:“睡吧,睡吧。睡醒了,就能看到他了。”

——————

白曉不敢再拖延下去,與李也對視一眼,整個人便化為一道狼煙殘影,向著龍頭鎮衝去。

嬴蕩張開雙臂,一個攬抱,頓時整片空間都收縮了起來,白曉無論再如何拼命奔跑,跑多遠都是在這一方天地打轉。

白曉抬頭望向天空,霧濛濛的橢圓色,此時的他們彷彿與天地隔絕開來,只不過仍留一扇天窗,像是單面鏡,讓白曉等人還能看到人間景色。

山河社稷圖大開,無論如何吸引,也難以將這片與世隔絕之地吸入圖中。

嬴蕩直言說到:“道聖老兒,別廢力氣了,我們還在人間呢。”

道聖青神面色不善,嬴蕩以數十萬百姓性命制衡,道聖青神還真不敢肆意出手。

白曉站在師祖身旁,說到:“師祖,若是可以,您能否將唐留青羊送出去。”

道聖青神頷首說到:“可以,不過那時就意義不大了。一旦你身死,嬴蕩接下來就是滅龍虎山滿門,送他們出去與不出去,都無濟於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白曉默默說到:“若是我活著呢?”

道聖青神望向嬴蕩說到:“若是你活著,他就不敢與我搏命,一旦我當開手腳不管不顧,不說東彌天洲山水氣運能剩多少,就說他攜軍帶來的二十萬百姓幾乎無一能活。

而他自己,與我均攤因果,至少沉睡百年。這百年間,便足夠逃離的你組建拉起一隻起義大軍了。”

道聖青神又說到:“你能活這麼久,還有個原因就是嬴蕩不想這麼輕易的就讓你死。

你活的越久,蟄伏的血魂十三將便要犧牲的越多,你父母所留的後手佈置也就越要浮出水面。將來就算血魂老卒真的起義,對大秦的損失也就越小。像唐留這種前唐的後人,算是意外之喜。

至於何時殺你,如何殺你,在他心中也是有決斷的,比如,現在。他還是立於不敗之地,靜等著人來救你。”

白曉這才算是知道嬴蕩為何一開始不施展全力,好像每次生死一線,都會放自己一絲生機,原來只是為了殺更多的人啊。

白曉低頭,看不清神色,幽幽的問到:“那他們明知道是陷阱,又為何還要奮不顧身的來救我。”

道聖青神驕傲的說到:“因為你是白曉啊。”

白曉再無言語,雙肩微顫,像是在輕聲啜泣。

道聖青神拍著白曉的肩膀說到:“很多人為你付出了生命,你可不能這麼容易的就放棄啊。”

怒龍自山河社稷圖中飛出,與白曉合二為一,此時的白曉,武夫怒龍,便擁有了足夠傷及嬴蕩根本的怒龍之力。

白曉緩緩抬頭,雙瞳龍眸,呼吸時有龍氣烽火沉浮,盯著眼神玩味的嬴蕩說到:“當然不會。”

蒼雷古龍啐出一口龍痰,罵到:“鐵二愣子都敢上,你雷龍哥我就不敢了嗎?李也,腦袋伸過來,我給你加個狀態。”

李也渾身赤雷,慕然回首,一隻龍頭又是之前那般直直撞來,直飛入李也眉心。李也渾身頓時爆發出一股雷光,耀眼凡塵,就連青羊都不敢正視,生怕被灼瞎眼睛。

雷光過後,李也頭生雙角,直指天穹,渾身龍鱗交錯,其上各有雷光閃爍,李也捏了捏手掌,掌心一塊青石白玉隨手便握成了粉末,笑到:“白曉,我的體魄,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白曉俯衝向嬴蕩,說到:“那還廢話什麼。”

李也緊隨其後,說到:“揍他丫的。”

唐留帝炎洶湧,肩頭出現一隻幼龍,說到:“我也來。”

青羊嬉笑到:“你們都上了,怎麼能少的了我呢。”說話間便恰決而上,腳下靈氣匯聚成一頭淡色長龍,龍眸赫然是青羊眼眸一般顏色,龍軀虛幻,踏龍而上。

青蓮白蓮不約而同搖頭苦笑,這幫年輕人,不愧是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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