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神道將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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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尊巨人矗立於血魂界中,天地彷彿都低矮了半分。

文秀平躺,仰頭直視天際,烽火炊煙裊裊而上,再無可攔白曉之天,再無可擋白曉之地,終於放下心了,長舒一口氣。

死者往生,有大不甘,怨恨,執著之人,才會以鬼魂之體暫住人間。

此道又被道家分為善魂,惡鬼兩路。

前者時間長河不侵之,常常居住於屋廟之間,身前牽掛之地,守護一方山水,百姓後人安康。若生前有大功德,大義大孝之人,儒家則會為其封正,策神,成為一城土地,城隍,陰司鬼差,夜遊人間。

後者惡鬼,多居幽谷,亂葬之地,每每出現皆遭天地憎惡,時間長河吞吐,身軀會隨著時間長河的沖刷腐爛發臭。所以這些惡鬼亡靈每次出現,都會飲人血,吸生氣,從而保全自身,吸取生機多者,還可增長鬼道修為,最終恢復靈智,成為一代鬼修。

也有的長居水中,引誘青壯溺死,以溺死者代其受死,而自身則借屍還魂,去往往生,俗稱水鬼,溺魂。

文秀生時有大功德,平定叛亂,定城安邦,死後未曾往生,既是心有牽掛,更是不甘怨恨,處於善惡之間。

沒有大秦文碟,儒家不能為之封正,文秀便淡然離開武安城,在世間一遍又一遍的遊蕩,尋找少將軍的蹤跡。

天地光陰之道先是耗損文秀身上功德,功德用盡,文秀依舊光明正大在人間活動,又取陰德。若是兩者全部耗盡,文秀卻依舊不願去往事,那隻能是燃燒自己的魂魄,苟延殘喘,還要時時刻刻被時間長河沖刷,走上惡鬼之道。

幸虧鬼厲精通鬼道,又創立葬宮,在人間大肆收捕亡靈之時發現文秀蹤跡,一同勸說之下,才將其接來區別於人間的血魂界修養,否則以她的脾氣,找尋不見少主蹤影,怕是等到即將魂飛魄散之際,一個人就去攻城咸陽了。

文秀長舒一口氣,心頭那點牽掛,怨念隨之消失,白骨中再無生機,魂魄脫離白骨之體,一點點去往來世。

文秀走前看向鬼厲,後者不敢抬頭,她嫣然一笑,輕聲問到:“鐵馬冰河,可曾入夢來?”

鬼厲尚未來得及答話,文秀便已飄然遠去,踏步輪迴。

鬼厲只能痴痴的看著那道身影一點一滴的消散。從前未能說的話,這輩子就不用多說了。似乎每一位血魂老卒都特喜歡賒賬,對於遺憾,常常都是那句話,“來世再還。”

白曉生而有之的萬民之怨與屠刀狼煙相輔相成,兩股本該虛幻之物組合在一起,反而變成了濃稠的實物。

這些由怨恨,邪惡與鮮血鑄就的身軀,連線著數以千計血魂老卒戰死後的不敢,執念。帶著著千人之恨,萬民之傷,白曉最終成為了世間邪惡的結合體,真正有了與真神嬴蕩正面對決的資格,相抗衡的底氣。

嬴蕩的大腦正在飛速被神道侵蝕,剝奪,行動也越加狂暴,更加簡單直接。

完全沒有絲毫把式與仙氣,完完全全變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一場貼身廝殺。

神力,靈氣,道意,諸子百家的種種修行之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皆成了空談,此刻,天地間只剩下兩尊山嶽般的巨人,你一拳,我一腳,空中迴盪著一陣又一陣的爆炸聲。

青羊神采奕奕,揮舞著小拳頭,高呼到:“白曉,揍扁他。”

李也乘龍遨遊,不斷巡視四方,蒼古雷龍見到亦正亦邪兩尊大神之間的戰鬥,咂舌連連,說到:“這便是神道最後的餘暉嗎?天下武夫斷頭路的極盡,居然會是這番風景?”

李也差異的看向腳下,問到:“你說什麼?”

蒼古雷龍盤踞著身子,龍軀蜿蜒看向嬴蕩,對李也說到:“你不知道嗎?遠古天庭破碎,神道崩猝,飛昇臺湮滅,神庭廢墟內一片死寂,沒有神光牽引,天下武夫再無一人可證神位。這世界諸子百家,諸天萬道,符道,術道,陣道,雷道,雨道等等,皆是從神道之中一一凋零剝離出來的。”

“天外天還有域外星魔虎視眈眈,而人間再無神道,末法時代將至,只能靠你們這群修仙者頂上去了。”

李也喃喃到:“怪不得嬴蕩這麼急切想要滅仙,尋九鼎,再封神。”

蒼古雷龍爪子指著嬴蕩說到:“這個傢伙以前在天庭就不是啥省油的燈,現在更是和人間帝王合二為一,若是真能滅白門,集九鼎,再封神,怕是能直接坐上天帝之位不說,還可以一同神凡兩界,世間再無能出其右者。手握封神榜,更無懼域外星魔,那會就真是天大地大,仍我逍遙了。”

話音剛落,李也便窺見二人出拳相撞之地,虛空裂出一道道長痕,人間的氣息不斷的從中滿溢,李也甚至感受到了道聖青神跨界而來我一縷神念。

李也探出神魂,心湖相傳,小心翼翼的問到:“道聖祖師,是你嗎?”

道聖青神急切的問到:“你們四個現在在哪裡,還平安嗎?青羊怎麼樣?”

李也連忙將這裡的情況解釋了一番,又順帶提及白曉現如今的狀態。

道聖青神嘆息到:“果然,該來的總會來。你千萬注意,因為嬴蕩與白曉正邪神之爭,現如今你們所處的那方天地已經開始崩裂了。轉告申遇,讓我一定把控好迴歸人間的時機,我們在這裡會做好準備,好好照顧嬴蕩的。”

李也瞬間便懂了道聖祖師的意思,嘿嘿笑了幾聲,說到:“道聖祖師放心。”

道聖青神的陣道修為,說他天下第三,天下就沒有人敢說第二,因為第一陣聖早已飛昇天外天,與墨聖墨子聯手建立死星荒城。

白曉此刻心中滿是殺意和憤怒,隨著千軍之怨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但神魂潛入到千軍記憶的碎片中,但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昔日戰場之景,血魂老卒為大秦六世餘烈是如何奮力搏殺,能看到昔日風華正茂的壯年李歸,一柄血歌苗.刀,開蜀破都,橫跨天險。

白曉更是從某位老卒記憶中,看到了血魂軍的落幕之戰。

血前孔進軍,出征蒼脊之時已是重病在塌,白蒼起親自來床前,握著他的手說:“來日方長,進軍,不必在乎這一戰。”

孔進軍死死握著白蒼起的手,半挺著身子,怒言:“大丈夫豈能死於臥榻。大將軍,吾願為先鋒,戰死沙場。”

蒼脊之戰,血魂末期軍人才凋零,十三將死的死,傷的傷,更有人嘲笑到:“血魂無大獎,孔進軍也能當先鋒。”

白蒼起沉默良久,看著陪伴他資歷最老,年紀最大的老夥計頭上的白髮,點頭說到:“可。”

血前軍兩萬餘人,出征時白蒼起親自披掛上陣為其送行。

“血前止步,蒼脊沉屍,五萬餘。”

那一戰,蒼脊之戰,被稱為血魂輝煌落幕的開始。

血魂十三將之首,第一位血將,血前孔進軍戰死蒼脊,與之相隨而去的,是血魂真正的兩萬家底,跟著白蒼起自起兵時一路走到現在的白髮老卒。

白曉沉默著,他不明白自己看到這一段又一段記憶究竟有什麼用。

屠牽起白曉的手,將他從戰場之中拉了上來,問到:“舊人舊事,好看嗎?”

白曉沒有說話,反倒是看向外面,此刻他們處於烽火包裹之中,這尊近乎百米的巨大體魄根本由不得他們操縱,千夫之怒便為暴虐的拳尖,狠狠的招呼在嬴蕩臉上。

白曉自有生以來,第一次居然感到了一種短暫的輕鬆,那是什麼都不用自己想,什麼都不用自己管的快意。

白曉反問屠:“父親他征戰沙場幾十年,究竟是為了什麼?”

屠想了想說:“人屠之戰,只為天下再無戰事。你父親一生有三願,願家有餘糧,願人有餘歡,願國有餘德。”

白曉微微一愣,而後苦笑不以,吾生三願以證,天下間又有誰知。

白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多人,想當俠客的孟凡,俠女的蕭醉兒,義氣大漢山龜,人間疫醫李矢,鎮魔司王猛,哪一位不是心懷善念的正派之人。

若是白蒼起未殺兵百萬,天下十一國未統,依舊連年征戰不休,或許死的人還會更多,很多人的故事還沒有開始就會結束在戰亂之中。

白曉一瞬間彷彿懂了為什麼白蒼起寧願揹負人屠的罵名,也要坑殺四十萬趙軍降卒,為什麼要提兵百萬,為什麼要統一天下。

屠輕聲說到:“世人只知道,一朝英雄拔劍起,十年百姓不聊生。可他們不知道,若無英雄拔劍起,萬年天道不輪迴。曉曉,殺與不殺在心,做與不做,確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有些人,必須要去帶頭。以前是你父親,將來便會是你。就算是萬夫所指,也不能停歇,推辭。”

白曉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由得發問到:“我真的行嗎?”

屠哈哈大笑,沒有做答。

神道將崩,仙道飛昇,人間將再無靈氣,術法,只有武夫,拳腳。

到那時,有該是千軍萬馬奔騰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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