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屠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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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蕩真神體魄足有千米之高,然而在血魂界,一界之力的壓制下,最多隻剩下近百米的身高,就算如此,還是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橫在白曉眼前。

嬴蕩弓腰狂奔,大地都隨之震顫,龍捲風雲抬手便打散,無可阻擋之勢撲向白曉。

屠與白曉同持屠刀,一人握刀柄,一人牽刀尖,屠問到:“少主,是時候展現屠刀真正的力量了,你準備好了嗎?”

白曉說到:“既然不在人間,那便無所顧忌,來吧,也讓我看看,若是我放任自流,將來的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屠一指輕點在白曉眉心,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緩緩墜落在白曉心湖最底出,那片死潭之中,頓時死寂深潭潭水拔高三尺,汩汩血水自潭中湧出,暈染在心湖之中。

白曉體內天地日熄月暗,靈山青樹再無顏色,心湖柳泉皆為血水,整片天地只剩黑紅二色。隨之而來便是眾生的靡靡之音。

數萬人,數十萬人的痛苦悽慘的嚎叫在白曉體內天地迴盪,那淒厲幽怨的聲音一遍遍拷打著白曉的內心。

為什麼殺我,為什麼殺我們。

其中不光有持刀披甲的軍卒,更多的是一輩子彎腰田地的農夫,商人,無辜的百姓。

他們一隻接著一隻從白曉心底最深處的深潭中爬出,在白曉體內天地留下無數鮮紅的手掌和腳印,臉色蒼白扭曲,瞪著呆滯乾涸的雙眼,仰頭質問蒼天,質問白曉。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們。”

白曉霎時間便承受不住著千夫所指,萬夫所怒的怨氣,跪在地下,滿頭冷汗直冒,眼瞪欲裂,右手差點從刀柄處劃落。

屠將刀向前一推,撞擊在白曉心口,讓白曉微微冷靜下來,而後說到:“別回頭,別逃避,別躲,正視他們,直視他們。他們的聲音,便是你的聲音,他們的怨氣便是你的怨氣。他們的怨氣無處發洩,你的不也無處發洩嗎?”

白曉剛欲抬頭,心神便被再一次拉入體內,無數的孤魂野鬼便在白曉體內漫無目的的飄蕩,死亡的陰影猶如一襲捲簾,將這方世界遮蓋的結結實實。

白曉無論怎麼用力的拍打心門,怎麼急切的想要從這裡逃離都無濟於事。

文秀黛眉緊皺,不悅的說到:“屠,這為時尚早了些吧。少主還未成長開來,這種萬鬼問心局,你不怕將少主逼瘋嗎?”

屠嗤笑的收刀抱懷,盤坐在白曉身旁,說到:“你以為少主心境只是尋常二十少年,還是你覺得誰都跟你一樣,一輩子掐在情關中過不去?少主小小年紀便已經吃過百家飯,穿過百家衣。經歷過貧窮孱弱,也當過山上神仙。早已明白世間的人情冷暖,人心變雜。放心吧,相信少主過得去。我們還是想想怎麼多攔一會嬴蕩吧”

文秀冷哼一聲說到:“那樣最好,否則。”右手五指併攏,再追加說到:“我扒了你的皮。”

說罷,文秀一人隻身迎向嬴蕩,只留給屠決絕的背影。

屠習慣性的抗刀左搖右看,果然,一位位紅粉骷髏做雀鳥躍來,在文秀身後集結,足有數百之多。每人腰間所別皆是綢緞加裁刀,還有肩頭白骨上刻有“血俠”二字。

屠默默的嘆了口氣,上一次見此場景之時,便是在武安府外,原本已經被全軍遣散的血俠營聽聞武安府遭襲,竟是同一時間全部馳援而來。

僅憑一百餘位女子軍營,硬生生在蒙家軍與各路江湖人士,仙門鬼道,三方防線中撕裂一個缺口,全軍毫無停滯,全部躍入城內。

當時負責武安城佈防的公孫衛輕點人數時,除卻戰死,居然一個都沒少。這些正是青春年華,回家省親,相夫教子的姑娘們,未有一人離去,也未有一人歸家。

血俠寧俠戰死,副將文秀便是血俠營之首,那時的府門外,一如今天這般場景,又是必死之戰,又是要拖延時間。

那一日屠王王妃身產,贏虔攜軍兩萬特來祝賀,還有數之不盡的山野修士,江湖武夫,盡數想要到這寡婦門前,亮亮相。

文秀站在武安府前,懇求白溪不要再趕她們走了。

而此時白溪正在難產之際,少主天生體含詛咒太過,導致白溪幾次昏死過去。

忽然間,外面來報,有一位面帶青銅之人攜軍來攻城,還是無數逐鹿榜上的刺客此時全部聚集在城中,情況頓時危機。

以被驅離的文秀突然明白王妃要驅逐她們的原因是為何,便再沒說話,撥槍立身,雙手按閉府門,插槍在右手旁,端坐在地,身後亦有百女子一同端坐。

當贏虔攻下武安城,來到府前,只見那持槍女子慢慢戰起,拔出秀槍指著贏虔的鼻子說到:“今日想入此門者,死。”

血歌營殘部一百五十二位女子,連同新任主將文秀,戰死武安府門外。

至死血戰三天,阻擋蒙家軍男兒三十七輪進攻,直至陸續戰死,主將文秀力竭而亡,未有一滴血液滴入府內。

一役過後,天下無人敢言女子不如男。

屠當年未曾拜別,一直遺憾至今,沒想到居然還能有彌補的機會,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屠站起身來,六米的魁梧身形逐漸弓腰抱手,言:“血魂屠刀屠,恭送文將軍。”

文秀未曾轉頭,隨意拜了拜手,算是答應了。

此時沉在心間的白曉無力的躺在地下,他身上所有的力,法,術好似全部被抽離了一般,只剩下瘦削的皮囊,和萎靡不振的精神。

白曉無力的看向天地,只剩下戰爭過後的滿目瘡痍,漆黑的狼煙在角落裡一縷縷升起。

那些怨死的鬼魂門挨個從白曉身前劃過,他們無力扭斷白曉的脖子,劃爛白曉的臉頰,只能用最惡毒的詛咒來詛咒白曉的精神。

白曉從一開始的惶恐不安,此時也只剩下麻木的面無表情,任由一位位枉死之人拷問自己的良心,抽打自己的脊樑,既不作任何解釋,也不做任何辯駁,就只是默默的看著。

突然,白曉彷彿是醒了過來,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有一群十五六的半大孩子,披著趙國的戰甲,扛著制式長槍,三五成群的做在一起,既不相互埋怨,也不動手打架,只是默默嘆氣。

白曉一步步爬了過去,看著他們的臉龐,終於忍不住的倒地痛哭起來。

白曉一直安慰自己,兵者不詳,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戰爭之中沒有對錯,沒有勝敗。

因為戰爭的本質,就是一場掠奪。

而當白曉終於親眼目睹掠奪之後的結果,才明白自己錯了,因為戰爭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

他哭的不是自己被這些鬼魂所困擾,他是為天下百姓而哭,為蒼生黎明而哭。

隨著他的眼淚落下,終有一兩個人淡然微笑而後消失。

白曉站起來,雙眼通紅,環視周身,說到:“我白曉,欠天下世人一命。我立誓,若是還能有出去之日,必然還世間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我必誅大秦,起戰百年,為了這黎明蒼生不用再戰,為了你們的兒子,孫子,再也不用踏足戰場。”

此言一出,無數冤魂一同衝出白曉體內,直接沒入天地間。

那一瞬間,血魂全軍將士無論是生是死,無論身處何地,好像都受到了一種感召,不自覺的看向遠方。

青柏先生眼角含笑,單肩扛著神門卻絲毫沒有疲憊之色,望向龍虎山之內,對昏沉睡在腳步的夜裳說到:“少主,他醒了。”

咸陽,三百里阿房,真在熟睡的白起猛然驚醒,心中彷彿有一根弦在被不斷撥弄,不可置信的翻身下床看向遠方。屋外之人聽聞動靜,急匆匆趕來,頓時十餘位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白起頹然坐下,默默嘆了口氣,手邊屠刀激動顫鳴。

人屠,白蒼起,屠夫白起。

白門雙屠,天下血魂。

更有無數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的血魂殘部,不約而同的驚醒,狂躍的心臟不停的發出咚咚的迴響,彷彿是重複不斷的說著一句話“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就連秦帝嬴政也都默默看向遠方,他知道,摘星老人的那句預言,人屠之子,必屠人世,終於還是要應驗了。

文秀已是渾身骨裂,骨架散落一地,躬身屈膝半跪,低垂的頭顱旁,白骨肩頭生出一縷黑煙,連線在屠刀刀身。

藕得亦如,鬼厲亦如。

所有在血魂界中的鬼卒門皆有一份力連線白曉。

屠輕點白曉眉心,“謂,該醒醒了。”

嬴蕩真被血俠營牽制的極為難受,一群如蒼蠅一般渺小的東西在他身上用劍戳來戳去,雖然戳不疼,不致命,總感覺異常的癢,便忍不住與血俠營大戰了許久。

此時嬴蕩眼前,一位七十餘米的狼煙巨人真在逐漸凝聚,無數的黑煙在屠刀上變作烽火,漆黑血紅兩種顏色裝點他的鎧甲。

那人輕輕睜眼,眼中無怒無悲,輕聲到:“觸怒我血魂者,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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