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舉鼎絕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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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魂之刀,屠戮之刃,這柄由千千萬萬不甘沉寂於地底的血魂老卒屍骸所凝結,白骨遍佈刀身的每一寸。

刀身密集的細小骨片倒刺而形,宛如鋸齒,直接劈開狂風,砍在真神嬴蕩肩上。

白曉向後一拉,刺啦一聲,一串神血直接帶離嬴蕩的身體,兩端撕裂的傷口猶如裂谷,即使是神體,依舊久久不能癒合。

嬴蕩鬆開右手,拍離白曉厚重的刀芒,而後抬臂蓋在白曉頭頂。

水無常形,軍無長勢,剛剛消散的滿天狂風再度大作,紛紛聚在嬴蕩手心,神劍“風語”劍尖其下三寸便是白曉頭顱。

白曉仍刀向後,騰出一拳,撼在嬴蕩胸口,紋絲不動。

嬴蕩右手握劍,狠狠插下,“風語”劍尖螺旋般扭動旋轉的狂風已經撕裂了白曉的頭皮,只需再往下一寸,劍尖未至,劍氣便已足夠捅穿白曉頭顱。

嬴蕩惡狠狠的說到:“這次,你必死。”

白曉一拳無用,矮身半蹲,一瞬間避開“風語”鋒芒,而後另一隻手握住屠刀刀柄,自下而上朝天滑劈,與“風語”悍然相撞。

頓時長風四溢,其間滿是鬼哭之聲,刺人耳膜。

鬼厲一直潛藏在嬴蕩身上,隨著短短半個小時內接連不斷的數百道震擊抖動,體內氣血翻湧成海,難以抑制的噴出一口血液。

就在此時,一枚在百丈身軀前猶如芝麻粒大小的符記終於飛來,一對小翅膀呼扇呼扇的出現在鬼厲眼前。

鬼厲連忙接過符記,上面只記載著一句話,“稟將軍,已全部準備完畢。”

發記者,正是血斬營藕得。而準備完畢的,正是血歌營千夫長止錨以全營將士之命所換來的必殺之機。

鬼厲雙手抓著符記,激動的手掌都在微微顫抖,連續看了三四遍後,確認無誤才連聲笑到:“好好好。”

嬴蕩在想站起之時,才發覺自身神體有些不對勁。

剛剛被青羊以戳山之術洞穿的手掌,都已過去好幾刻,居然還未復原。

而且神體體表的金色神光也在逐漸暗淡,就如那日中天的盛陽蒙上了一場陰影。

嬴蕩看著自己發黑流膿的身體,怒吼到:“鬼厲,你對我做了什麼?”

此時的鬼厲就躲在他的耳蝸裡面,敲著厚重的耳膜輕輕說到:“我能幹什麼,不過是殺了你罷了。下場要比落在白曉手裡好的多的多。”

嬴蕩轉頭大吼到:“你能殺我,就憑你,凡夫俗子?”

鬼厲的話果然不管用,當然管用了跟不好,因為目前為止所發生的一切,皆在鬼厲的意料之中。

只是令人驚喜的是,少將軍白曉能夠勇猛,有勇有謀,文武兼備。

鬼厲一劍飛出嬴蕩耳朵中,再出洞的那一剎那,回身丟出一道寒光,直接洞穿嬴蕩神體耳膜,撞入腦中,頓時使得嬴蕩右耳出血不止,大腦中如遭雷擊。

若不是神體太過堅韌,就此一劍便可奪取嬴蕩大半靈智。

白曉猛然飛撲而上,將掙扎的嬴蕩踩在腳下,屠刀毫無徵兆出現在白曉手心,直插下。

嬴蕩半臥地上,不斷掙扎,眼見屠刀落顱,生死一線之時,右手向上猛然一推,屠刀穿破嬴蕩厚重的手掌,鋸齒般的白骨鋒刃自掌心一路割裂,一分為二,小臂,肘關節,大臂,右肩,一瞬間全部被分開。

屠刀直接將嬴蕩右臂自上而下全部一分為二,而後勁頭依舊不減,狠狠砍進大地中。

白曉向上一撥,居然吃勁的拔不出來。

就是這一瞬停滯,給了嬴蕩可乘之機。

嬴蕩雙腿蜷縮如兔,而後雙腳猛然蹬在白曉胸膛直接將白曉蹬的倒飛出去,然而屠刀依舊死死的卡在嬴蕩頭顱一側。

嬴蕩掙扎著站起來,被一分為二的右臂傷口此刻被一縷縷金色血液凝成的絲線環繞,已經開始逐步的恢復。即使屠刀口全是撕裂傷,恐怕只要時間足夠,也能回覆從前。

嬴蕩此刻可沒有心情再去緩慢恢復神體,白曉飛速的進步讓他感到心悸,許久未有的殊死搏殺更是讓他清醒,他成神之後,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消滅某個威脅。

嬴蕩左手一招,一股微風細雨輕起,再倒飛出去的白曉身下形成一組劍陣,劍陣內三十六道狂風龍捲相互制衡,外有數百雨滴點綴陣法邊緣。

白曉剛欲翻身,突然感覺後脊處傳來一股股涼氣。

回頭看去,居然是三十六柄“風語”仙劍矗立,劍刃指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若是剛才不小心就此落下,即使的狼煙神體,還不被捅成窟窿眼。

嬴蕩再一握拳,天崩一角,從中露出人間縷縷正氣。

白曉被風暴席捲的剛欲側身,就嗅到了其中人間氣味,那是師尊青蓮,師祖青神等人的熟悉味道。

嬴蕩悄悄說到:“看到了嗎?人間距離我們近在咫尺。你覺得這裡還能撐多久。他們這群遊離在時間長河之外,苟延殘喘在這裡的鬼卒又能跑的到哪去,還不是同樣隕落的下場。”

白曉當即愣在原地,他身下臣服著數千的骷髏白骨,可白曉從未當他們是死人,也從未覺得他們不能再活過來。

只是當嬴蕩說他們會隨著血魂界破碎一同破碎之時,白曉沒來由覺得一陣陣心疼,如潮水一般洶湧,襲來。

鬼厲見到白曉這般表情,又心疼又慚愧。

心疼白曉不得不再次與這裡告別,又慚愧自己何時能有如此資格,讓少將軍為自己的離去感到痛心。

白曉此刻就宛如此地的老天爺,俯身望向身下大地,厲聲問到:“他說到都是真的嗎?鬼厲”

藕得仰頭看著大如山嶽的白曉,輕聲說到:“少主已經高如山嶽,卻依舊沒有視我等為螻蟻。少主成長至此,我等已經心滿意足了。再苟活百年千年,又有何意義。不如就此離去,來的痛快。”

劉荃仰頭擺手說到:“少將軍,看這,看這。我是劉荃啊。少將軍你傷心個啥子,你不知道,你沒來這裡的時候。這裡就是個破地界,別說山水鳥啊啥的,連一束光都沒有。我們只能在昏暗死寂的天地中靠著回憶過日子。少主你一來,這裡先有雷光,再有火光,甚至還能有曾經熟悉的烽火狼煙。俺們早就活夠了,再活著也是遭罪,不如死了算了。”

“啊,我忘了,我們早就死了。少將軍又何必為一群要再死一次的死人傷心呢?對不。”

白曉狼煙神體微微顫抖,聲音沉重又急促的說到:“不對,不對。一旦你們靈魂白骨隨血魂界一同崩裂,那將再無法入六道之內,三界之中。你們會變成虛無,你們不該是這個結局,血魂軍的老卒不該是這個結局。”

說著,白曉站起,狼煙更加洶湧,體魄再贈一倍,雙臂高舉,直接撐起這片血魂界不斷下墜的天幕。

嬴蕩此時緩緩站起,摩拳擦掌,語氣神色卻格外低沉,複雜。

看著此時的白曉,猶如看見昔日洛陽城門外,遣散大軍,孤身守城的白蒼起,緩緩說到:“這便是白門之子的結局嘛,你父親的這般,你也是這般。只有等到你身死之後,才會明白,你救不了所有人,誰也救不了所有人。”

白曉雙臂撐天,腳踩大地,此時此刻可以說是中門全開,嬴蕩只要一劍,便可輕輕鬆鬆取走白曉性命。

可事到如今,嬴蕩卻突然懶得出手了,嗤笑到:“放心,你拖延不了多久,若是你也不走,血魂界崩碎,非但他們會死,你也會重傷返回人間,到時候,我都不用出力,摘你頭顱便可。”

白曉狼煙神體雙膝被天幕崩猝之力壓的微微彎曲,脊樑卻挺的無比筆直,一字一句的說到:“哪又,如何?”

嬴蕩看著白曉,眼神悲憫,也不在站立捏拳,反而是盤腿坐下,說到:“我生平最恨與愚者為伍,更恨與愚者為敵。今日我不屑殺你,就如同昔日我不屑殺白蒼起一般。”

鬼厲,亦叫申遇,第一次見到如此模樣做風的嬴蕩,說到:“秦武烈王,嬴蕩。這可不像是你這種不擇手段之人會做的事情。”

嬴蕩呵呵一笑,反問鬼厲:“世人皆愛已貌取人,你我又如何能避免得了。接“血厲”劍,衛血魂卒,甚至不惜自損底蘊,埋葬整座葬城和五十年的心血計劃,也不像是人間邪道鬼王會做的事情啊。”

鬼厲輕哼一聲,說到:“我叫申遇,申白溪的申。”

嬴蕩同樣說到:“我叫贏蕩,大秦之姓,大秦之君。”

青羊看著寸寸崩壞的天幕,深知若無癒合之法,僅憑白曉這樣抗鼎,用不了多久,天幕仍舊會崩裂坍塌。

或者白曉會如同昔日周王畿上的嬴蕩一樣,舉鼎絕臏而亡。

李也勾起時刻與道聖青神相連的一絲心線,焦急的說到:“道聖祖師,有沒有辦法暫緩血魂界天幕的崩塌,白曉執意舉天,誰也勸不住啊。”

道聖青神本已佈置好天幕崩塌後針對嬴蕩陣法,聽聞此言直接呆愣在原地,痛心疾首的說:“真是更他爹一個倔脾氣。”

鬼厲同嬴蕩抱拳,說到:“今日之聞,我申遇至死不忘。”

而後又轉視向白曉,輕輕說到:“少主,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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