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廟堂博弈。(1 / 1)
在人間苦等久矣的道聖青神盤坐龍虎山腳,左手庚虎日殺陣,右手離龍燃陰陣,坐下三幡離火陣。
三座舉世聞名的攻伐陣法,此刻卻是缺的缺,破的破,全都內無靈氣,暗淡無光。
青蓮居天,一雙長眸片刻不停,俯視大地,只等白曉出來之時。
白蓮居士手持一孤本,坐地讀書,怡然自得,絲毫沒有焦急的神色。
無憂山主本就是儒家讀書人,對待人間文運最盛的詩仙白蓮,自然是更為親近。不過此刻還是有些惱怒,說到:“白先生如此有閒情逸致,是絲毫不擔心唐王有危險嗎?”
白蓮手握一銅錢,丟入高空,再接入手心,掐指一算,卦象正平。面對素有“德行”二字的無憂山主,白蓮倒也未曾惱怒,關心則亂,人之常情。
白蓮放下孤本,說到:“鬼厲是何人?申遇啊,只要願意,就能當血魂十三將主將之人。手腕智謀能缺幾點?且不談鬼厲之人如何,就談血魂軍風軍氣如何?他既然拉白曉,青羊,唐留,李也等四位小輩入另一方小天地,定然是有底牌和把握,確保幾人性命安全。尤其是對白曉而言,但凡一位血魂老卒在,無論生死,都定然會擋在他身前。鬼厲先手無敗績,你我又急什麼呢。”
無憂山主點頭說到:“血魂軍毋庸置疑,可鬼厲這人,實在太過狠毒狡詐,讓人不得不防啊。”
白蓮輕輕放下那本珍藏已久的孤本,說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山巔修道之人,倒也不必多思。而身為凡俗間太傅,帝師,控人看事若是隻看一人一事,不夠竭全。你安心便好,鬼厲無論如何,不會對白曉下手,白曉不死,無論如何也會保住李也,青羊,李義的。”
無憂山主沉思片刻,也就不再糾結,隨手招來青牛,躺在青牛背上,可惜那一截牛角已斷,再也沒法掛書掛劍了。
虯龍道人半蹲在地,一隻手擺弄拳式,時不時抬頭看向天空。
天邊那道間隙越來越大了,可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轟然炸裂,又會從中釋放出什麼。是半死不活的嬴蕩,還是四位少年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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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壯身處麻衣渡,親自面見神色蒼白,有幾分悲切之意的白衣兵聖陳慶之。
贏壯本對陳慶之還有幾分敬意,此世能夠調動千軍萬馬的帥才本就不多,不修長生的就更少。
陳慶之也許會是下一個白蒼起,但他的壽元和性格,註定對大秦不會構成多大的威脅。
齊卿濤早已醒來,被陳慶之以言語不當之罪關在麻衣渡之水牢之中。
還有不少浮屠衛都受到牽連,一同關了禁閉。
贏壯端坐高位,居高臨下的打量陳慶之,蒙敖乃是蒙家軍三朝元老,昔日當過人屠白蒼起的副將,自然不慣贏壯的毛病,嗆聲說到:“贏壯將軍好大的威風,不去龍虎山上建功立業,跑我們這個小地方來,擺給誰看啊。”
贏壯敢惹陳慶之,敢殺齊卿濤,卻獨獨不敢觸怒蒙敖,三朝元老,血魂副將,蒙家軍主將,在軍中威信極高,僅低人屠白蒼起,已經現任蒙家軍主將蒙恬,這還是他隱居數十年,不問世事的結果。
贏壯不願招惹蒙敖,知道拉攏不到,也自然不會去給太多面子,並未理會蒙敖,反而是轉頭看向陳慶之,說到:“我以為你會更聰明一點。”
蒙敖一拍桌子,厲聲說到:“更聰明什麼,向你一樣嗎?忘恩。。。。”
後面二字還沒說出,就被陳慶之直接打斷去,若是忘恩負義,只怕最上頭哪位才是正主。
蒙敖也一瞬間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錯了話,索性閉口不言,神色憤憤不平。
陳慶之緩緩說到:“贏壯將軍這麼聰明,我自然是不如你的。身而為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會帶兵打仗就已經足夠廢腦子了,無暇再去多想一些有的沒的。”
贏壯雙瞳緊盯陳慶之,也許是感覺無趣,一會便沒了下文,神色倦怠的問到:“你們這群人,為何都這麼,這麼拼命?”
陳慶之倒也無所謂,只是說到:“因為血魂軍的後人,都喜歡做一些應該做的事情。讓每件事都是他本來應該是的樣子。”
贏壯拍桌而起,怒聲說到:“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麼做是在謀反。”
數十刀斧手衝進堂內,一瞬間氣氛降至冰點。
陳慶之按住剛要起身的蒙敖,揮手責退攻入堂內的浮屠衛,淡然說到:“像你我這種人都不會是傻子,是非對錯分的很清楚。且不論是非如何,謀反與否也不是你贏壯能一言定之。在你眼中大逆不道之事,也許在聖上眼中不過尋常。自作聰明揣摩聖心,反而會惹火燒身呢。朝堂上的前車之鑑,還少嗎?”
中燕,浮屠,大秦新生代最強兩軍,幾十年來暗地裡摩擦交鋒不斷。
可時至今日,贏壯與陳慶之方才正面相對。
贏壯眼神微眯,說到:“白衣兵聖?果然不好對付啊。說話滴水不漏,像極了當年的劉青柏。我記得你當年在血魂軍帳中做幕僚,他是你的先生吧。”
陳慶之並不否認,反而是平淡的說到:“我若是能有昔日先生十分之一思慮和能力。你又怎能坐在這把椅子上。”
贏壯聽聞哈哈大笑,說到:“好個牙尖嘴利,捧自家先生還不忘損我一頓。不過無所謂了,血青之墓在大伏書院,想比你已經祭拜過了。可現在,他的魂魄之體就在龍頭鎮哦,為那小子抗神門呢,你不去看一眼。若是血青力竭,魂魄盡碎,連投胎成人的機會都沒了呢。”
陳慶之不急不緩的穩坐釣魚臺,說到:“先生所行之事,自有先生之道理,弟子無可相勸。若是猶有來世,定當報答。若是沒有,便隨風去吧。”
贏壯俏聲貼著陳慶之的耳邊說到:“自家先生死了都這麼淡定,不愧是你。不過,等等申屠死訊傳來,就不見得是哭是笑了。”
陳慶之臉色微變,一掌推開贏壯,說到:“我能穩坐於此,沒有東出,已的很給當今秦帝面子了,莫要欺人太甚。否則,任誰也吃不到好果子。”
贏壯眯眼,一語道破天機:“你是不是覺得神道將崩,仙道飛昇,人間沒了神力仙力左右。諸侯會再度並起,逐鹿中原。而你,恰好又有足夠的手腕和實力待價而沽,以此來要挾我大秦吧。”
陳慶之並未繼續多言,話鋒一轉說到:“少年識盡愁滋味,卻道天涼好個秋。”
贏壯繼續逼問到:“此話怎講。”
蒙敖指著手上碗甲說到:“看見沒有,去年買的。”
贏壯不明就裡,剛想開口,陳慶之直接罵到:“看見沒有,去你.媽的。”
贏壯當即拍案而起,想要拔劍。
陳慶之魏然不動,胸有成竹的看向贏壯。
果然,贏壯只敢嚇他一下,臨行前秦帝曾親口發話,無論發生何事,不得動陳慶之一根汗毛。
贏壯拔劍四顧,眼見嚇不到陳慶之,也就訕訕收手,繼續端坐與主位之上,眼神玩味的說到:“陳慶之,別讓我有親手殺你的機會。”
陳慶之起身拜拳,拔劍遞給贏壯,說到:“現在就有,前提是你敢。”
贏壯氣的面色扭曲,拂袖而去。
贏壯走後,蒙敖接過寶劍,拍著陳慶之的肩讓他坐下。
二人相視無言,最後皆是悽慘一笑。
蒙敖笑言:“今日之後,便是風雨樓名單上的常客了。”
陳慶之說到:“血魂四期之人,那個不是風雨樓的常客。前提是他們敢來便是。我們這群人,山嶽,白衣,那個是好欺負的。”
蒙敖看向遠方,龍虎山上氣息紊亂至極,四道神門遮天而立,直接圈禁一方,直接看到四堵牆從天幕垂下的金色牆面,偶爾有非人的嘶吼穿出,卻無人能清楚裡面就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慶之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麻衣渡渡口,說到:“看來,少將軍事到如今活的還都不錯,否則贏壯也不可能火急火燎的來此鎮守,隔絕四洲的渡船聯絡。想必裡面一定是出了大問題,會是誰呢,李歸,還是孔越前。”
蒙敖問到:“你一點都不擔心嗎?人屠之子的安危可關係著血魂舊人的百年來的生死啊。”
陳慶之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天幕,他堅信,世上但凡還有一位血魂老卒苟延殘喘,就一定會保護少將軍的性命。
就算是死了變成鬼,依舊如此。
為何?因為他們是血魂舊人,就這麼簡單。
陳慶之緩緩說到:“居廟堂之高則為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血青先生生前夙願,弟子陳白衣,來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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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界山上,荒一人手持手持長槍“星河”,挑破兩界壁壘,孤身闖人間。
祁連終於有機會一睹蠻古天下新王面容,剛入一眼,便神色大變。
荒抬頭直視黃河,黃河停頓片刻,便從古天崖上御劍飛離。
沒了黃河劍氣屏護,荒一眼萬里直探咸陽阿房,其聲幽幽,響徹咸陽城。
“嬴政,你若敢我殺我子,我必踏平咸陽,捏碎驪山,火燒三百里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