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薛姓大家(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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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和殺意自然不同。

吳雁南死後,南天憑著血煉長劍的氣息找到石鎮,並立即將石鎮內所有人屠殺殆盡。

他為何要殺人?為何要如此迅速的殺人?

殺得如今乾淨的原因在哪裡?

多年前陳添不太清楚,因為實力不夠也不敢去查,只猜測吳雁南和南天有緊密聯絡,而那兩把劍也一定有大秘密。

但什麼樣的秘密值得屠殺一個鎮的人,並甘願引起遼東道門的注意?

耿直不遠千里來查這事,一定是他或者逢春發現了什麼。

如今逢春已死,耿直生死不明,陳添只能去找唯一的線索。

薛家。

“我知道。”

邋遢大叔看向陳添說道:“而且我就姓薛,薛起。”

夢一站著一旁微怔,有些不太明白此時兩人對峙的原因。

三日來大家其樂融融,這位邋遢男子也並沒有因為她是鬼怪而故意刁難,相反還欣賞她敢於打破常規的勇氣。

她覺得對方應該是一個極好的人。

那麼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就因為槍尾上那個薛字?

敵意突然消失。

陳添招了招手,蘆葉槍飛到陳添手裡。

“多少靈石?”

他問道。

薛起盯著他,遲疑數息後,說道:“地階上品,重鑄,靈石一萬。”

空中隨之飛來一個儲物袋落到他手心裡,其中正是一萬顆靈石。

陳添收起蘆葉槍,在角落裡拿起那把紫傘扛著肩上,向著屋外走去。

夢一朝薛起微微一拜後,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陳添為何突然如此,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那個薛字代表著什麼含義。

但她清楚,能讓他如此生氣的只能和耿直或者那兩位師兄有關。

“既然知道和我無關,為什麼不打算和我說說?”

薛起說道。

他見過蘆葉槍身上的傷痕,知道對方是一個殺伐果斷之人,剛才的敵意不是無意出現也不是無意消失,而是對方知道敵人不是他。

一個在龍泉城渾渾噩噩數十年的鐵匠自然不可能和打打殺殺有關。

陳添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向他,說道:“但你和薛家有關。”

這句話自然是想說你和薛家的關係比和我要好,所以不問不說,對你我都好。

陳添不想與才為自己重鑄武器的匠人為敵,也不想與一個剛交的朋友為敵。

這一點薛起自然明白,只是什麼樣的仇怨需要如此認真?

他和薛家的確有關,甚至緊密,但也疏遠。

不然他為何會落魄在這個小小的破爛作坊裡?

“十多年前我便和薛家脫離了關係。”

薛起坐回他那張熟悉的躺椅,提起地面上的酒壺,猛喝幾口後說道:“我不是很喜歡他們。”

這些話都是真的。

陳添盯著對方許久,直到看到對方雙眼中的落魄,才確定眼前的確是一個很傷感的人。

他從懷中摸出那兩個劍柄遞給對方,說道:“在遼東石鎮發現的,用這兩把劍的人是散修。”

薛起接過劍柄,仔細打量並檢視了劍柄裡面的薛字後,說道:“那兩個人不是散修。”

陳添有些意外,問道:“不是散修?那是誰?”

“薛家人。”

薛起將劍柄遞迴過去,說道:“這是薛家普通侍衛所用之劍,配有血煉之法,常人難知。”

這句話能解釋很多問題,比如南天為什麼要不惜代價殺了石鎮每一個人。

陳添凝重的看向他,幾息後還是問道:“南天,聽過麼?”

夢一下意識吸了口氣,發出吃驚的聲音。

她是之後才知道石鎮之事是出自南天之手,也知道那次對方平白無故殺了很多人,陳添很生氣。

她和南天有過接觸,但是不多。

薛起臉上的神情一陣變幻。

這兩個字他已經許多年沒有聽到過了。

他的目光從夢一身上轉到了陳添,問道:“到底是何事?”

陳添說道:“沒事。”

“咦。”

夢一發出古怪的聲音,臉上的神情大概是在說,你問的別人都告訴了你,而你怎麼能不回答。

薛起同樣愣了愣,大概是沒有想到陳添會這麼回答。

他的確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即便對方不說,也能猜到些許。

幾十年前那女人便已經開始籌劃這一切,而那時候他並未離開薛家。

“你不告訴我的原因是什麼?”

薛起說道。

比起那個問題,他更好奇的是這個。

陳添並未多說,而是簡單的指了指地面上那壇酒。

薛起皺眉不悅道:“因為我喝酒便不告訴我?找個搪塞的理由是不是也應該靠譜點?”

陳添看向他,反問道:“為何喝酒?”

倒不如說為何借酒消愁。

“自然是......”

薛起一時語塞。

他想說的自然是因為心中惆悵,自然是因為一些事情。

那是因為什麼惆悵,因為什麼事情呢?

自然是和薛家斷絕關係這事。

那裡畢竟是他的根,怎麼可能說斷就斷,他自然也想念那些多年不見的親人。

血濃於水的親情,萬物皆不可斷。

這便是他借酒消愁的原因。

這也是陳添不願意告訴他事情經過的原因。

他看向陳添,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眼力鋒利,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原來如此。”

薛起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恕我直言,以你現在的修為哪怕是加上一位元嬰初期的鬼怪也不可能打敗薛家,甚至連薛家的位置都找不到,如果不是什麼深仇大怨可以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些忙。”

和尚曾隱晦的提起過,阿鼻道被屠不只是南天和殭屍兩人動手,還有薛家中的某個人也參與了進來。

阿鼻道可是遼南最頂級的道門,和薛家自然應該有些接觸,但說屠就屠了,更重要的是薛家人竟然真的敢屠,也不怕到時候被人找上麻煩。

說得通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薛家比阿鼻道強,強到不懼怕事後的任何麻煩。

阿鼻道有四個渡劫期,那麼薛家呢?

陳添注意到薛起說這話時語氣誠懇,對方或許是真的想要幫他。

“我並不確定和薛家到底有沒有仇怨,我只是想找一個人。”

這便是回答。

他不敢輕易相信一個人,更何況這個人只和他見面三天,哪怕是性格相投,也必須謹慎。

說完後,陳添便帶著夢一離去了。

薛起看著對方逐漸消失的背影,心中竟然生起了一絲恐懼。

他很清楚陳添只有結丹後期修為,這等修士在薛家眼中根本不夠看,家裡隨便有些實力的侍衛都比這修為強。

那麼他恐懼的到底是什麼?

是那柄傷痕累累的槍,還是對方老練的性格?

都不是,是因為決心。

他看到了對方表露出來的決心。

.......

第二日,清晨。

龍泉城街道的盡頭,某個角落有棵樹,葉子已經全部凋落,地面上散落著枯黑的樹葉,星星點點,很難看。

那棵樹旁的破作坊比這些枯葉還難看。

偶爾經過的幾個行人看見後,無奈的搖搖頭。

那位主人真的太過懶散,好好的一家作坊就這麼荒廢著,實在可惜。

聽說前幾天這裡才開了鍋,現在又停下了,真是胡鬧。

有些熟悉那位主人的行人偶爾停下匆忙的步子仔細看著,越看越覺得今日有些不對勁。

因為門前的那張躺椅竟然塌了,地上還放在一壺酒,也不知有沒有喝完。

躺椅是那位主人的最愛,怎麼能踏呢?

有個大膽的行人朝著破作坊走去,發現那壺裡面竟然還裝著許多的酒。

這很不應該。

“喂,今天還沒起床麼?”

“喂,你是生病了還是怎樣?”

“喂......”

那個行人朝著屋內大聲的喊了喊,許久也沒聽到迴音。

他只能喊喂,因為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誰。

事實上整個龍泉城也沒人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

那位行人心中漸漸覺得事情不對,他擔心那人不吭不響的死在屋子裡面,便鼓起勇氣想要進去看看。

還沒來得及踏出往前的第一步,破作坊便塌了。

“啊......”

他倒在地上,怪叫著後退,最後站起身來瘋了般趕緊逃走。

那人或許死了,也或許是走了。

總之龍泉城再也沒有見過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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