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殺些人(一)(1 / 1)
是啊,這麼簡單的要求,為何不做呢?
男子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要送死,我便成全你。明日冥城外,落塵山莊,有個叫小媛的女子會來支付我做事的酬勞。”
停頓幾息後,他繼續說道:“她和冥城仙運的主子關係親密。”
陳添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訊息很滿意,於是拱手謝道:“比我想象當中更好。”
男子瞥了他一眼,轉身準備離去時,突然回頭用餘光看向他,問道:“你是如何確定我會來的。”
這個問題似乎很好解釋,但內在的考究很多,想要真正明白很難。
就比如說男子,他就沒有真正的明白,所以會問。
陳添淡然說道:“仙運在天地有些名氣,找託這件事自然不敢敗露,所以找道門中的任何人都不安全,故而只能找你。”
男子完全轉過身來,問道:“我是誰。”
陳添說道:“散修。”
仙運只有找散修才安全,因為對方不敢正大光明出現在修士眼中,而且說出來的話也絕不會有人相信。
男子笑了笑,因為明白了對方到底想說什麼。
連修士都敢出手殺人奪寶,一個散修又有什麼可顧忌的,這便是對方確定他會跟上來的原因。
即便被人瞧出有殺人奪寶的心思,他也不覺得可恥,比起那些表面上看起來正氣凜然實質上宛如畜生的道門修士,他覺得自己更像正人君子。
看著地面上三具冰冷的屍體,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同情感。
和一個如此睿智的人作對,難怪會死。
男子突然摘下自己的帷帽,露出一張飽經滄桑的面孔,說道:“我突然覺得仙運的下場會很慘,所以想認識一下你。”
陳添看了他一眼,說道:“醉紅樓之昊,也有一個死去的名字,陳添。”
“死去的名字?”
男子突然哈哈笑出幾聲,說道:“有意思,正義盟過江龍,很高興認識你。”
說完這句話,男子便告辭了陳添,消失在黑夜之中。
“你知道正義盟麼?”
夢一問道。
陳添搖頭,顯然不清楚。
夢一無語,心想你不知道還能和別人聊得這麼起勁,也是奇葩。
正義盟是一由群散修聚集建立,起初並不顯眼勢力也不大,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和壯大,開始逐漸在天地走動,傳聞其總部在遼北。
事實上也只能在遼北,因為其他地方都絕不能容忍一個散修組建的勢力存在。
遼北沒有道門,只有皇室。
皇室在那裡有著絕對的權威,也有足夠的魄力敢於接納任何勢力。
天庭對遼北皇室的建立是默許的,一開始有很多修士對於這樣的默許不太滿意。
憑什麼遼北能出現皇權,而別的地方不可以。
不太滿意漸漸轉變為厭惡,最後一些道門的大能陸續前往遼北開始挑釁,直到這些大能被一個又一個的擊敗後,人們的思緒才由厭惡變成了理智,最後確定了一件事。
皇室那位帝王是仙人。
道門震驚。
所有不太滿意或者厭惡終於消失,修士們也終於明白天庭默許的原因。
震驚之餘,開始有人好奇,天庭在人界建立皇權的意義是什麼?
無人得知,也無人敢去嘗試得知。
.......
陳添和夢一當晚便離開了冥山,沿著冥城轉了半個圈,朝著落塵山莊駛去。
落塵山莊並不屬於個人,而是冥城為往來的賓客建立。
那時候阿鼻道還在,冥城繁榮,往來的修士商旅極多,城內的客棧常常出現供不應求的情況。
為了讓凡人和賓客有臨時居住之所,便在距離城外十里處修建了落塵山莊。
寓意洗落路途的灰塵與疲憊。
所以,往來落塵山莊的人多為凡人,而且很雜。
第一抹陽光落下,小媛乘坐馬車來到這裡,下車時眉頭緊皺,刻意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周圍雖然都是凡人,但能住在這裡的也都是些有名望之人,和臭自然不沾邊,那麼捂住鼻子的原因?
她只是覺得凡人不該和自己待在一起,並呼吸著同一片天地的空氣,更能看同樣的風景。
她覺得自己作為仙運那位主子的丫鬟,身份極為尊貴,該有這樣的傲氣。
傲到快要忘記自己也是凡人。
落塵山莊的管事早已在門口等待,看到這倆馬車停靠後,趕緊上前親自放好一根馬凳,並伸出手想要攙扶對方。
“早知媛姐要來,小的已經等候多時了。”
管事奉承說道。
在冥城生活的凡人誰不想巴結仙運的丫鬟小媛,在凡人這一圈子,她十分尊貴。
小媛蔑視的看了一眼對方的手,然後直接走了下來,問道:“都準備好了麼?”
管事尷尬的收回手,諂笑道:“那位修士大人已經在院子裡等待多時了,就等媛姐前去。”
“什麼時候的事?”
小媛震驚道:“對方提前到山莊,為何不找人快馬通知我?”
她和那位修士接觸過,也知道對方是元嬰巔峰的散修。
一位長老級的修士久等一個凡人,這簡直膽大妄為。
她還沒有狂妄到失去理智。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希望和對方打好關係,甚至渴望和對方有些親密的關係。
她早已試過,自己不能修行,這輩子註定和成仙無緣。
在得知這個訊息時,她十分絕望,卻仍不甘心。
也不知是誰和她說過,修士或者仙人的子嗣會更容易修行,而凡人和凡人的子嗣註定成仙無望。
想到自己父母便是凡人,她就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所以極想要和一個修士生下孩子。
她知道修士眼光極高,只會和同樣能修行的異性結為道侶。
她的想法很難實現,所以便想盡辦法得到了仙運主子的歡心,傍上了這條大船。
企圖提高自己的身份,拉近與修士的距離。
眼前的這位正義盟的散修便是她的目標。
管事不知她為何生氣,心中膽顫趕緊賠不是。
小媛深吸了一口氣後,對管事說道:“趕緊帶我去。”
管事帶著小媛一路左轉右轉來到了一處極為安靜的院子。
院內的一處小亭,那位頭戴帷帽的男子正悠閒著朝著亭外池子裡的魚兒投食。
魚兒爭奪著,激起了一些浪花。
看到這樣的畫面,小媛覺得那些魚兒像極了自己。
她舒了一口氣,因為對方沒有出現任何不耐煩或者暴怒的情緒,這是好事。
她轉身朝著管事揮揮手,示意對方離開,然後安安閒閒的朝著小亭走去。
“官人上次來時可沒有這麼好的雅興,接完任務便著急離開了。”
她用幽怨的口氣說道。
然而男子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別的動作,仍然保持投食的動作。
她疑惑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大膽的靠近。
“可是因為小媛來遲了,故而生氣?”
她緊張的伸出手想要握住對方的手,並說道:“如果官人真的生氣,即便是責罰......”
“你再敢多話,我撕了你。”
周圍傳出一道威脅的聲音。
小媛吃驚一聲,左顧右盼很是害怕。
因為那是道女子的聲音。
但周圍空無一人,又哪有什麼女子?
莫非是鬼?
想到民間傳聞那些鬼怪吞吃靈魂的厲害,她更加恐懼了。
這時候陳添轉過身看向她,說道:“她已經生氣了,如果你再多嘴或者還敢動手,我不介意讓她吃了你。”
小媛連退數步,直到背靠著小亭的柱子才停下,她指著陳添,不敢相信的說道:“你的聲音......你不是他,你是誰!”
亭子中央桌子上的紫傘抖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殺人,池水裡的魚兒突然驚恐的四散潛入水裡,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殺意,波瀾的水面突然靜了。
陳添安撫著紫傘說道:“我問你答,再多嘴,我真的不管了。”
看到這些詭異的畫面,小媛嚇得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拼命的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小媛。”
“在仙運是什麼身份?”
“主子的丫鬟。”
“你主子是誰?”
小媛膽怯的看向陳添,幾息後還是說道:“薛夢。”
姓薛,這極為重要。
陳添自然知道這兩個字的重要,也知道這次出手極有意義。
他看向她,並未再問。
這種沉默讓人恐懼,因為你很難確定對方下一秒會做什麼,甚至還會不會與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