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殺些人(五)(1 / 1)
冥城有事。
仙運主子的丫鬟小媛不知何由離開了這個地方,這件事在凡人圈子裡是件大事。
人們都在熱議這位頗有心計的姑娘離開的原因,很多熟知她的人都認為對方一定是找到了一位男修士當丈夫,所以回家生孩子去了。
當然這只是笑談,真正的原因無人得知。
......
翠仙湖在遼南不算出名,但是挺美。
湖水四周圍繞著青山,時有白鳥飛去,湖水如鏡,一兩處小丘越出,水草青青,有魚環繞。
在遼南這裡屬於偏地,也正是因為偏所以才美,但這並不是少有人來的原因。
周圍的青山上駐守著元嬰修士,足足有五位。
湖中央的小丘上建有一閣樓,有琴音傳出,斷斷續續,似乎有心事。
薛夢指著閣樓說道:“二小姐便在那裡,你自己去尋她。”
她這話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跟著前去。
陳添安靜了會兒,看向她的肩膀,問道:“怕疼麼?”
那裡的傷口早已癒合,按理說一位結丹期修士而已不應該恢復這麼快,如此迅速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日薛夢受傷後,便從懷中摸出一顆丹藥,也不知是幾品,服用之後便立即止血生肉,只用了幾息時間肩部的傷勢便完全癒合,真的厲害。
生在薛家,所擁資源真的豐厚。
此時陳添說這句話,當然是在威脅。
他不知道閣樓裡有沒有要找的人,更擔心夢雨耍什麼把戲,所以必須帶在身邊。
薛夢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向他不敢說話。
在世人眼中薛家就是一個龐然大物,完全不敢招惹,但眼前這個瘋子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所以她甚恭。
腳踏水面,步步走去。
偶爾打攪了湖面下的魚兒,驚起了一些漣漪。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幾道目光,陳添好奇看了周圍青山一眼。
那裡有人。
閣樓外沒有人,閣樓內的琴音依舊。
閣樓一共有三層。
第一層放有乳果糕點,有一塊已經被咬了一口。
第二層掛著不少精美的畫卷,多是美人。
薛夢正準備帶著陳添前往第三層,卻被他突然制止。
“何意?”
看著橫於胸前的長槍,她皺眉問道。
陳添盯著牆上的一幅畫,回道:“我想看看。”
薛夢瞪眼,心想你一個臭男人看得懂什麼畫?
整幅畫的情感基調以及色彩搭配,還有第一眼對美的感受,這些你懂麼?
形體和光影的運用,這些你又懂麼?
豬八戒帶眼睛——假斯文。
陳添並不知道此時對方是如何想他,又是如何評價他。
他的確不懂畫,但這不能阻止他對一幅畫的好奇。
畫裡是一位美人,生得明豔,舉止端莊,細細看去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一些俏皮和可愛。
他對美女有興趣但是不大,所以好奇的不是這個。
而是畫裡的美人穿著紫衣正在一條溪旁洗腳。
紫衣很熟悉,身旁也有一位同樣愛洗腳的姑娘。
夢一在紫傘裡已經呆不住了,她不顧陳添之前的提醒,肆意的飛了出來,然後走近那幅畫前,伸出手顫抖的撫摸著,許久後才看向陳添問道:“像麼?”
陳添搖搖頭說道:“不是像,畫中的人就是你。”
旁觀者清,所以他確定。
畫中人自然是夢一,連她自己也看出來了,只是不敢確定。
人活著時記憶儲存在大腦裡,死去後便會忘記生前的一切。
夢一已經忘得乾乾淨淨,但靈魂有可能會保持生前的習慣和愛好,這是修士皆知的。
那副畫不知是何時所畫,也不知是何人為她所畫,仔細看去左下方印有字號。
——如意院。
夢一摸著那幾個字,看向陳添的雙眼,似乎是在請求。
陳添伸出手在她小臉上輕輕的捏了捏,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看到這樣的畫面,一旁的薛夢憋著嘴,很不爽。
“長途跋涉,應該喝一杯酒洗去風塵。”
三層樓上,琴音消失,響起一道柔弱的聲音。
閣樓很幽靜,沒有雜聲,也沒有多餘的人。
陳添自然清楚周圍埋伏著不少的人,甚至在踏水而行的時候,他已經感受到周圍的青山上有不小於兩位的元嬰修士。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前往這裡。
薛夢說這位二小姐只是元嬰修為,他也不信。
此時踏上三樓的樓梯,他的神識已經感受到了對方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靈氣。
陳添走上三樓後,看著她,微笑說道:“我不喜歡喝酒。”
一床琴,一位柔弱的少女,地面上還散落著幾本書。
少女的確像是隻吃半塊糕點的人。
因為真的柔弱與文雅。
“的確和畫中人很像,明豔不可方物,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同樣的人。”
少女看著跟上來的夢一說道。
她自然看出對方是鬼怪,並不驚訝,也不喊打喊殺,因為她也和一位鬼怪長期相處,甚至關係親密。
夢一併未回話,只是緊緊的跟在陳添身旁,看向她。
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很恐怖。
這時候薛夢突然撲在少女腳前,哭喊道:“姐姐,你可得為小夢報仇,這人就是個瘋子,不但傷了我,還挾持我來找你。”
薛雨的年紀看起來比她大許多,卻叫做姐姐,這裡面挺有意思。
這句話有兩個意思,每個意思都好理解。
少女本就不打算責怪她,所以看了對方一眼後並未說話。
只是神情平淡,似乎是不喜。
薛夢一直偷瞟少女,迎上對方的目光後,嚇得趕緊閉嘴,然後乖乖的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能有這樣的威勢,眼前這位少女也不是簡單人。
從一開始陳添便猜到薛夢打得什麼心思,想要找人收拾他而已,但他仍然前來,並非不懼,而是必須前來。
他說道:“遼東黃老道耿直,聽說他在你這裡?”
他直奔主題。
少女正色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用懷疑的口氣問道:“你便是陳添?”
當年捉到耿直的時候,有個人便對少女說過,將來一定會有一位叫陳添的修士前來營救對方,那時候她還不信。
等了幾年後聽說陳添已經死了,她便完全忘記了這事,直到那一天某位大人物到訪,她才再次想起。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對方果然來了。
只是修為從那人口中的築基期變為了元嬰期。
陳添將一直帶著的帷帽取下,平靜看向對方。
少女並沒有見過他,但也明白對方這麼做的意思,於是笑了笑後說道:“夫君常說不信你會死,沒想到你果然沒死,”
陳添問道:“南天?”
南天有薛家之人相助,這是在法照和尚那裡得到的訊息,如今耿直又在對方手上,已經能夠猜到許多東西。
少女點點頭,算是承認。
修士和鬼怪是夫妻,這真的難以相信,更何況南天應該與夢一一樣歲數不小,而眼前的少女似乎年紀不大。
這和剛才薛夢叫對方姐姐一樣矛盾。
陳添對這樣的矛盾沒有興趣,繼續說道:“還請告知我耿直師兄在哪裡。”
這是他一直在意的問題。
少女看向他平靜說道:“他已經死了。”
閣樓內忽然詭異的寂靜。
下一秒,蘆葉槍猛然而動,白色的電弧將第三層閣樓染成了特別的顏色。
空中發出一聲脆響,接著便看到那床琴應聲而斷,而原本應該坐在那裡的少女跳到了欄杆上。
她竟然躲過去了,這是陳添第一次遇到速度勝過他的人。
“你竟敢對一位渡劫期動手?”
少女柔弱說道:“你會死的。”
明明聲音這麼輕,卻有著極沉重的力量。
陳添皺眉,他知道少女不是元嬰期,也知道薛夢為什麼要騙他,但對方竟然是渡劫期,這真的讓人震驚。
那可是臨近大道之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