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夢一的身份(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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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遼北很美。

與之前每日夜裡的綿綿細雨或者晨曦時無數的霧氣不同,今日霧散了,而且不清冷。

皇宮內,胡貴妃一臉素容從床榻上懶起,一身褻衣很是輕薄。

她蓮步輕起走到房門前,推開之後看著耀眼的驕陽,抬起手臂遮了遮自己的眼睛。

驕陽很美,她也很美。

門口站著的宮女趕緊請安,然後走進屋內拿出一件衣服給她披上。

“將軍回府了麼?”

她看了宮女一眼,問道。

宮女對這句問話並不意外,她很清楚,只要每次胡將軍外出,第二日這位貴妃娘娘就一定會問這樣的問題。

“並未回府。”

宮女回道。

胡貴妃微微蹙眉,對於這個答案很不解。

她自然知道昨日胡將軍去了哪裡,那位老太監火急火燎的前來告訴了她,也正是因為她知道胡將軍要去對付誰,所以覺得這個答案不對。

殺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和一個元嬰中期的鬼怪,這廢得了多大的事。

興許是被別的事耽擱了。

她這樣想。

這時候皇城外某個方向忽然傳出一聲虎嘯,聲音刺耳。

胡貴妃震驚的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心裡隱隱生出不妙的情緒,幾息後嚴肅說道:“為我梳容,我要去見聖上。”

她當然知道這聲虎嘯來自那位胡將軍,也不認為兩個元嬰值得他用出這種手段。

她很擔心是別的敵人,很強大的敵人,就像曾經那些闖入遼北的渡劫期修士。

小宮女被這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趕緊朝著屋內的梳妝檯走去。

她服侍這位貴妃娘娘有些時間了,還從未見過這位庸倦的美人如此嚴肅,剛才那聲虎嘯一定是有什麼事。

但她不敢多問。

她手上的動作很快,也很穩。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為胡貴妃弄好了妝容,只差最後幾根髮簪和穿上衣服。

這時候皇城外那個方向再次出現一道聲音,很洪亮,比剛才那聲虎嘯響多了。

是佛音。

小宮女在上次桃花談的時候聽一位僧人念過。

胡貴妃側頭很緊張的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想也不想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娘娘,還有髮簪和衣服呢?”

小宮女拿著髮簪和衣服喊著。

按理說在皇宮內她不該如此喊叫,更不該對這位貴妃娘娘如此喊叫,但她必須這麼做。

因為她很清楚貴妃娘娘此時要去見的人是誰,而那人又是多麼的在乎規矩。

.......

皇宮外,那處美麗的湖泊。

因為溫暖的驕陽,經歷了一晚動盪的魚兒還是越出水面,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湖岸邊上,站著四個人,有高有矮。

“三招已過,天也亮了,胡將軍為何還要動手?”

老僧平靜說道。

胡將軍並未回話,而是謹慎的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兩個僧人。

他本以為飛劍能將陳添徹底殺死,卻沒想到一道輝宏的佛音突然落下,輕而易舉的化解了這次攻擊。

他很無奈,更是震驚。

因為他用神識查探了兩人的修為,都比他強,特別是那位年輕僧人,體內的靈氣宛如大海一般。

這樣的靈氣他只在楚王身上見過。

他知道那道佛音是這兩個僧人的傑作,準確的說是那位老僧的傑作。

他很害怕,因為兩人強大的實力。

“聽說那位楚王極講規矩,如今手下的將軍壞了規矩,不知會如何懲罰。”

看到對方始終沒有回話,年輕僧人從懷中摸出一個饅頭,邊吃邊說道。

胡將軍聽後十分驚訝,看著年輕僧人不安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確定這件事只有楚王、自己和那位老太監知道,如果還有下一個人知道,那也只能是胡貴妃,絕不可能還有別的人知道。

但對方就是知道了,這真的難以相信。

年輕僧人並未解釋,而是走到陳添身旁,從懷中摸出一顆丹藥,餵給對方。

“你真好看。”

年輕僧人說道。

帷帽已經被毀,此時也是陳添第一次將面容暴露在兩位僧人面前,他看了一眼年輕僧人手裡的丹藥,有些謹慎。

哪怕是對方才救了他,他仍然謹慎,因為對方出現的時機和說出的話,已經表露了一點。

他們在一旁觀戰許久。

為何觀戰?又為什麼知道這裡有戰?

佛門在他心中的印象並不好。

年輕僧人愣了愣,將手中的丹藥一口吃下,然後又從懷中摸出一粒同樣的丹藥,解釋道:“四品療傷丹,很有用的。”

陳添看了年輕僧人一眼,然後一口吞下丹藥,幾息後感覺身體好了一些,才慢慢的站起身來。

胡將軍看了三人一眼,知道今日已經難以取下對方的性命,也知道這兩位僧人並沒有動手的打算,他舒了一口氣,召回飛劍,轉身朝著皇城走去。

他很無奈,但也只是無奈而已。

因為最重要的任務並不在陳添這裡,而是那個鬼怪。

只要她死了,就足夠了。

所以他仍然可以趾高氣揚的返回將軍府,甚至敢於到楚王面前覆命。

沒有什麼比皇室的尊嚴更重要,只要她死了,皇室的尊嚴就保住了。

他認為那個鬼怪一定死了。

轉瞬之間,胡將軍便離開了。

老僧這才回頭,用顫抖著的眼皮看著陳添,笑道:“原來施主不只是醉紅樓的殺手,還是一位在天地死掉的人,只是今日過後,你還活著的訊息怕是瞞不住了。”

陳添明白老僧的意思。

胡將軍活著離開,一定會好奇自己為何帶著帷帽,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又是來自哪個道門,他見到了自己的模樣,以遼北皇室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不難,只是時間問題。

陳添並不擔心這件事,之前想要隱瞞身份,只是因為仇人太多,害怕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自從在薛雨那裡得知了耿直被楊超所殺的訊息,他就已經清楚沒有必要再刻意隱瞞下去了。

因為他最大的仇人已經知道他還活著。

此時他只是好奇,老僧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又憑什麼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身份。

年輕僧人正在用手裡的饅頭喂著湖裡的魚,魚兒們似乎不怕他,爭相奪食。

聽到這句話,年輕僧人想也不想便說道:“有什麼可瞞的,若不是那位胡將軍仗著天階的法寶,剛才已經被他殺死了,遼東那些蹩腳的傢伙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年輕僧人的話有些誇張,但也是一個事實。

陳添對於這樣的誇張和事實都沒有興趣,他只好奇兩件事。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這句話是對老僧說的。

老僧面帶微笑,並未說話,反而是那位年輕僧人接了嘴。

“不是與你說過,師傅能看清世間萬物麼,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份。”

說完這句話,他又從懷裡拿出一個饅頭自顧自的喂著湖裡的魚兒。

這句話在遼北邊界的廟裡,陳添便聽過,那時候他甚至還因此懷疑對方還求證過。

最後得到的答案是,老僧會讀心。

那時候他並沒有在意這句話,但現在看來,對方好像真的不是會讀心,而是就像這句話說的那樣,可以看清世間萬物。

但這和知道他的身份也是兩碼事。

陳添問道:“為什麼救我?”

這是他好奇的第二個問題。

若不是兩人前來,陳添會死,這是一定的。

“是那位叫宋佳的女施主。”

老僧開口說道:“在如意院喧鬧的時候,她來找過我,告訴我你離去的方向,讓我來救你。”

聽到這句話,陳添若有所思。

宋佳能發現他離去的方向只能說明一點,她一直關注著他。

想到這,他便對她無比的感激。

“那她人呢?”

陳添問道。

年輕僧人將懷裡的饅頭都喂完了,這時走到陳添身前回道:“她去救那個女鬼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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