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有怨報怨(九)(1 / 1)
毫釐間,少年突然鬆開了雙手,黝黑的長槍上雷蛇瞬間消失。
“什麼!他竟然連武器都不要了!這種打法與尋死何異?”
楚河心裡暗自驚道。
在少年最初選擇硬碰硬接下自己的組合法術時,這位天師道掌門就已經皺眉,此時再看到這樣的畫面,他心裡甚至生出自己以前高看了對方一眼的想法。
“終究是太年輕了,哪怕是有些實力和天賦,在真正的戰鬥下,還是顯得經驗不足。”
他有些嘆息,因為猜想到下一秒的結果,此時已經在思量到底要不要殺死這位天賦出眾的少年。
滋......
輕鳴聲響起,伴隨著白煙,場面驟變。
楚河震驚看去,雙眼睜大,很是不信,“這怎麼可能!你怎麼敢!”
一旁的明月拿著一根雞腿大口的吃著,簡單的瞥了一眼如今的畫面,然後很隨意的說道:“楚河掌門也是夠無聊的,幹嘛要去說夢一的壞話,難道他不知道小師弟已經被對方迷得神魂顛倒?”
一直站立注目的清風無奈苦笑,他朝著很遠那位紫衣女子看了一眼,神色不安,“雖然她對小師弟沒有任何惡意,但畢竟是鬼怪,總之是禍非福。”
那位少女察覺到了清風的注視,看了一眼,猜到了一些東西,但並不在意,幾息後又將目光移回到了戰場上。
她知道少年會贏,一開始就知道。
少年抬起頭,看向那位楚大掌門,忽然一笑。
原來剛才他竟然用雙手死死的按在劍身上,擋下了這次攻擊,無數的白煙和輕鳴聲便是來源於此,金劍身上是真的燙,此時少年的雙手已經變紅,並出現了無數血液凝固後的細小硬塊,強盛的力道將他推在地上滑行,數米遠後才停了下來,隨後少年雙手一拋,金劍顫抖飛到了天上。
看到少年完完全全站穩,金色長劍也被對方拋向空中,這位遼東領袖天師道的掌門人,終於有些懼了,“我一直在好奇渡劫期的莫歸是怎麼被你殺死的,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樣,你的肉身強度超過了我的想象,能夠抗下我的攻擊也的確讓我吃驚,今晚前來本來是想給你指條明路,但你不該與鬼怪同行,這是修士大忌。”
說完這句話,楚河伸出劍指放於眉間,地面有塵起。
大地幾息顫抖,之後塵土中化出無數細小淡黃色小針,浮在空中與少年相望。
這是高階的土法,與烈焰訣相比,這才是他的拿手絕活。
天地有很多修士一心都撲在大道上,為了得道成仙也可謂是絞盡腦汁,所以修為二字在他們眼中比什麼都重要,強大的修為也的確能給修士帶來實力的增長,比如元嬰之前修士體內的靈氣在質上沒有顯著的變化,所以想要修行中級或者高階法術,這真的很難,因此無數修士都認定修為比法術更為重要,但說到底打架鬥毆最終還是得落到法術身上,再強的修為若是使出的是五行初始訣這樣的初級法術,和煉器、築基修士何異?
楚河與大多數修士不同,他將重心放在法術的修行上,並將金法、火法和土法修煉到高階。
黃色小針迅疾朝著少年射去,破空聲宛如蜂鳴。
這位天師道掌門知道少年肉體強盛,除非正面受到金法或者火法的攻擊,不然很難造成傷害,但是以少年的速度又很難正面攻擊,這似乎無解。
然而有了這些黃色小針就會不同,它們由土壤凝固所化,不單是鋒利程度還是厚重程度都比之前兩者要強出不說,或許少年的肉體可以抗住這些小針的鋒利,但也絕不可能抗下小針的力道。
每一枚小針上所攜帶的力道都足矣殺死一位大乘初期的修士。
想到這,這位渡劫大能便有些擔憂的朝著少年看去,幾息後這種擔憂又消失了,轉變為了堅定。
黃色的小針隱與黑夜之中,黑幕裡少年的身影動了,忽然化作一道光。
“什麼!”
看到這一幕,楚河極為震驚。
這不是他第一眼見到這些光,早在當年遼東道法大會的時候,他便見過。
當年他有猜測過這是火法,多年不見,如今再看,更為強盛了,也更為不像火法。
那位少年的身影隨著藍光消失,黃色小針失去了目標射落回了地面。
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這些小針的速度與金劍相比,實在是差的太多太多了,雖然威力更甚,但若是傷不到人又有何意義?
少年用最為妥當的方式解決,憑藉速度躲過了所有攻擊。
下一刻,少年詭異的出現在楚河身後,雙手化作劍指死死的抵在對方胸口上。
楚河驚恐的轉過頭,看向少年那雙平淡的眼睛,很是不安。
他不知道少年是如何出現在自己身後,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爆發出如此強的速度,驟然間,一抹藍光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電閃雷鳴,整個林間響起無數的鳥叫聲。
........
楚河倒在地上,睜著雙眼,看著天際那抹光出現在自己眼中,地面上黑白分明的界限也終於從很遠的地方爬到了自己身上,直到這時候,他耳朵裡仍在迴響少年離去時說的那句話。
“莫歸是這樣被我殺死的。”
那種讓靈魂都顫抖的酥麻感真的讓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若不是最後時刻少年收手,他已經死了。
原來他一直都小瞧了那位少年。
周遭響起了兩道落地聲,看著倒在地上宛如死狗的楚河,炎老和付老相視一眼,面上很是震驚。
天師道距離此處極遠,即便是兩人急速趕來也花了好些時間,若是讓那些普通修士趕這段路程,怕是需要半月之久。
付老說道:“早在召集令出現的一剎那我與炎老便著急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炎老莫名哼了一聲,“僅僅數個時辰就敗了,楚掌門堂堂渡劫中期修士,莫非連一個小兒也拖不住?還是你故意放他離開?”
付老著急那小子死,楚河不會不明白,在召集令出現的一剎那,他就應該清楚只要拖住那少年就好,等兩人到來不管那少年有多厲害都得死。
他的確很清楚這一點,但沒有選擇這麼做。
楚河仍然躺在地上,面如死灰搖搖頭,“他打敗了我,然後走了,如此而已。”
比起戰鬥的落敗,此時他心裡的落敗更為痛苦。
炎老盯著他,很是不信的說道:“那你為何沒死?以那少年殺伐果斷的心境來看,不該讓你活著。”
楚河苦笑一聲,想起了最後時刻少年帶著三人離去的畫面,撒謊說道:“或許是覺得殺我麻煩吧。”
這樣的話兩人自然不信。
付老思想片刻,最後走到楚河身邊,蹲下說道:“他修為到底如何?”
楚河突然恢復了神采,坐起身來,“大乘初期。”
付老皺眉,很是不安,“僅僅大乘初期就打敗了你?”
楚河點頭,隨即站起身來,認真說道:“不論修為單說實力,他已經可以和付老相比。”
身旁兩人深吸一口氣,隨後長嘆。
這句話裡已經說出了很多東西,因為付老算得上是遼東的第二人,能和他相提並論已經是對那位少年最大的評價,知道了第二人自然好奇第一人,而第一人當然是身旁的炎老,這位老古董已經摸到一絲大道的痕跡,甚至很有可能在十年內得道成仙,當然這是那位天神楊超的評價,做不做數或者能不能成,都得看炎老自己的造化。
但論實力而言,他不可不謂強大。
能和付老相比,已經足矣說明少年的實力,能從楚河口中得出這樣的評價,也終於讓兩位老人更加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