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有怨報怨(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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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付老沉聲問起,“那少年從哪個方向離開了?”

楚河沉默了幾息,搖頭說道:“不知。”

兩位老人聽後,沒有言語,他們也不知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少年已走是事實,付老也止住了追人的想法,毫無頭緒確實沒有必要,但他相信,那少年一定會自己找上門來,如此足矣。

.......

數日後,無數元嬰被殺一事傳得沸沸揚揚。

沒有人會想到,那位少年竟然如此膽大,殺了莫歸滅了往生道還不夠,竟然還敢將刀刃朝向遼東別的修士。

一時間遼東人人自危,至於那些什麼天師道遼東道令也被眾人拋諸腦後,畢竟與性命相比,什麼靈石財寶都不重要。

眾修士的決斷和反應也將天師道推於風口浪尖之上,人們都在好奇這座一直處於遼東霸主的道門,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

遼東城,最為偏遠的一處角落。

掃地僧仍在細心的清掃著小廟裡的落葉,一提一掃很是平靜。

微風拂過,聚攏在一起的落葉被吹亂,零零散散滑落一地,在與地面的摩擦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掃地僧皺了皺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神情不安的抬頭看向廟門。

幾息後,木製的大門被人推開,咔吱響後,走進來一位少年的身影。

僧人一愣,隨後口誦佛號,輕聲說道:“你不該在這個時候來這裡。”

少年宛若主人一般走到一處石桌前,坐下後,將手中的紫傘放在桌上,“我是醉紅樓的殺手,而這裡是醉紅樓與世人交流的渠道,我為何不能來?”

醉紅樓的殺手自然應該知道這個地方,僧人對少年的前來並不意外,他只是無奈的搖搖頭,將手中的掃帚放到一邊,也懶得再整理地面的落葉,從小廟內提出一個茶壺,善意說道:“雖然遼東不會再有普通修士敢於尋你的麻煩,但仍有無數雙眼睛在好奇你,這個時候出現在遼東城,很危險。”

簌簌落水聲響,熱氣騰騰的茶水倒在茶杯裡。

“選擇回遼東,這本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又何必擔心這些?”

少年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是因為一件很要緊的事。”

掃地僧將空杯續滿,抬頭雙眼凝重看了少年一眼,輕聲道:“往生道已滅,莫歸已死,算長老也救了,莫非這樣還不夠?”

足不出戶的僧人,似乎對遼東發生的一切很清楚。

少年將茶杯握在手裡,未飲,“看來你還不知道我的任務,不過也對,這麼重要的事哪怕你再為心腹,也不敢告訴你,總之當年我逃往遼南時,路途上遇到的兩個殺手是誰僱傭的你告訴我就行。”

僧人輕抿茶水,幾息後飲完,才肯定說道:“我不能告訴你。”

少年一愣,不滿道:“你不信我剛才說的話?”

僧人搖頭,平淡道:“相反,小僧很信你說的話,也知道你去靈山一定會接到很要緊的任務,但仍然不告訴你是為你好。”

少年問道:“何意?”

僧人大大方方站起身,朝著地面上的掃帚走去。

少年跟著站起身來,走到對方身邊,試探問道:“你擔心我會死?”

僧人握著掃帚,清理著被風攪亂的落葉,自顧自的說道:“醉紅樓尋找一位銀章殺手很不容易,以你的天賦何愁不能成仙?等到將來,腳下的無數人都如螻蟻一般,你踩之、淋之,又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他並沒回答少年的問題,但這樣的話也等同於回答。

少年撇了撇嘴,“我不太明白修士為什麼都如此渴望成仙,但就我而言,成仙並不那麼重要,更何況實力越為強大的人,受到的約束也應該更大,不然這個天會亂套的。人界的凡人一樣,每天關心著吃和睡,雖然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只要努力,活得總算精彩與自由,不像你我一樣,組織或者道門,深仇連著大怨,總之不快。”

僧人大概是被這段有哲理的話驚住了,木然的抬著頭,手裡的動作也停下了,幾息後才回過神來,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用釋然的語氣說道:“僱傭殺手的是天師道的付老,渡劫巔峰修為,他與你並無仇怨,只是極為溺愛自己的孫子,而你又與他的孫子有仇,所以才會出錢殺你,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別以外殺了莫歸,打過了楚河,就敢於挑釁一位渡劫巔峰的威嚴,在你未出生時,那位付老就已經是渡劫巔峰,這樣年已沉於大道許久,他與常人不同,就算與同為渡劫巔峰的修士相比,也要厲害得多。”

少年驚愕,很是意外對方為何會突然將那人說了出來,他知道這絕對與自己的話無關,早在遼北的時候,少年就已經猜測過這件事與付而岱有關,當年在天坑的時候,那位一直守衛對方的付二曾說過,對方的爺爺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所以不能殺,少年沒有殺了對方,只是斷了一臂,所以有了後面的恩怨。

得到了結果,少年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某個方向離去。

看著夕陽下,少年的背影,老僧突然出聲再次提醒道:“最厲害的還不是那位付老,而是與他形影不離的炎老,他已經許多年都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但我能確定他還沒跨進大道、登進仙路,他的實力超出了你的相信,也絕不會是你打得過的,更何況他們還是兩人在一起,你去了也是送死。”

少年停下了腳步,緊握著手裡的紫傘,也不回頭,“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多謝。”

最後兩個字,少年說得極為平淡,似乎只是隨意說起,但僧人明白,對方發自內心,能被一位天才少年說聲謝謝,這似乎挺有意思。

一直觀來,那少年好像對所有人都同樣尊重,他想起了在遼南的時候,親眼見對方殺人的那次經歷。

法照從小廟裡走了出來,那個方向正是僧人剛才凝視的方向。

“那少年為了那位女施主復活,不得不這樣做。”

他這話像是在解釋。

僧人智慧,聽到這樣的話先前的某些疑惑隨即消失,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東西會使世俗人頭腦發脹並做出一些不妥的事情,比如情情愛愛。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掃地僧嘆息唸了一句。

法照瞧了他一眼,接上,“你不懂。”

僧人愣神,不明所以,幾息後面色吃驚。

這樣的吃驚落在法照眼裡,他白了一眼,平靜說道:“離五年之期還有一年的時間,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看來也是發現了什麼。”

掃地僧雙手合十,詢問道:“發現了什麼?”

法照抬頭望了一眼天,“那位神仙下凡了。”

僧人埋頭冥思片刻,幾息後雙眼震驚,“你是說.......”

法照點點頭,“在遼北出現那段事後,那人就已經鎖定了陳添的蹤跡,如果無錯應該是在昨日下的凡。”

哪有凡人能夠知曉仙人的蹤跡,但這句話出自法照嘴裡,就必定無疑。

那位神仙可不是一個善茬,更是一個聰明人,在那少年弱小之時便不恥拉低身份親自出過手,此時抓到了少年的訊息,哪能再次放過。

想到這裡,僧人更為疑惑,“既然他已經猜到那位神仙會下凡對付他,為何還要選擇在此時現身動手除掉天師道?這沒有道理。”

法照輕笑一聲,打量了身旁的僧人一眼,“如果每個人都行走在最為正確的道路上,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僧人不懂,皺眉思索良久也沒有明白這句話是什麼道理。

法照並未解釋,反而說起了自己發現的另外一事,“這幾日我觀察他,心裡總覺得有一絲其妙。”

僧人全神貫注。

“那少年似乎從來也沒將天師道的幾個渡劫期修士當回事,一心想的是如何戰勝那位一直躲在暗處的天上之神。”

一聲輕響,掃帚落在了地上,僧人呆滯,並未去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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