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滿眼飛英,彈指東風太淺情(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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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餘下觀戰的數名北宮圍剿軍將領見面前這員青衣小將在幾個回合之內,便連殺一員五虎大將、一員猛將及兩名千夫長,威不可擋,心中已是大懼,身上虛汗直冒,齊齊發一聲喊,便要撒馬逃走。

銳士二十八騎在旁掠陣,見這數名敵將要逃,各個相視一笑,眼前之人已是盤中之餐,豈容逃脫,遂齊齊一催胯下良駒,將回去那道土牆上炸開的門洞之路堵住,眾人分化組成數個三星陣小戰隊,各個手揮橫刀,展開斜月刀法,沒兩個回合,將這近旁數名餘下的敵軍將領盡數斬殺於馬下。

衝出土牆缺口的敵軍看著眼前這一幕,皆是不知所措,怔得一怔,發一聲喊,便有百十名敵軍兵卒在一名悍勇的百夫長帶領下,鼓譟著,挺了長槍向梵香等人殺來。

此時土牆之前已有萬餘敵軍衝殺而出,將梵香與銳士及耶律靖所帶三千鐵甲軍,還有那隊衝出土牆缺口的人眾分割包圍起來。

梵香在陣中,舉目四望,此時天甫黎明,見這東城下闊大的草地之間,敵軍旌旗翻卷,敵兵如蟻,刀槍叢聚,鼓角隆隆不絕之中,大量鬼子兵丁兀自從土牆缺口處蜂擁而出,北宮圍剿大軍已是來攻。回望城頭,淳于主薄和守城大將範坤及尹延、梅嶺三章兄弟正督率兵馬,守禦四門,心下一寬。

一時間,便聽得城外鼓角雷鳴。遠遠望去,只見北宮圍剿軍兵約有兩個萬人隊在領兵將軍湛柳指揮下,又沿北門天鵝湖邊紛紛從土牆出入口及倒塌的缺口處,殺奔而來,與先出軍兵合攏,在東門山崗草地之間,漫山遍野,不見盡頭。北宮圍剿大軍圍攻精絕,軍容之盛,兵力之強,實是罕見。自黎明戰至太陽初升,北宮圍剿軍奔出而戰的軍卒已折了二千餘人馬,但兀自前仆後繼,奮勇攻來。

那群與敵兵接戰的人眾中,那名白衣人兀自手持長槍領著身後人眾,在敵兵圍裹中,左衝右突。此時天光已是清明起來,他跨了土螻神駒,揮戟掃開撲上的敵兵,凝神看去,遠遠的,那白衣人亦在死命拼殺之餘,向他張望,似是不勝之喜。

晨明初起的晝光中,他看得分明,一個熟悉之極的面容映入眼簾,正是素心言,此時白衣上已是鮮血盡染,不禁心中又是擔心,又是歡喜,忙揮戟徑直殺奔而去,二十八銳士緊緊跟隨身後,兵鋒過處,敵軍無不披靡。

到了跟前,不及問候,忙將坐騎圈轉過來,立在素心言馬前,回頭道:“小言,你受傷沒?……且隨在我身後,不可再行拼殺。”揮戟向左近正在與敵軍廝殺的耶律靖叫道:“耶律將軍,列陣。”

耶律靖聽得大將軍口令,將身前數名敵兵一槍掃開,躍馬奔至陣前,將手中長槍高高舉起來,對敵軍包圍圈中的三千鐵甲軍大叫道:“眾將士聽令,列陣!”

只見三千重甲騎兵結陣而前,將突入包圍圈的敵兵散勇清掃乾淨後,先是射住陣腳,由一個千人隊在一名千夫長的統帶下,手持長槍,下馬來,在耶律靖身前迎著敵軍萬人隊奔來的方向,在敵軍包圍圈中擺了一個半圓形的陣勢,兩頭翻卷回來,緊緊壓住陣腳,中間向外突出,陣中間整齊排布兩千名重甲騎兵,淳于緹縈手揮紅色戰旗,與阿伊莎立於陣前突出部,耶律靖手持長槍,隨扈在旁。梵香自領銳士戰隊立於半圓形陣勢兩頭缺口處,親自押後,將素心言所領人眾護衛在陣中,這個陣型像一彎新月,梵香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精絕重甲卻月陣”。

圍剿軍遠遠地看著精絕義軍佈下了這種從未見過的陣勢,猜不透梵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由有些狐疑不定,於陣前只是舞了刀槍,鼓譟佯動,不敢前。

忽然,淳于緹縈將手中紅色唐刀戰旗晃動了幾下,阿伊莎舉起手中犛牛角,“嗚嗚”吹響起來,卻月陣前沿的軍兵挺了長槍直指前方,嚴陣以待,陣中兩千名重甲騎兵忽啦啦地掛了大槍在馬鞍上,揮手持了鐵胎大弓,每人一次搭了三支鵰翎箭,呈一個半弧狀瞄準前方敵軍。淳于緹縈手中戰旗又搖了幾下,鐵甲軍的弓箭一齊發射,陣前敵兵一排排地倒下了,但是,圍剿軍仗著人多勢眾,仍是不斷地向前鼓譟衝鋒。

此時,精絕軍布在卻月陣前面的一千支長矛,齊齊擲出。這種長矛約摸丈八尺長,矛頭非常鋒利。圍剿軍如蟻聚般猛攻而來,一支支長矛在空中划著一道道弧線,從半空中射下,向圍剿軍兵飛去,每支長矛藉著下墜的重力,皆能射殺貫穿三四個鬼子兵,一波次之間就射死了數千名圍剿軍兵卒。攻近而前的敵軍被殺得魂飛魄散,包圍圈頓時散亂。湛柳在中軍陣中見了,忙喝止著兵卒。

突出部的一千名重甲勇士擲出長矛後,立即回身上馬,抽出馬刀,準備衝殺。

精絕義軍的重甲騎兵的護具只有上半身,頭上是可移動的面罩,胸部為整塊胸甲,腹部由數塊鋼片拼接並固定起來,既有防禦,又行動靈活。除了裝備長槍,還裝備一把五尺長的馬刀,以及一柄重劍、十數個黑色火藥小手雷,其他的裝備有小弩箭、戰斧等等。

耶律靖見敵兵圍上的軍陣有些散亂,遂突出陣前,將手中長槍一揮,大喝一聲:“殺!”率領三千重甲騎兵向陣型開始散亂的敵軍殺去。

重甲騎兵的進攻方式,先是隊伍鬆散、速度較慢,隨著和敵人的接近,隊伍越來越緊密,速度越來越快,像一把利劍刺入敵陣。騎兵衝鋒時,長矛對敵人所列包圍圈陣地產生巨大沖擊,三千重甲騎兵一輪衝擊,勢如破竹,又消滅了大量敵軍。

這次戰鬥並非決戰,只是一場偶然的遭遇戰,包圍東城的領兵將軍湛柳本沒預料到這場戰役於一個黎明時偶然打響,所領五萬人並未全出,在這東城下參戰的兵力有三支萬人隊,戰鬥人數對比,精絕軍和素心言所領戰士約為三千三百人左右,只為敵方人數的十分之一,但勝在巧妙佈陣,打了圍剿軍一個措手不及。

湛柳眼見右路包圍的軍兵陣型漸見散亂,忙令軍隊組成左翼發動進攻。梵香在後陣見了,領著銳士戰隊突上前去。左翼騎兵立即變為前鋒,進攻的前路騎兵變作後衛,跟隨梵香出動,他們如潮水般從陣中衝出,對湛柳左翼大軍發起衝鋒,連續突破圍剿軍的多條防線,使之潰散,然後折而衝擊敵軍中路,一直衝向正在中路陣中指揮的領軍將軍湛柳。

梵香當先挺戟殺奔湛柳,衝鋒一個回合,湛柳拉馬躍開數步,將手中金槍一抖,一招起手式,擺開了陣勢,便向梵香迎面刺來。梵香手持畫龍擎天戟,一戟橫掃,盪開了槍勢。湛柳被震得雙臂痠麻,“騰騰”的拉著馬頭後退數步,站定了,抬頭望著梵香,不禁又是驚愕又是惱怒,道:“你可是精絕城的梵香小兒,敢以區區數千人擋我北宮兵鋒,豈不知是螳螂擋車之舉,快快受降,本將軍饒你不死。”

梵香笑道:“你們這等兵勇,何足懼哉!來吧,在我戟下受死,也不辱沒你的英名。”催了土螻神駒,走出幾步,大喝一聲,挺戟直向湛柳刺出。

湛柳罵道:“你奶奶個熊,真不知死活的小東西!”躍馬提槍照著梵香前胸刺來。

梵香見了,當下哈哈大笑,不再搭話,催動胯下土螻神駒,挺戟照著湛柳手中槍掃去。

湛柳不敵梵香神勇,被一戟盪開手中金槍,順勢回手一戟杆打在後背護心甲上,登時給震得眼冒金花,忙伏在馬背上,躍馬縱出丈餘,回頭說道:“算你是英雄好漢便了,老子不與你打啦!”忙圈轉馬頭,在數十親隨的護衛下,向土牆缺口處逃去。

戰場形勢頓時大變,軍心已沮的圍剿軍終於崩潰,眾軍紛紛湧向土牆缺口處,往土牆後的大營逃去,湛柳於眾親兵衛護中,立在土牆缺口處見了,不得不下令參戰軍卒撤退,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這場遭遇戰並未持續多久,大約小半個時辰不到,慕容令接到軍報,令北門城外援軍急出。

梵香回頭見素心言與宛皓若正緊跟於後,安然無恙,心下稍寬,見又有大隊敵軍從北面殺奔而來,遂對耶律靖大聲說道:“耶律將軍,你速帶鐵甲軍護衛著友軍回城去。”說罷,拉轉馬頭,看著素心言與宛皓若二人,微微一笑,道:“你們先隨耶律將軍回城去,我與銳士們再去敵營中殺他一回,為你們報仇,哈哈。”

素心言看著梵香,心中又是喜歡,又是擔心,不禁臉上一紅,有些忸怩,道:“梵香大哥,我不回城,想跟你再去並肩作戰。”說著,轉頭對宛皓若說道:“宛兒妹子,你帶著我們的人先隨耶律將軍回城,聽話。”

宛皓若看了看梵香,很不情願地說道:“好吧,你們快去快回。”說罷,催馬領著所帶人眾匯入耶律軍中,先行回城。

梵香見素心言緊緊跟在身後,不願自行回去,只得對身前銳士們說道:“大家再隨我衝殺進去,再殺他一回,待敵援軍來之前,我們殺回城去,速戰速決,不可戀戰!”

二十八銳士此時士氣正盛,齊聲道:“謹遵大將軍號令!”

於大軍之中,梵香見敵軍紛紛向土牆缺口處逃去,遂將手中戟一招,殺散此處敵兵,當先跨過那道缺口,殺入敵軍大營,只見在土牆後寬闊平坦的的草甸平原上,空間寬闊,在前敵軍約有四五千名,每一百二十名組成一個磚頭一樣的陣型,各個軍士手拿長槍方盾組成方陣,護衛在湛柳身前,向他們攻上來,發起進攻。

這些士兵互相掩護側後,梵香一見,已知其編組原則是保證陣內士兵的戰鬥空間,以及保護後軍不被迂迴側後攻擊。

梵香對銳士戰隊叫道:“大家隨我迂迴打擊他們的側後面。”說罷,催動土螻神駒,沿那些一百二十人方陣群側後攻擊,這些敵軍採用擴大正面和縱深的方式來進行掩護,意圖增加梵香等人迂迴到己方側後的難度。

但梵香等人馬快,敵軍陣型終究轉換不及梵香等人的快速。一些方陣輕敵冒進,將自己的側後暴露給梵香等人,梵香等人抓住戰機從敵軍陣型側後破襲,一陣衝殺,敵軍許多軍陣隨之崩潰,梵香等人縱馬在敵軍崩潰的陣型裡刀砍箭射來回衝突幾個回合,將土牆後敵營中的敵軍斬殺過半。

這時河岸大營中的敵軍紛紛朝這邊衝過來,梵香一見,叫道:“兄弟姐妹們,我們撤!”眾人勒住馬頭,最後張開大弓,每人連珠三箭,將逃散落後的敵兵射殺後,從容地撥轉馬頭,從土牆門洞裡奔了出去,往東門而回。

眾人回了城,皆是哈哈大笑,一解這連日來的憋屈與壓抑。

這一個偶然的小戰役,竟然讓圍剿軍喪失了多名中高階將領,讓慕容令惱恨不已,遂嚴令眾軍必須嚴守軍規,無軍令不得跨過土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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