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滿眼飛英,彈指東風太淺情(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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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香回城後,與素心言及宛皓若暢敘別後諸多事情,自是不在話下,後將二女所帶來的男女青年編入近衛親軍,日日與銳士及十三英等人一同操訓。素心言與城中諸將逐日友善,漸漸融入了這個孤城環境。

圍城第十日,梵香與眾將軍在中軍大帳議事。見眾將俱已到位,只衛鄯座上依然空著,遂問道:“衛鄯將軍何事遲遲未至,今日軍情非常重要。傳令官速去宣衛鄯將軍。”

“喏!”傳令官正要出帳,這時,只聽大帳外人聲嘈雜,幾名王宮衛士擁著梅姑疾步走進大帳。梅姑一見梵香,身子一軟,一下跌坐於帳中一張空椅上,哭道:“梵香大將軍,求你救救我夫君,求你救救我夫君。……”一路哭一路說著。

梵香忙走下座來,扶起梅姑,問道:“梅姑,您這是怎的?”

“那個衛鄯不知怎麼啦,與黑風將軍的夫人碧姬,一大早帶了一幫兵士把我夫君挾持了,現在正在王宮,脅迫我夫君要出城投降!”

“什麼?他們敢造反?”梵香與眾將一聽,俱是大吃一驚。

“碧姬?黑風大哥,這……怎麼回事?”

“大將軍,我也不知?”黑風兩手一攤,一頭霧水。

梵香帶領眾人直奔王宮而來,到了正大光明殿外廣場,只見一百餘名衛鄯的親兵手持長槍彎刀將正大光明殿團團圍住,大殿門口躺著十幾名王宮衛隊士兵的屍體,外圍是手持腰刀的王宮衛隊軍士與這些叛兵對峙著,但均不敢靠近。

王宮外的御前廣場上,此時已是圍滿了絡繹前來的精絕城民,眾人不明就裡,紛紛交頭接耳。

碧姬手拿一柄短刀,架在精絕王梅凌風的脖子上,推著梅凌風站在大殿門口的平臺上。衛鄯手提彎刀站在王宮正大光明殿的臺階上,對著御前廣場上的民眾大聲的鼓動:要求軍隊停止支援梵香,並呼籲城民舉行遊行,要求精絕王投降,以換得精絕城的平安。

廣場上這時圍上來的百姓越來越多,數千人聽著衛鄯的鼓動,有些人開始鼓譟起來,而其中亦藏有北宮圍剿軍派來的奸細。人群中不乏情緒激動呼喊口號的人,但是很多人也很疑惑,有不少人交頭接耳互相詢問。絕大部分人卻是像無頭的蒼蠅,不知道事態會如何發展。一些人事後稱,“我一早聽說了人群聚集的訊息後,就來到了王宮廣場,但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破壁軍被調來維持秩序。

黑風見了現場狀態,一時傻了眼,看著碧姬,張口結舌地問道:“老婆,你這是怎麼啦?”

碧姬將妖媚的鳳眼一翻,俏臉冷如寒霜,將手中短刀一緊,大聲說道:“呸,你別叫我老婆,我早受夠你了。自從跟了你,不是這裡逃,就是那裡躲,我受夠了。我不想逃了,逃到哪裡都是打仗,我就只想留在這裡,哪裡都不想去了。你問我怎麼啦?自從你做了什麼制械將軍,你什麼時候陪我說過話,每天一回來除了呼呼大睡,就是呼呼大睡,我受夠你了。你知道嗎?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流浪,都是在逃,可我不想逃了,你問我怎麼啦?你問問他去。”碧姬將眼睛看向衛鄯。

“哈哈,黑風大哥,不好意思啊,嫂子跟我已經好上很久了,黑風大哥,不好意思,小弟給你戴了頂大大的綠帽子啦!”衛鄯說著,回過身,伸手出去,在碧姬臉上輕輕抹了一把,神態猥瑣而下流。

“你,你,你,你……”黑風一時氣急,一口氣沒勻上來,竟自暈了過去。辛子期忙一把扶住,掐其人中。

“好了,不與你們多話,我就實話實說了吧。各位,鄙人不才,已是城外慕容將軍帳下的前鋒將軍,這精絕城呢,慕容將軍已經給我了,從今日開始,我才是精絕城的王,你們大家如果投降呢,鄙人願意為各位兄弟作保,保在場各位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哈哈。”回過頭來,對碧姬嘻嘻一笑,下流地說道:“精絕王妃,你說對吧。”

衛鄯嘻嘻笑著,亦是將刀架在梅凌風脖子上,厲聲叫道:“你們降不降?不降,老子就一刀把這老不死的給抹掉。這老不死的,德不配位必受災殃,你們大家說說,這老不死的,做這精絕王,他奶奶的,他配嗎?”

“不要不要!”梅姑忙說道,身子一軟,便要摔倒於地,梅朵兒忙一把扶住母親。

梅凌風臉色蒼白,對著衛鄯,哭喪著臉,哀求道:“衛兄弟,你高抬貴手,我這就叫他們投降,你,你……刀弄傷我了。”轉過頭來,聲色俱厲,嘶聲叫道:“眾將聽令,趕快放下手中武器。”

各位將軍看了看梵香,將手中武器握得更緊。

梅凌風見眾將不聽,便朝梵香叫道:“梵香大將軍聽令,放下武器,馬上開城投降!”

“好吧,我是軍人,我講服從!”梵香說道,回頭將手中斷刀遞給雍逸生,同時,向他遞了一個眼色。雍逸生輕輕點點頭,已是會意。

梵香平靜地看著衛鄯,說道:“衛鄯將軍,哦,慕容令帳下的前鋒將軍是吧,這樣,你放了梅城主,我做你手中的籌碼,如何?其實,你也知道,這精絕城沒有梅城主行,可沒有我梵香,那就不行,對吧,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換,如何?”

“好,你過來,……你先讓人將你綁了。”

梵香高舉雙手,走上前去,幾個叛軍上來,將梵香綁了,推到衛鄯面前。

梵香看著衛鄯,微笑說道:“這樣總可以了吧,你放了梅城主,不然,你也活著走不出這精絕城的不是。”

衛鄯將刀架在梵香脖子上,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圍得有如鐵壁銅牆的精絕將士,回頭對碧姬說道:“碧姬王妃,那你將這老不死的放了。”

碧姬將梅凌風往前一推,說道:“梅城主,你走吧。”

梅凌風一脫困,幾步跑進人堆裡,指著衛鄯,大聲叫道:“殺死他,給我殺死他!”眾將士一動未動。梅凌風無奈,對淳于意叫道,“淳于主薄,你快叫人給我殺了衛鄯這叛賊。”

淳于意看了梅凌風一眼,平靜地說道:“梅大哥,你變了,變得我不認識了,你先壓壓驚,我去與他們談談。”遂走上前去,看著衛鄯和碧姬,良久,未說話。

“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磨蹭幹嘛?”衛鄯看著廣場人頭躦動,頗是緊張,向淳于意大叫道。

“我們這個城市自從建立開始,就不是一個人的,她既不會姓梅,也不會姓誰誰誰,她就只叫精絕城,是全體精絕城民的,這個,你是知道的,因為,我們建城時,你已有份,對吧。”淳于意平靜地看著衛鄯,用手中那捲戰國策輕輕拍拍手心,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人類的帝王是制度的產物,因為本質無法完全信任,所以制度才會畫出一條邊界,在邊界內允許王的存在。梅大哥稱王本身就是歷史的倒退。‘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呵呵,可今日的精絕城,是共和大同之城,不是你脅迫一個王,或者一個城主,或是一個主帥,就能讓一個城市屈服的,因為民眾不會答應,我們的戰士不會答應。因為,我們不是為權利和金錢而戰,我們是為理想與自由而戰!”

淳于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衛將軍,你的叛亂,註定會失敗的。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什麼原因?”衛鄯有些緊張,四顧看了看場中的人們,大聲說道。

“第一,慕容令只是拿你衛鄯當一個小棋子,而且充其量就是一個沒過河的小卒子,從你現在的表現看,根本成不了事,成不了事的小卒子的下場就是被丟棄。他選錯人了。第二,你的倒戈,並不代表我們的軍人也會跟著叛變,那註定了你的叛變和民眾很難協調。第三,你除了缺乏叛變前的準備外,你還沒能完成的重要事項是同時爭取到精絕城裡的多數軍事精英和街頭民眾的支援。在大部分叛變中,軍事精英都是左右形勢的重要力量。但只有當包括軍方成員在內的精英人物和街頭民眾協調行動時,才能成功實現目的。”

“你,你,你胡說!”衛鄯架在梵香頸上的刀不由緊了緊,有些情急。

一痕血絲順著梵香的脖頸緩緩向下流。素心言與場中諸將見了,心中皆是頗為擔心。

淳于意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因此,衛鄯將軍,你在事實上面臨兩重挑戰。一方面,你需要更多的軍官倒戈以鼓勵其支持者上街抗議;反過來,你也需要利用大規模街頭抗議來說服軍方成員改旗易幟。從動員民眾的角度來說,你此次倉促發出的叛變難言成功,因為,你是想以全體精絕城民成為北宮僕從軍的條件來換取和平,但絕大部分的精絕城民是不願意放棄這難得的自由的。從現場可以看出,此次參與街頭抗議的那一小部分民眾是在叛變進行途中加入,有自發性質。且參與人數只佔極少數。……”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會成功呢?你,你,你胡說!”

“不僅如此,由於爭取到的民眾數量較少,你是難以實現街頭抗議者與軍方倒戈力量的協同行動效果。你可以看看現場,出現在你身邊計程車兵與國民最多不過百把人。不錯,你現在幾次公開籲請軍方與民眾給予支援,但你傳達給大家的資訊是,‘我是叛國賊,加入我,就是加入叛國賊的一方’,所以,你現在看看,收效甚微。因為,你的叛徒行徑是非正義的,就是卑鄙的叛國,絕大多數的精絕城民是不齒於這種叛國的行為,那是會被別人指著罵十八代祖宗的。”

淳于意用手中的戰國策輕輕敲了敲額頭,向左右踱了兩步,看著衛鄯,頓了頓,語氣甚是和緩,道:“最後,在我們這個獨立自主的精絕陣營中,軍隊是由梵香大將軍一手打造的,是嚴格執行十大軍規的人民軍隊,你難道忘了,我們就是靠慘苦的軍事鬥爭實現了這個城市自立於北宮僕從軍的霸凌。我精絕軍方已經具備了抗戰革命的獨立自主精神。你,還有你的反對派、投降派,錯誤估計了我們軍方內部對這個城市的支援,我們的各級指揮官絕不會輕易服從於北宮僕從軍策反的某位將軍的。所以,註定了你不會成功,因為你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叛國賊!你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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