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水茫茫,徵人歸路許多長(4)(1 / 1)
宛皓若與三名敵將纏鬥數合,心中頗是不耐,瞅準其中一個敵將破綻,避開其人遞上來的槍鋒,回馬調頭過去,兩馬相錯之際,嬌叱一聲,使出七刀斬中的“第七刀妄情斬”,照著那名千夫長頭頸反手揮刀,將“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中的“回”、“嗅”、“看”、“劈”等幾個動作中一氣呵成,一刀劃出,將這名千夫長頭頸斬斷。
宛皓若手中柳葉刀餘勢不減,於下一個落刀處,向左側一名正前驅而來的敵將前胸劃過,只聽噗哧兩聲,然後“啊呀”、“哎呀”兩聲痛叫,只見三名敵將中,一人頭頸斷開,倒撞於馬下,一名敵將前胸衣甲被刀鋒劃開,露出一道一尺長的血口,皮肉翻卷,鮮血淋漓,兀自手揮長刀,便要揮砍而來,刀鋒停在半空,再無力劈出,手臂一軟,身形在馬上晃一晃,神情委頓,掉下馬去,倒斃於地。
餘下一名千夫長見敵手雖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豆蔻少女,手中刀法卻極是凌厲,不由大吃一驚,看了看在旁觀戰的梵香與素心言,大喝一聲,揮槍在宛皓若手中柳葉刀上一格,兜轉馬頭,便要遁逃。
宛皓若見了,望梵香看了看,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嘻嘻一笑,嘴邊兩個淺淺的梨渦顯出,朝那名遁逃的敵將叫道:“看你望哪裡跑?把命留下,我還要記軍功呢,嘻嘻……”說話聲中,騰起身來,離了馬背,將身形在半空騰挪旋轉,望那敵將逃去的方向踏空撲去,如飛天一般,一聲嬌叱,行動迅捷如風。手中柳葉刀往那前奔的敵將後腦處揮出,只見碧色刀光一閃,輕靈已極,掀起一道攻擊氣浪,直向那敵將身後捲去,如電光石火,“嗤”的一聲輕響,刀鋒過處,將那名敵將連頭帶盔一刀劈開,在馬上前突了數步,“噗通”一聲倒栽於馬下。
“宛兒,好刀法!”素心言向宛皓若豎起一隻大拇指,大聲讚道。
梵香在旁觀戰,面露微笑,亦是頷首讚許。
宛皓若躍回身來,復又騎上馬背,向梵香與素心言嘻嘻一笑,道:“大哥哥,小言姐姐,咱們去殺他個落花流水!”說罷,不等梵香搭話,已是催了戰馬,往敵軍人多處殺去。
“梵香大哥,我們也去!”
“好。”說罷,梵香手揮擎天戟,向與近衛軍接戰的鬼子戰隊群殺去,素心言緊隨其後,與梵香聯袂而進,所過之處無人可擋,不一刻,將近衛軍前的敵軍兵勇盡數屠滅,呼喝一聲,率領這支三百餘人的戰隊殺入潰散四逃的敵軍之中。
二人率領這三百名近衛軍一路廝殺而去。梵香四顧看去,眼中盡是四散的圍剿軍潰兵及精絕乞活軍奮勇的追殺,見北門戰局已定,遂揮兵殺向東門。
慕容令在衛兵護衛之下,快馬奔入東門駐軍營地,湛柳忙帶軍迎進中軍大營,回頭見四面皆有精絕義軍殺來,將營地四面圍定,營中軍馬混亂。精絕義軍掩藏於堅盾之後,在營外一齊放箭,射死圍剿軍兵眾多。
湛柳見情勢已然甚是危急,遂對慕容令說道:“軍士折傷大半,四下無路,還望慕容少將軍速速離開,我等在此拼死一戰,為少將軍斷後。”
慕容令看了看營中軍心散亂,眉頭一皺,說道:“我豈可捨棄你等,不必多言,你速去整軍,我軍尚有數萬,豈可一戰而潰,梵香小兒,鹿死誰手,尚未可定。”說罷,哈哈一笑,神情頗為鎮定。
湛柳挺直身軀,大聲說道:“我受慕容老將軍厚恩,當以死相報,謹遵少將軍之令,我等眾人在此死戰!”
此時,天色微明,四周殺聲震天,營中已有多處營地被精絕義軍攻進佔領。
慕容令坐於帳中主將之位,看著湛柳及其手下諸將,說道:“諸位將軍,今日我便與眾將軍拼死一戰,同生共死,望各位將軍善自珍重。”
“喏!謹遵統制將軍號令,與敵決一死戰!”湛柳與麾下眾將齊聲應道。
湛柳與麾下眾將轉身奔出大帳,率領一眾軍士奮力禦敵,麾下眾軍士見統制將軍慕容令于軍中坐鎮,皆是士氣大振,與精絕義軍自微明戰至日上三竿,奮勇力爭。
梵香催四面急攻,箭矢如雨,射向營中。
湛柳亦是豪勇,對眾將士大聲說道:“我曾聽忠勇之士說‘勇將不怯死以苟免,壯士不毀節而求生’。今日便是我們的死日。大家努力死戰,成就我等今日之威名。”令諸將率領軍士與義軍短兵接戰。
營中眾圍剿軍此時亦是悍勇,依令向前,數箭射來,立時倒斃不少。湛柳帶數人力戰,將中軍營中突入進來的精絕義軍斬殺數百人。兩軍主將以中軍大營營門為界,互相攻殺,久久相持不下。
湛柳軍營共分作六處軍營,除中軍大營外,其餘軍營環伺四面,分別駐軍於城東外五處較高的土丘高地之上。
這次戰鬥,精絕義軍首先攻擊外圍營地,與圍剿軍雙方圍繞這一、二、三、四、五座高地土丘的爭奪,展開長達一日的鏖戰。
上午十一時,精絕乞活軍攻佔並據守四、五兩個高地,圍剿軍佔據一、二、三等三個高地,後來乞活軍拿下二、三兩座高地。湛柳軍不甘心,調集精銳,對二、三兩座高地進行反撲。
慘烈的肉搏近戰便發生在二、三兩座高地上。
中午十二時,湛柳圍剿軍向乞活軍陣地狂轟上千發陶石及火藥彈,隨後出動兩個精銳萬人隊兵力向乞活軍二、三兩座陣地發起進攻。圍剿軍攻勢來得很是突然,乞活軍這兩處陣地只有兩個千人隊兵力。乞活軍駐守這兩個土丘高地的各級將士毫不畏懼,勇猛應戰。
三號陣地的佔領軍面對蜂擁而上的圍剿軍,據守戰士猛烈出擊,打退圍剿軍多次進攻。但圍剿軍也是鐵了心,不計代價,一波進攻被打退,立刻便在數個千夫長的率領下進行又一波進攻。雙方激戰了半個多時辰,據守的乞活軍已是疲憊不堪,手雷箭矢已是用盡,死傷過半,圍剿軍見據守的乞活軍漸漸不支,遂派出大隊圍剿軍像狼群一樣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據守的全體將士手持長刀鐵槍,等待敵人近前一搏!
第一波圍剿軍衝了進來,戰士們迎頭就是一通猛刺猛砍,殺得血雨紛飛,不少圍剿軍倒在血泊中掙扎,但圍剿軍依然亡命地湧上來,乞活軍九百餘名戰士最終全體英勇犧牲,三號陣地失守,圍剿軍也被乞活軍擊斃四千多人,身體橫積於滿丘之上,狼藉一片。
同樣激烈的戰鬥也在二號陣地上演。
駐守在這處土丘上的乞活軍戰士,打到下午十三時只剩下四百餘名戰士,其餘皆已是犧牲,同時箭矢、手雷均已用完。乞活軍千夫長沙展元在搏鬥中殺死圍剿軍一名帶隊的千夫長,跳入敵軍中,奮力拼殺,擊斃幾十名敵軍。在激戰中被一個圍剿軍用弓箭從背後偷襲。後背中箭的沙展元轉過身,怒目圓睜,不顧背後箭矢,和身抱住那名鬼子軍,然後縱身一躍,與那個鬼子軍漢一起跌下土丘,死死勒住那名敵軍,同歸於盡。
於下午十三時半,二號陣地也失守了!
一號陣地上,全隊乞活軍官兵這時也只剩下七百餘名戰士帶傷堅守。
梵香見了,立即將正在攻擊湛柳中軍大營的破壁軍分成兩隊,派出一隊三百餘名,由破壁軍副大隊長虞無傷率領,緊急馳援。虞無傷所率破壁軍來到一號陣地,才知道戰況多麼慘烈。他們立即鞏固陣地,同時準備收復二、三兩個高地。在這支破壁軍的支援下,範坤率領兩千餘名乞活軍及南門三千餘名降軍向二、三兩個陣地猛烈進攻,然後三百餘名破壁軍迅速出擊,手揮陌刀,如牆而進,於下午十四時,重新奪回陣地。
乞活軍上去後,呈現的戰地場面無比慘烈悲壯,犧牲的乞活軍戰士無不保持生前最後的戰鬥姿態,他們有的把長刀捅進敵人胸膛,有的死死掐住敵人脖子,還有的與敵人緊緊纏抱著滾落土丘之下……。
在圍剿軍的中軍大營,湛柳按北斗七星方位擺開了七個疊陣,將中軍大帳牢牢的護衛在中間。所謂疊陣,就是最外層放拒馬,然後就是佈置長槍手,然後配合弓弩手。長槍手除了保護弓弩手外,還要保護拒馬(敵兵直犯拒馬,令甲軍槍手,密依拒馬,用槍攛剌)。每個標準的疊陣約三千二百人(含有搬運拒馬的兩百人)。其中步兵主陣有披甲長槍手五百零二人,神臂弩手三百零二人,弓手二百零二人,左右兩翼各有弓弩手二百八十一人,左右肋騎兵各有二百六十一人。兵力分配極是嚴格,互相攻防拒守,戰鬥力很是強悍。
梵香見乞活軍遲遲無法攻入圍剿軍中軍大營,遂命令各路乞活軍先下馬步戰,如果步兵戰績不顯,則用破壁軍趕走敵軍騎兵,然後命令耶律靖率本部鐵甲軍用長槍陣突破圍剿軍疊陣拒馬,後用強弓擴大戰果。跳蕩、奇兵、馬軍立即向前迎敵,步兵後撤整頓,準備再援再戰,如果跳蕩、奇兵、馬軍進攻不利,則破壁、鐵甲等各隊要立即齊進奮戰,共同殺敵。
那麼,乞活鐵甲軍的長槍什麼樣呢?根據《異世界本卷.西域精絕戰紀》對這場戰爭有這樣的記載:以精絕城梵香所將乞活兵三千人,皆槍為前行,號曰:鐵甲硬軍。人馬皆全副甲,腰垂八稜棍棒一條,或刀一口。槍長一丈二尺,刀如中原屠刀,此者驍衛之兵也。從這段文字可以得知,精絕乞活鐵甲硬兵普遍裝備丈二長的騎槍,其長度也就是4米左右,其相對於湛柳所率領的圍剿軍疊陣軍所用長度在一丈左右的長柄大刀擁有明顯的長度優勢。
梵香所設定的戰陣是一個立體的,多兵種配合的有機作戰整體,其中使用陌刀的破壁軍的作用不可小覷,數百名手持長柄陌刀的勇士結成戰陣,如壁壘,如狂潮,無論迎敵還是與追擊,都足以讓敵人喪膽。
耶律靖率領鐵甲軍與湛柳疊陣短兵相接。湛柳於陣中親自督戰,疊陣之中的敵軍兵卒亦是悍不畏死,藉助拒馬,與攻來的鐵甲軍堅守鏖戰,只聽軍陣之中殺聲震天,處處血肉橫飛,攻擊者無畏,拒守者不懼,皆是以命相搏。
耶律靖見湛柳於敵軍陣中呼喝督戰,久攻不下,心中焦躁,遂抬手指著陣中的敵軍將軍湛柳,對助戰的破壁軍大隊長凌霄叫道:“凌將軍助我,為我擊破中路,我去敵軍中斬殺那主將。”
“好,耶律將軍,我與你一同殺去,斬將奪旗,同立功勳。”凌霄在不遠處大聲回應,帶著手下破壁軍殺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