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幕【刺凡】(1 / 1)
天瓊城·王公子,名為“王渺舟”,
他跟雲凡的交情可不一般。
二人曾經一起在點星城比過撒尿,搶過新娘,但是最後同時被新娘的家人圍住之時,王渺舟給了雲凡一腳,自己跑了。若不是當時雲姈帶人及時趕到,估計雲凡早就被亂棍打死,也就沒了現在到後面的這些故事。
儘管如此,雲凡還是當王渺舟是好兄弟,王渺舟自然也是。當初和雲凡搶新娘時,王渺舟並不知道這個撒尿輸給他的小子居然是夙國的儲君,事後他很後悔,於是兩人又打了一架。
這一架,雲凡贏了。
輸了的王渺舟也在這一架中重新認識了雲凡,隨後從那起,王渺舟就沒有再坑過雲凡一次,雖然有些時候王公子不是很靠譜,但是精明的王公子對於自家的兄弟,還是很講義氣的。
幾年前雲凡為了探查自己身世的真相,不告而別去了北漠。王渺舟對此很是生氣,感覺雲凡不把他當兄弟,走也不說一聲,於是趕在“天火劫”之前離開了夙國。
離開夙國後的王渺舟呢,邂逅了一位水姓女子,並隨她一起來到了天瓊城。過程中,在這位水姓女子的幫助下,本就是商賈世家出生的王渺舟很快便成了這天瓊城有名的“王公子”。
也是在他成為天瓊城“王公子”那天起,王渺舟意外才發現,自己其實不過是這位水姓女子與天瓊城商會博弈的一枚棋子。一向不喜歡被人擺佈的王渺舟,一怒之下與女子分道揚鑣。
並憑藉著這些年他在天瓊城賺來的錢,以及建立的名望,開始過起了紙醉金迷的日子。起初的他,打算花光身上所有的錢後,就離開這座滿是黃金白骨的天瓊城,至於去哪兒當時並沒有想好,反正肯定是不會回夙國的。
然而,位於深淵海上的不夜城「天瓊」,也是一座慾望之城。它又怎麼會放走這樣一個有趣又有價值的靈魂。在這個靈魂還未被榨乾以前。
慾望是沒有止境的。當關著慾望的那扇門被開啟,誰也無法再將那隻慾望化身的野獸再次送回原先那狹小的心中。
與水姓女子分手後的王渺舟,成日流連於煙花柳巷。漸漸的,他已經忘記了最初的自己是什麼模樣。或許,他根本不在乎吧,畢竟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過往的歲月不值得念念不忘,活在過去的人又該如何奔赴未來?當號稱「霽北明珠」的明月城,即將迎來名為「孟簡」的“不速之客”,乘坐“白絡神龜”的雲凡沐浴著充沛的陽光,也在這期間,登上了這座位於霽南的「海上明珠」·「天瓊城」。
來之前,雲凡便已經命人打探清楚了這座城裡的一個大致局勢,以及如今這位“王公子”的境況。為了讓一切能夠順利的按照雲凡自己心中的計劃走下去,雲凡精心算好了每一步。
他打算給這位自己多年不見的好兄弟一個驚喜,然後順順利利的讓他心甘情願的掏錢。接著雲凡會帶他離開這座紙醉金迷的慾望之城,然後,二人一起回夙國,共謀大事。
若干年後,據王渺舟跟孟簡回憶起這段往事,他曾不止一次的跟孟簡強調,當時自己是在喝花酒的時候跟雲凡重逢的。那時的孟簡正準備將關於自己以及自己所經歷的這個時代寫成故事,而在孟簡的筆下,自然少不了王公子與雲凡的重逢。
……
東霽懷帝二年,九月二七。
霽南深淵海·天瓊城·清晨。
按計劃,雲凡已經成功踏入這座滿是黃金白骨的慾望城。從“白絡神龜”背上的舟屋裡出來沒多久,他就餓了。出碼頭後,雲凡與褐發男子司徒鍾情隨便找了一家飯館,但是板凳還沒坐熱,他倆就出來了。
至於原因?自然是雲凡忘了一件常識性的問題。那就是「天瓊城」不接受霽朝列國間流通的貨幣以及“銀票”,只接受黃金,以及天下皆可通用的“金票”。
“金票”是“銀票”的始祖,最早由「天瓊城」的四大巨賈一起發明的。存款人把現金交付給鋪戶,鋪戶把存款人存放黃金的數額臨時填寫在用銀線紙製作的卷面上,再交還存款人,當存款人提取黃金時,每磚付給鋪戶三金的利息,作為保管費。
這種臨時填寫存款金額的銀線紙券謂之“金票”。後來霽武帝慕景依法炮製發明了“銀票”,但是天瓊城並不收“銀票”。儘管,“金票”和“銀票”的性質一樣,只是一種存款和取款憑據,而非貨幣。
「天瓊城」高額的物價令天下人望塵莫及!那麼這「天瓊城」的物價究竟高到什麼程度?這裡的最低消費都是以金來計算的。
早就聽說這裡寸土寸金,人們從來不用銅和銀錠。今日得見,雲凡並沒有感到驚訝,而是直接傻了。這可能是因為他在北漠待太久的緣故,不過讓雲凡有些生氣的是,跟著他一起來的這個司徒鍾情,竟然沒有在途中提醒他這件事。
按理說雲凡可能忘了,但是司徒鍾情不該不知道。尷尬的是司徒鍾情以為雲凡知道,結果雲凡其實確實知道,只是他把這件事給忘了罷了。
別的地方吃碗麵或飯可能只要五個銅板,但是在「天瓊城」要的可是五個金幣!哪怕是買一壺水都是要付金幣的!儘管雲凡理解在海上能夠飲到可食用的水有多麼珍貴,但是這也太貴了。
傳說,天瓊城二十七家商行的二十七位行長,其中任何一個的財力,都能很輕鬆地包養東霽或西霽王朝,任意一個諸侯列國好幾年的高額軍備支出。
因此,作為二十七家商行會長的顏楓,在出任會長之後規定,天瓊城的所有商會行長、在籍商人,以及在「天瓊城」做生意的外來商人,嚴禁參與天下列國間的政治博弈。
或許,有人會提到早年顏楓曾資助雁國公·楚闔振興雁國這件事,但那時的顏楓,其實並不是「天瓊城」的會長,而那時的天瓊城也沒有相關規定。所以這並不能夠成為理由,阻礙顏楓頒佈這項新規,重整天瓊城秩序。
考慮到「天瓊城」一旦參與世俗政治,將會對天下列國帶來的顛覆影響,後來的顏楓在成為天瓊城二十七家商行會長後,沒有再資助一分錢給雁國,並且制訂了上述那條明令。
眼下,雲凡和司徒鍾情正落魄地站在天瓊城的大街上,望著人來人往,有些惆悵。負責接應的人得等入夜了才會聯絡他,在此之前他只好在這裡瞎逛逛先。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裡有全天下最清新的空氣,最奢華的建築,最便捷的出行,以及最好的服務,並且所有東西都是最貴的!
沐浴著最迷人的海風,你可以在這裡看見全天下最清晰的星辰與月,並在歡笑笙歌之中,沉浸於永不落幕的繁華,流連忘返。
自由的海鷗,掠過這座由十萬多艘巨船組建的慾望之城,冰冷的鐵鏈將船與船緊密相聯,不至於被深淵海時有的波瀾給衝散。在這裡,沒有一艘船會成為孤島,但是這並不代表每一個天瓊城的人心中,沒有一座孤島。
當王渺舟以“王公子”的模樣,在這座被二十七家商行公會隻手遮天的城中,獲得一席之地,水星月也在那一天跟王渺舟坦白了她的野心,讓水星月沒有想到的是,她的“真誠”和“邀請”,並沒有打動王渺舟。
得知自己被當成棋子後的王渺舟,為了刺激水星月,開始沉醉於煙花柳巷,漸漸忘記了自己曾經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
東霽懷帝二年,十月六日。
明月城西,齊寺,清晨。
今日是辛扎依瑪來到東霽夙國明月城的第五天,她很想出去逛逛,但是由於颯部其餘五將被古依娜安排了“特殊任務”,而眼下古依娜需要有人留下,來替此時已經偷偷離開夙國的雲凡打掩護,避免有人靠近雲凡的住處。
因此,這個人只能是“好奇寶寶”辛扎依瑪了。此時的古依娜去了哪裡,辛扎依瑪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從她們一進城開始,古依娜的日程就安排的滿滿的,比如協調赤焱武士與明月城守軍的換防對接,以及拜訪城中世家大族,同重要政客打交道等等等等。
大家都很忙,除了辛扎依瑪。
齊寺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明月城的郊外。在他們入住齊寺後,齊寺的官員便已經安排好了專門的下人負責雲凡等人的衣食起居。
尷尬的是,從北漠來的辛扎依瑪是個臉盲。在她眼裡,東霽人只分男女,不分長相。這也給她增添了些許“新鮮感”,讓她感覺每天來為她們端茶起水的都是不同的人。
經過了幾天的休息,辛扎依瑪已經沒有剛進城時候的拘謹和多慮,她把觀察平時給她們端茶起水的這些齊寺下人,當作接觸東霽禮儀與學習東霽人走路儀態的一種方法。
雖然她從北漠來,但是從一進城開始便愛上了這裡,所以辛扎依瑪不想被這裡的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想盡快融入這裡,這是她的一個小願望。
時間一轉眼便到了正午。
辛扎依瑪坐在雲凡屋前的臺階上,發呆發了一個上午,肚子也跟著她咕了一個上午。平日裡給她們端茶起水的那個姑娘,今天早上沒有來,可能臨時有事吧。齊寺的官員看樣子也沒有什麼人來頂替她,辛扎依瑪不知道她今天還會不會來,又會不會有人來。
就在她快要餓瘋的時候,一個推著麵館車的老者出現在了齊寺門口。拉麵的香氣隨著正午的風飄到了辛扎依瑪的鼻子裡,她隨即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用她那蹩腳的華族語言問:“這是?”
北漠的蠻人常年吃的都是牛羊肉,喝的都是燒心的烈酒,而麵食與米飯對於他們而言,可以說是非常新奇的事物,都聽說過,但估計只有北漠的那些部落貴族才真正嘗過。
“這個是拉麵。”老者其實沒聽懂辛扎依瑪在說什麼,但是看她的神情,讀懂了她的意思,於是給辛扎依瑪撈了一碗。
老者沙啞聲音,配合著慈眉善目,成功降低了辛扎依瑪的警惕。他的模樣令辛扎依瑪想起了教她刀法的師父阿瓦達斯。
“這個怎麼吃呀!”她紅著臉問面前的老者,怕惹來老者的嘲笑。畢竟她從北漠來,並不懂得東霽的飲食習慣。老者倒也沒有笑她,而是從旁邊的櫃子裡拿了雙筷子:“用這個。”
“噢!這個我知道!”看到筷子的辛扎依瑪忽然想起那天參與王宮夜宴時候的那個餐具,並拿起筷子按照回憶裡東霽那些賓客們使用筷子的方式,示範了一下給老者看:“是這樣嗎!”
“對的。”老者點頭,辛扎依瑪開心的問:“這個多少錢一碗。”
老者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個銅板。”
辛扎依瑪不知五個銅板是多少。
在北漠,平民間的食物往來通常都是透過獵來的動物作交換,所以對於金錢的概念,辛扎依瑪一直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她知道銀錠比銅值錢,老人我讓她很有親切感,於是辛扎依瑪給了老者一銀錠:“給你,不用找了!你看這個夠吃十碗嗎?”
老者趕忙接過這一銀錠,笑的合不攏嘴:“夠了夠了,能吃好幾百碗!”
“那就不用找了,先上個十碗嚐嚐!”付完錢後的辛扎依瑪餓壞了,她深吸一口拉麵的香氣,準備大吃特吃:“香!!!”
老者佝僂著腰,賠笑:
“客官您慢用,不夠再給您盛。”
“好嘞!”辛扎依瑪開心道,卻沒有留意此時老者嘴角詭異的笑容在她喝了一口拉麵湯汁後悄然浮現。
在辛扎依瑪吃完第一碗後,一個少年來到了她身邊落座,並點了碗不同口味的拉麵,辛扎依瑪見少年吃的比她還香,遂對他吃的那碗有了想法:“再給我來一碗他吃的這種。”
少年聽罷,看了眼辛扎依瑪,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埋頭吃麵。老者聽罷,隨即給辛扎依瑪端上了少年吃的那種口味。
很快,辛扎依瑪便吃完了兩碗麵。不同口味的湯汁配合不能程度的麵條硬度,令辛扎依瑪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口感!這是她長這麼大吃過的所有食物裡,非常非常特別且好吃又便宜的食物!她愛死這個叫明月城的地方了!
隨後,在老者的推薦下,辛扎依瑪連續吃了十六碗各種口味的拉麵,到十七碗的時候,她打了個飽嗝:“舒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原以為不會出現的那個負責北漠貴賓起居的丫鬟緩緩來遲,並且正朝著雲凡的住處走去。辛扎依瑪見狀,趕忙將她叫住:“等等!!”
丫鬟聽罷,沒有轉身而是停在了原地,並將一隻手放入了袖中。丫鬟的袖中此刻正藏有一把劇毒的匕首,由於是背對著辛扎依瑪的,所以辛扎依瑪沒有發現異樣。
吃飽了的辛扎依瑪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現在才來啊!”
“今日家中有事兒,所以耽擱了,還望將軍不要生氣!”丫鬟顫抖道,依舊沒有轉身。
辛扎依瑪嘆了口氣繞到她的面前。
此時丫鬟的額頭流下了第一滴冷汗,她放入袖中的手握緊了匕首,並做好了一旦被識破就先發制人的打算。
但是,辛扎依瑪是個臉盲,沒有認出來,只是將她手中的餐具端走:“沒事,理解!不要緊張。前幾天不是跟你說了嘛,君侯這幾天不舒服,怕生又怕光,吃的東西我端進去就可以了!跟往常一樣!”
“好……”丫鬟感覺辛扎依瑪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於是行禮後站在原地,等辛扎依瑪轉身。而辛扎依瑪在端走丫鬟送來的餐食後見這丫鬟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遂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丫鬟尷尬道。
“那我就先進去了,有事兒你喊我!我全天都在這裡!”辛扎依瑪熱情道,丫鬟道了聲“諾”後便假裝轉身離去。
端著餐食的辛扎依瑪也在這時轉身走向雲凡住處。她手中的餐食是三人份,古依娜一般晚上回來,所以通常情況下,辛扎依瑪會在雲凡的屋子裡吃光她和雲凡加上自己共三人份的美食,但是當她轉身朝著雲凡住處走去之時,來自女人天生的直覺,突然提醒辛扎依瑪今天來送飯的丫鬟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呢?
辛扎依瑪一邊走一邊想。
這時,假意離開的丫鬟轉過了身,而門口的老者和少年則在同一時刻悄然進入齊寺並關上了大門。老者在大門輕合之後從背後取出兩把彎刀,而少年的指尖則多了幾枚鋼珠。
他們本來打算繞開這個北漠姑娘對雲凡下手,但是現在看來恐怕只能先將她解決才行了。
辛扎依瑪走的很慢,在她身後的丫鬟此時已經掏出了鋒利的劇毒匕首正一步一步朝辛扎依瑪靠近。這些殺手都是墨國精銳,走起路來沒有一點聲音。
多事的秋風在這時吹落了寺院裡的槐樹葉。當那片因秋風而飄落的秋葉落地時,辛扎依瑪發現了今天來的這個丫鬟哪裡不對勁。
走路的姿勢以及腳步聲。
姿勢太醜了,不像是丫鬟。
腳步聲太輕,沒一點聲音。
這非常的反常,於是辛扎依瑪突然回首想看看還沒有走遠的那個丫鬟走姿背影,看看是不是她自己多想了,結果轉身時,一把無情的匕首迎面順風而刺!
辛扎依瑪大驚,立馬把手中的美味佳餚舉起擋住了這一匕,然後用盡全力朝著這丫鬟的小腹就是一腳,這一腳直接將丫鬟踹的老遠,估計要緩很久才能重新站起來。
老者和少年見狀,一個飛奔朝辛扎依瑪亮出了兵器。此刻的辛扎依瑪哪還顧得了吃啊!趕忙扔了餐具拔出腰間的金刀“裂風”高舉過頭頂,壓下右腿並彎曲左膝,將整個人的姿態降低。
此時的辛扎依瑪,不再是先前的好奇寶寶而是威震北漠的颯部名將辛扎依瑪。當肅殺的風撩起額前的劉海,她露出了令人心驚膽戰的殺意,面對少年手中如暴雨梨花般灑向她的鋼珠。
辛扎依瑪非常從容鎮定地揮動了手中的“裂風”。只見一陣迷眼的火花爆裂,這個看起柔弱的北漠姑娘整個人如同一位歡快的舞者一般揮動了手中的金刀。
原先佝僂的老者在她翩翩起舞間忽然直起了腰,三枚精細的鋼針在這時從老者懷中朝辛扎依瑪彈射而去,她大喝一聲將這三枚鋼針截斷,而老者則趁著辛扎依瑪截斷鋼針的瞬息落下手中的兩把彎刀,直抹其頸。
身經百戰的辛扎依瑪見狀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她將“裂風”舉過頭頂,在老者的刀即將削下她首級的瞬息,完成了一個肉眼捕捉不到的操作。
多事的秋風在此間又點落幾片金色的葉。
“斬風闕!”
隨著辛扎依瑪的一聲暴喝,老者手中的一把彎刀被辛扎依瑪手中的金刀「裂風」於刀鋒交錯間毀於絢爛的火星。斷刃在此間被辛扎依瑪挑飛,並精準地將即將與她貼臉的數枚鋼珠擋下,若不是少年躲閃及時,這把斷刃將在下一刻深埋他的心上。
剛剛被辛扎依瑪踹飛的那個丫鬟此時已能起身,她顧不得拍拍身上的塵土便朝著辛扎依瑪衝來。這一次,她不再用匕首,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軟劍,至於只剩下一把彎刀的老者則在剛剛瞬間的交鋒中躲開了辛扎依瑪的致命一擊,但是作為代價此刻拿著斷刃的那隻手已經無法再提起刀來。
丫鬟的步伐很輕也很快,而她手中的軟劍比其步伐更快!在與辛扎依瑪不過十招的刀劍下,由於軟劍的特性,金刀“裂風”的鋒芒被其纏繞,而辛扎依瑪拿刀的那隻手臂也在十招內掛了彩。
“好詭異的劍!”從小在北漠長大並未見過軟劍的辛扎依瑪,於心中暗歎!未等她思索該如何應對之時,突然眼前一黑,腹部產生劇烈的疼痛,整個人的動作在此期間漸漸遲緩了不少。
老者與少年見狀,料定應是剛剛他們在拉麵中下的毒發作了,遂露出來狡黠的笑,並放緩了進攻的速度,將原先對辛扎依瑪的圍攻轉變成享受獵物垂死恐懼的過程。
“不好!”辛扎依瑪將渾身的力量灌入金刀擊退了丫鬟接下來的攻勢,然後退到了雲凡的門前。此時。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老者沙啞的聲音,“我們會給你一個痛快。”
“休想!”辛扎依瑪用金刀拄著身子,咆哮道,“居然透過下毒取勝!卑鄙!全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老者,女人,少年並肩而立。
彼此冷笑著相互對視而不言,似是在商量由誰來給這個北漠姑娘最後一刀。少年看了眼老者:“這裡數您的資歷最老,經驗豐富,這姑娘好歹遠道而來,下手快點,就當是我等盡了地主之誼。”
老謝聳肩,感覺好像有那麼些道理,遂將刀高舉過頭頂,對面前失去戰鬥力的辛扎依瑪道:“放心,一點也不疼,很快的,乖孩子,閉上眼!”
“無恥!卑鄙!”辛扎依瑪委屈地罵道,當鋒利的彎刀以極速落下之時,三位殺手身後的齊寺大門被一位突然闖入的男人一腳踢開。
老者原本落下的刀也在此期間被這一腳附帶的極烈罡風震麻了手腕,吹偏了刀刃。於是鋒利的彎刀並沒有削下辛扎依瑪的首級,而是落在了她的面前,綻放出一簇稍縱即逝的火花,便不了了之。
原本打算殺了辛扎依瑪的三人聞聲紛紛轉過頭來,而此時已經喪失戰鬥力的辛扎依瑪也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來者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雖扎著馬尾辮但是卻有半邊劉海遮住了左眼,身著紋有紫柳家徽圖樣的錦衣,拖著一把類似於太刀制式的武器,很像前幾日在夜宴上見過的一位落座於世家席首位的公子。
高挺的鼻樑,星眸劍眉,不同的是這位少年的眼中少了些冷峻,並且比那位家宴上落座首席的公子,多了幾分溫柔和頑劣,可能是辛扎依瑪的錯覺,但是未等她細想,下一刻便已經失去了意識。
本欲先殺辛扎依瑪再殺雲凡的三人,在見到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後,忽然亂了陣腳。他們並不確定面前這個少年是誰,但是他的衣著以及武器,還有剛剛那一腳附帶的罡風,都讓三人想起了同一個名字。他們不確定,在片刻的對視後由手握鋼珠的少年對這個拿著太刀制式武器的男人發出了疑問:“來者何人!”
面對墨國三大殺手,這位身著紋絡著紫柳家徽的錦衣男,單手舉起了他腰間那把六十一斤重的重刀,點了點遠處的三人,挑釁道:“一群鼠輩,也配知道本大爺叫什麼名字?”
這時,一隻夜鴉非常不合時宜地落在了齊寺的房簷上,發出“嘎—嘎—嘎”的叫喚。男人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行吧,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本大爺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們。話呢,本大爺就說一次,你們給本大爺聽清楚了!”
為了給這三個不知道他是誰的傢伙留下特別的印象,男人故意拖長了音調。話語間,男人轉動手中那把長五尺四寸,重六十一斤的太刀,傲然道:“本大爺乃是孤居夙國的霜劍·親衛司·指揮使,橫掃天下十多年,至今未嘗一敗的「柳氏氣刀」!”
“沒錯,本大爺就是!”
“柳——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