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幕【氣刀】(1 / 1)
他們是墨國目前最精銳的殺手,從成為殺手的那一刻起,便沒有了自己的名字。為了方便稱謂,他們以代號來互相標記。老者代號叫「老叟」,少年代號是「掌櫃」,女人代號為「月嫂」。
「老叟」,九階武者,巔峰。最擅長的是彎刀,以及用彎刀做拉麵,沒事的時候會推著個麵館車餬口,手藝是真的不錯。無論是殺人還是煮麵。
「掌櫃」,九階武者,中期,本是一個年輕的賬房算師,擅長預判和算賬,最愛撥弄珠子,感覺天下盡在手中,早年是跑堂的出身,不久前剛在墨國國都買下一家酒館。結果還未裝潢便被安排來了夙國,本打算幹完這一票,他就金盆洗手。但是現在估計得等下輩子了。
「月嫂」,九階武者,中期。沒有當殺手以前是個普普通通給別人照顧孩子的月嫂,結果有一次因為和僱主吵架,將之誤殺成了死囚。臨刑前被墨衣寒霜發現了她極高的殺人天賦,於是死裡逃生成了一個沒有姓名的殺手。由於性格孤僻,一向獨來獨往。基本上單獨去完成的任務,從未失手過。
墨國殺手,基本都是九階以上水平。
但是,如果今次他們都失手了,那麼墨衣決明以後可以不要想著再派殺手來明月城了。因為墨國的殺手在明月城誰也殺不死。
當柳風魂依次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三道肉眼可見的磅礴刀氣直接化作巨大的刀牆!撕裂了齊寺的青石板,並瞬間將沒反應過來的「老叟」化作血霧!
九階巔峰的武者!柳風魂只用了一刀!便將之秒殺!由於柳風魂控制了他每一刀的力度,所以刀牆在快接近昏迷的辛扎依瑪之前便會自動消散。若不是手持軟劍的女人“月嫂”與袖藏鋼珠的少年“掌櫃”反應夠快,此時的他們也已同老者一樣,在柳風魂的刀下化作血霧!
這是執行了這麼多年刺殺的“掌櫃”和“月嫂”,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柳風魂,但恐怕這也是最後一次。
二人很早便聽聞過關於柳風魂的傳說。
夙國柳氏家主柳朔有兩個兒子,長子柳風塵以「風刀」聞名天下,次子柳風魂以「氣刀」威震四海。世人常將「風刀」和「氣刀」,稱為「柳氏雙絕」,但事實上,這「柳氏雙絕」,指的並不是「風刀」和「氣刀」,而是領悟並開創這兩種不同流派的柳氏二子,「柳風塵」和「柳風魂」。
「風刀」以“快意”、“飄逸”而著稱!
「氣刀」將“霸道”、“罡猛”作核心。
長子柳風塵,年長次子柳風魂三歲。
作為明月城柳氏未來的家主,柳風塵悟出「風刀」時剛滿十四歲,而柳風魂以“霸道”化「刀氣」時,恰好也是剛滿十四歲。或許是機緣巧合,或許是天佑柳氏。自「風刀」與「氣刀」出世那天起,兄弟二人便縱橫天下至今,未嘗一敗!
如果說這世上有人能破柳風魂的「氣刀」,那麼這人只能是擅長以「風刀」破敵的柳風塵。凡武之境「氣刀」制霸,心武之境「風刀」縱橫。儘管他們並未真正交過手,但由於世人常以兄弟二人誰的「刀」更厲害為談資,並作為比較。
久而久之,從小便好勝心強的柳風魂,不甘心外界傳聞那樣,非要證明「氣刀」比「風刀」強,遂向兄長柳風塵發起了挑戰,但作為兄長的柳風塵以不想同室操戈為由,拒接。
弟弟感覺這是兄長看輕他,兄弟二人感情,也自那時起便開始便不太和睦,更因如此,柳風魂在每次報自己名號的時候都不會提及自己以「氣刀」聞名。由於外界的閒言碎語,導致好勝的柳風魂看來,沒有經過「風刀」試煉的「氣刀」根本不值得他炫耀分毫。
但是終有一天,他會證明。
柳氏「氣刀」,天下無敵!
……
明月城西,齊寺,午後。
剛剛那三刀,柳風魂怕傷了昏迷的辛扎依瑪,所以手下留情了。三刀下去能帶走一個實屬意外驚喜,而接下來的戰鬥,他就不會客氣了。
此刻,面對以霸道刀氣聞名天下的柳風魂,活著的兩位墨國殺手,在短暫的震驚後,立馬轉身衝向雲凡的房間,但是隨著「碎青冥」的刀鋒深埋於柳風魂腳下,一股罡烈的刀牆於瞬間拔地而起,阻斷了兩位殺手想刺殺雲凡的念想。
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給他們思考。
二人對視之後,從懷中取出了之前面具男給他們的「狂戰丹」,並毅然決然的將狂戰丹服下。墨國的殺手,任務是殺雲凡,若是柳風魂前來阻攔,那就先殺柳風魂!
這是一件非常錯誤的決定,既然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對手是柳風魂,應該做的事情不是死戰,而該是逃跑!
遊蕩在體內的真氣,以肉眼可見的流溢方式縈繞在這兩個墨國殺手的體表。雙眼間密佈的血絲彷彿隨時都會爆開,他們感受到體內的力量正如洪水般澎湃!這就是狂戰丹的力量嗎?
柳風魂發現了異樣,但並不在意。
此刻的掌櫃和月嫂皆是十階中期水準!
隨著殺手們的一聲暴喝,三人立即纏鬥在了一起!軟劍在交鋒中避開「碎青冥」的刀氣,遊走的鋒芒如纏蛇般,縈繞於這把太刀制式的武器上,但每當劍尖即將刺入柳風魂體內時,卻總因為長度不夠,不得不收住。
遊蕩在殺手們體表的血紅色真氣,與淡藍色刀氣纏繞交錯。在輪番的車輪戰下,柳風魂只守不攻,殺手們漸漸佔據上峰,可不知怎的,明明是進攻方的兩個墨國殺手,卻怎麼也抓不住這場戰鬥的主要節奏。
打鬥間,掌櫃快速的撥動手中鋼珠,見縫插針。隨著柳風魂的一聲冷笑,由他體內真氣演化的刀氣,將這些鋼珠原封不動地震了回去。
少年大驚,連忙躲閃,如落雨般的鋼珠深深嵌入少年身下的青石板上,未等他重整旗鼓,這位號稱霽北傳說的柳家二少,在剛剛那聲冷笑過後,緩緩從女子軟劍的纏繞下抽出“碎青冥”。
“叱!”
隨著柳風魂咧起的嘴角。
刀鋒與劍鋒劇烈摩擦點燃的絢爛的火花,並在此間散落於地,等柳風魂再次揮動“碎青冥”時,這把跟了女人近三十年的軟劍在瞬間斷裂成數截,女人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到了,她不敢相信,即便是吃了「狂戰丹」,竟然也沒辦法與這柳風魂能有一戰之力!
未等她作出反應,下一刻肅殺的風呼嘯而過,縈繞在女人體表的真氣被凜冽的刀氣撕裂,柳風魂轉動刀柄將她自左肩骨向胯部一刀兩斷。
濃烈的血腥味隨風瀰漫,一地狼藉青石板在此間沾染上洗不掉的真紅。風中流浪的秋葉,在縱橫的刀氣下化作碎末,少年趕忙撒出藏匿於全身的鋼珠,為自己騰出機會躲開這致命的一刀。
無數的火星在「碎青冥」亂舞間迸發,在目睹了女人慘死後,少年已然鬥志全無,等柳風魂穿過喧囂,前一刻還準備反撲的少年,已慌不擇路,徑直逃離這座可怕的修羅場。
柳風魂望著少年即將遠去的身影,並沒有追趕,而是在心中默數,並充分享受著敗者的絕望與恐懼。
“十”
“九”
“八”
……
少年不敢回頭,他在與時間賽跑。
當柳風魂數到五時,少年的身影已經化作了拇指般大小,等數到一時估計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裡,於是柳風魂沒有數四三二。
他將全身力量灌入「碎青冥」中,這把太刀制式的武器隨即在陽光下顯露出淡淡的藍光,當柳風魂直接喊出“一”時,「碎青冥」上的藍光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刀氣,以摧枯拉朽的氣勢,直接將少年與柳風魂之間,徑直路線上的一切事物化作了如同被猛獸撕裂的細小碎片,隨著風與塵沙激揚四起,久久不能平息。
絕望的哀嚎聲中,最後一名墨國派來明月城的殺手化作了一團血霧,隨著秋風緩緩散去。可惜了,僅差一步,他就跨出了這座古寺。
巨大轟鳴聲落定,柳風魂歸刀入鞘。
他快步來到雲凡的門前。
屆時,消散的血霧裡混雜著濃烈的「狂戰丹」氣味,令柳風魂有些眩目。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真氣在柳風魂的體內翻湧,並於此間漸漸呈現失控的趨勢。
柳風魂隨即強行運轉「空冥訣」以掌控體內翻湧的真氣,試圖儘快調理平衡。片刻過後,眩目感褪去,他也沒多想,抱起此時已經深度昏迷的辛扎依瑪,沒有管面前這間屋子裡有誰,又或者是否有誰,便匆匆離開的滿地狼藉的齊寺,帶她去尋醫。
……
黃昏時分,古剎蕭索。
好事的夜鴉乘著多事的秋風包圍了這座化為墳場的齊寺,它們順著血腥味來到這裡,並爭搶這一地的屍骸。
或許是因為齊寺的位置過於偏僻,又或是位於郊區,所以一個下午過去了,依然沒有人發現這裡有什麼異樣。
而那個讓人總感覺不是很靠譜的面具男,便在這時踩著夕陽的餘暉再次姍姍來遲。面具下冰冷的目光掃過前幾日還與他交談的三人,此刻遺留的屍骸,沒有一絲情感。
其中兩人已被柳風魂霸道的刀氣化作血霧,僅剩下少許未被刀氣完全碎解的殘肢。整個齊寺只有女人的屍首尚且完整。
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血腥味裡,混雜著「狂戰丹」的味道,這令面具男感到有些頭疼。他順手摸出女人袖中未能及時掏出的匕首,然後徑直朝雲凡住處走去。
進門前,面具男看見了辛扎依瑪遺落的金刀,出於好奇,他特地還撿起來咬了一口,結果把他給疼的:“尼瑪,鎏金的鋼刀?”
面具男把刀丟在了原地,罵了幾句聽不懂的夏國方言,然後推開了雲凡住處的那扇木門。隨著木門發出吱吖的開合,面具男手握鋒利的劇毒匕首來到雲凡的臥榻前。
他沒有刺出手中的匕首,似乎只是拿著這匕首用以防身。抖動的耳朵嘗試捕捉著面前臥榻上雲凡的呼吸與脈搏,以此判斷雲凡是否正如傳聞中所說,處水土不服期間。
但是向來聽力敏銳的面具男,卻什麼也沒有聽到,在經過片刻猶豫後,面具男鼓起勇氣掀開被褥。結果發現,被褥下蓋著的是堆疊起來的枕頭。
雲凡並不在這間屋子。
“居然真的不見了。”望著此時空蕩而又血腥狼藉的齊寺,面具男陷入了沉思。“既已坐擁赤焱武士和颯部戰士,為何還要再次離開。”
晚風中,夜鴉的爭鳴聲裡,面具男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我竟絲毫沒有察覺,他會是在什麼時候離開的,又將會去哪裡呢。”
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
細嗅間,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鼻的濃烈。他從這濃烈的血腥味兒裡,再次聞到了“狂戰丹”的味道,剛剛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望著滿地的狼藉與殘留的屍骸,面具男嘆息:“怎麼搞的到處都是這股味道,唉!還是墨國頂尖的殺手!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夕陽下,夜鴉鳴啼。
碎石、屍骸與血漬!
此刻的齊寺猶如一座墳場!
面具男站在這座墳場的中心,從袖裡取出火折,不慌不忙。像是一個經驗老道的縱火犯,又像是一個自言自語的瘋子:“若是被霜劍的人順藤摸瓜可就不好了,還是一把火全燒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隨後,面具男點燃了夕陽下的齊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濃沉的暮靄裡。蘊含著“狂戰丹”的血漬,在火星散落之時,此時猶如火油一般,推波助瀾!屆時,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頃刻間,便將齊寺化作火海。
……
孟簡醒來的時候,頭特別的疼,像是一夜宿醉初醒。當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竟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封閉的狹小空間,看樣子應該是一輛馬車內。
光透過縫隙撒落在孟簡的指間,外面是時而明亮時而昏暗的天色,令這個少年分不清此刻是白晝還是黑夜,更別說是在夢裡還是醒著。馬車已顛簸了三天三夜,而他也在沿途的顛簸中睡了三天三夜。
當孟簡確定了自己已經醒來,並真的回到現實的世界,陌生的環境令他再次小心翼翼。直到他發現了這輛馬車內的白色薔薇,那是白氏一族的家徽,這才令原本有些警覺的孟簡稍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或許是睡的太久了,所以全身上下特別痠疼。先前被風刃與風麟劍貫穿的傷口,此時已因「墮羽者」之血的滋養,基本癒合並且一點傷疤都沒有。
但是,當他觸碰到自己的雙肩、胸前、腹部、雙臂、後背以及雙腿的九大重要穴位時,九個赤色火焰的紋絡,令孟簡漸漸回想起那夜發生在破廟的片段記憶。
「赤焱九星印」雖然封印了「朔」,但是卻沒能封印住孟簡的悲傷。難以抑制的痛苦回憶隨著馬車的顛簸,頃刻將孟簡浸沒。他蜷縮在車內的拐角,抱著雙膝瑟瑟發抖。
駕車的白氏家丁似乎察覺到孟簡已經醒來,於是掀開了車簾,對孟簡道:“公子你終於醒啦,都睡了三天三夜,可把小的嚇壞了!”
“你是……”孟簡見駕車的車伕與他攀談,遂問道,車伕一邊趕路一邊熱情的回應孟簡:“小的名叫白樸,是白府的下人,奉我家小姐的命令帶公子離開雁國。”
凜冽的寒風在簾幕掀起時朝孟簡撲面而來,由於走的匆忙車內並沒有準備太多的禦寒衣物。孟簡的目光隨即越過撩起的車簾,被這車外的景物所吸引。
茫茫雪色在寒風中將天地素裹,林間松鼠似是聽見有人到訪,紛紛抱著榛果探出頭來,清冷的世間在這一刻多了些許熱鬧,隨著車輪軲轆,這些漸漸成為身後光影。
在孟簡的記憶裡,似乎只有霽北才會有這樣的風景,他裹緊了單薄的衣袖問白樸:“這裡是哪裡,我們現在又要去哪裡。”
白樸見孟簡很冷的樣子,遂放下車簾:“我們現在正位於夙國境內,很快就要到夙國的國都明月城了。”
“明月城?”孟簡對這座城的名字產生了興趣。先前他曾聽茶樓酒肆裡的說書人提起這座城,但是比起這個名字,孟簡更好奇為什麼要去明月城,“我們去明月城要做什麼。”
“這一切是小姐的安排。”白樸熱情地憨笑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孟簡:“師姐的安排嗎。”
“是的,小姐讓小的到時候帶公子去見一位叫廉牧的公子。屆時,孟公子在夙國的一切便交由他來置辦。”
“廉牧?”孟簡疑惑。
“對的。”趕車的白樸賠笑。
話語間,孟簡忽然想起先前曾聽大師姐白薔提起過這個人,遂好奇的問白樸道,“他是做什麼的?”
“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白樸尷尬的對孟簡道,孟簡見也問不出什麼,索性便不再多說。馬車在顛簸中穿過寂靜的雪林,這個時節明明尚處於秋季,可夙國因為地處霽北,提前迎來了一場新雪。
這輛刻著白氏家徽的馬車,在離開雁國後為了躲避追兵特地繞到了絡國,再從絡國出發奔赴夙國,由於這輛馬車屬於雁國白氏,所以無論在霽朝哪個國家都享有暢通無阻的權利。
雁國白氏的家徽是盛開於赤色火焰裡的白色薔薇,據說很多年前白氏的祖先曾在某片土地上建立起一個偉大的王朝,但遺憾的是再偉大的王朝都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後來,那位白氏君王的後代帶著殘存的族人,幾經輾轉流落到了這片土地上,並意外協助「霽武帝」慕景,推翻了燼朝的暴虐統治,於是這便有了如今霽朝的雁國白氏。
作為霽朝的幾位開朝功臣之一,白氏享有霽朝列國的政治特許通行權,若無特殊情況不可隨意稽查扣押白氏商隊車馬,准許白氏車馬於霽朝境內通行無阻。
歷代白氏家主也就是因為得了這樣的政治特權,發展貨運並與天瓊城歷代會長合作,打通了從天瓊到霽北的商路,為霽朝經濟發展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白氏一族也因為與天瓊城商會的密切關係和打通天瓊城與霽朝列國間的貿易樞紐,在天瓊城獲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特殊的時期。白氏一族的家主權力,甚至可能會影響到天瓊城下一任會長的任免。
孟簡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離開雁國的這一天。那天在破廟裡發生的一切如同夢魘一般在孟簡昏迷期間將他縈繞,他看得見自己血淋淋的模樣,更看得見自己的師父為了將自己從「朔」的手中救贖,最後犧牲的全過程。
滾動的車軲轆並沒有隨著孟簡思緒的溯回而變化速度,一段坎坷的路程結束之後,迎接而來的將是下一段更為坎坷的旅途。儘管此刻的孟簡已經知道下一站是夙國的明月城,但是對於他而言,那裡並不一定會是最終的方向和終點。
不過在當下階段,他沒有的選擇。
隨著晝夜的更迭,馬車軋過最後的一段顛簸坎坷,趕在風雪光臨這裡前抵達了目的地。
“孟公子,我們到明月城了。”
白樸提醒道,孟簡聞聲挑開車簾沒有說話。他看見了遠處「明月城」三個大字的城門牌匾,隨著車輪的轉動,由小漸大。
周遭不少奇裝異服的旅人說著他聽不懂的方言,城門下與城樓上到處是身著黑青色重甲的軍人。當孟簡與他們胸前紋絡的圖案相觸,回憶再次將孟簡心中的悲涼點燃。他們胸前都紋絡著與孟簡身上九個印記一樣的圖紋。
「燃燒的赤色火焰」
孟簡心想,這些或許就是他在茶館酒肆裡聽說的赤焱武士吧。出於好奇,他多看了這些人幾眼。由於白氏的馬車享有政治特權,白樸沒有停下,而是徑直將馬車開入城裡。
過程中,雖有赤焱武士試圖對他們進行查驗,但是卻被個別身著銀色鎧甲的將士及時制止,並告知其關於“白色薔薇”背後的故事。於是,這輛來自雁國的馬車,緩緩穿過九層城門的守備,踏著夜色行進於夙國的明月城中。
「所以,接下來,便是要去見那位名叫廉牧的公子了嗎?」孟簡開始在猜想,這個被大師姐白薔委託,以後負責照看自己的人,究竟會是個什麼模樣,又會有著怎樣的身份和故事,而他和大師姐白薔之間,又有著怎樣的關係。
隨著孤獨的狼嚎聲從極遠處的王宮內傳出,撩人的霧色裡,號稱「霽北明珠」的明月城,隨著孟簡的到來,漸顯熱鬧。
若干年後,當孟簡再回想起初來明月城的今天,他不由得揚起了嘴角。當年他曾打算將這裡作為暫時的落腳,結果沒想到這一轉眼,便是一生。
明月城最美的只是明月嗎?
不,還有那些一起在明月城裡看明月的新舊人,以及和他們一起經歷的離合悲歡。那是一段又一段無論孟簡在多少年後回首起時,都難以忘懷的往事,就像是一陣清風拂過夢裡的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