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幕【霜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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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劍禁侍有三司,分別為親衛司、諭法司、寒甲司。親衛司位於王宮大內,諭法司位於鏡月城中,寒甲司位於明月城裡。

親衛司直接聽命雲氏王族,負責王宮內部及周邊安全;諭法司由夙國宗室代為打理,主要監察滿朝文武百官;寒甲司效忠雲氏王族,但是卻受制於諭法司,赤焱武士接管明月城防之前,整個「明月·鏡月」的守備力量皆出自寒甲司。

明月城中的「光闔院」乃三司總府。不過僅在有要事需作商討之時,三司負責人才會齊聚於光闔院內·曜閣八層·軍機處,進行議事。

其餘時候,各司其職,各自為政。

……

東霽懷帝二年,十月六,夜。

古依娜回到齊寺的時候,大火基本上已將這裡徹底化為廢墟,數百名披著輕甲的劍侍將附近十多個街道封鎖。

古依娜認識這些披著輕甲的軍人。

他們是明月城的王室禁軍。

這幾天她剛和這些人交接完明月城的城防守備工作,在場眾人裡有些面孔古依娜甚至還見過,比如那個和她對接工作的寒甲司副統領·蒹葭。

就在古依娜回齊寺前半個時辰,這裡的大火便被蒹葭帶著這些禁軍撲滅。此時數百名身披輕甲的“霜劍”將化為廢墟後的齊寺,圍了個水洩不通。

涇渭關一戰結束後,原本作為王城禁軍的寒甲軍大多數都死在了戰場上,雲姈為保證王城的守備力量,將剩下的寒甲軍與後面招募的新鮮血液進行整合,這便有了如今的“霜劍”。

在赤焱武士沒進明月城之前,這裡的守備工作便是由重組後的“霜劍”來負責,而作為副統領的蒹葭,則是雲姈的親信之一。

因此,即便廉牧是現在禁軍的三司大統領,但是目前禁軍的主要任務和活動內容,依然都是由蒹葭來安排和負責。

在與赤焱武士交接完城防任務之後,作為王城禁軍的霜劍職責變更為維持明月城的治安秩序和王宮的守備工作,恰好解決了之前王宮近衛的人手不足問題,也正因如此,負責殿前守備的柳風魂才有時間跑到宮外尋找來自墨國的殺手。

夜色裡,軍人們忙碌的身影在高舉的火把下閃動。為了跟古依娜交接工作,蒹葭這幾天基本上就沒有怎麼休息,結果今天剛交接完本準備放鬆一下,齊寺的這場火再次讓她又開始了新的忙碌。

“發生了什麼事。”

此刻的古依娜,在兩名身著重甲的赤焰武士護衛下,返回已經化作廢墟的齊寺,結果看到齊寺化作焦土,被這麼多霜劍包圍,又沒看見辛扎依瑪,古依娜突然有些擔心辛扎依瑪的安全。

而正在作現場分析的霜劍副統領蒹葭,則在這時與古依娜目光相觸。她很意外會在這裡看見古依娜,畢竟白天剛和她交接完工作。

蒹葭:“這麼巧,古先生。”

古依娜:“我看真是不巧。”

蒹葭看見古依娜身邊跟著兩個赤焱武士,一開始沒有多想,但是聽古依娜有些嚴肅的口吻,隨即就多想了。白天她剛和這位來自北漠的颯部二把手交接完工作,此刻這位二把手就出現在了這裡。

儘管以前夙國王城內外的治安守備,基本交由霜劍寒甲司來處理,但是自從現在以古依娜為代表的北漠勢力接管了城防任務後,“霜劍”的轄區,也在同一時刻縮小到了城內。

古依娜的突然來訪,令蒹葭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想趁機刺探,並插手明月城內的軍備力量的安排,遂警惕起來。然而,蒹葭的警惕,似乎被古依娜一眼看穿

“不要誤會,我住這裡。”

古依娜無奈的提醒道。

她的話,令此時的蒹葭突然想起了這件事。颯部軍隊進城後,幾位重要將領的住處就在齊寺。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忙到蒹葭連這種常識問題都忘了,遂趕忙向古依娜表示歉意:“抱歉抱歉,古先生,這幾日太忙了,結果一不小心把這事給忘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古依娜:“那現在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蒹葭說:“不行。”

古依娜:“為什麼?”

蒹葭說:“現在霜劍要接管這裡。”

古依娜:“您是有什麼要隱瞞嗎。”

蒹葭惑:“先生雖然是我夙國貴客,卻也是如今赤焱武士和颯部將士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今日齊寺大火隸屬我霜劍轄內事務,目前失火原因尚未查明,請先生不要越權。”

古依娜:“如若我執意要闖呢?”

蒹葭道:“雲少主並不在寺內。”

明月夜下,焦土的氣息隨風飄遠。

蒹葭的這句話直接令古依娜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但是未等古依娜作出回應,蒹葭繼續道:“少主應是在大火燃起前去了別處,先生不必擔心,此次意外並未造成任何人的噩耗。”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我去看看?”

古依娜沒有想到,近日在交接工作時對她客客氣氣的禁軍副統領,此刻竟然會與她如此針鋒相對。而這位禁軍副統領越是如此,就讓古依娜對於發生在齊寺的這場火越是好奇。

肅殺的風捲落秋末的葉。

身著重甲的赤焱武士邁出了鏗鏘的第一步。這時,周圍數百名披著輕甲的霜劍禁侍,紛紛放下手頭的工作圍了上來,並拔出劍鞘中的霜劍,攔在武士與古依娜面前,不讓半步。

面對如此強勢的態度,古依娜沒有輕舉妄動,她不屑地掃視過這一把把出鞘的霜劍,心想真要打起來,她一個人就可以將這些圍住她的霜劍禁侍通通放倒,根本就不需要跟著她的這幾個赤焱武士出手。

所有聽聞古依娜在北漠故事的人,都以為她只不過是一個柔弱但是心思縝密的女謀士,而沒有人想過,這會不會是她的一個偽裝。

今夜的齊寺,比以往都要熱鬧。

這是赤焱武士在明月城中與原本充當王城禁軍的霜劍禁侍首次發生衝突,僅因為兩個女人的唇槍舌劍便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而這只是開始,並且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蒹葭問:“先生要明白,無論是誰,既然在夙國,就要遵守夙國的規矩。這裡不是北漠,雲凡少主現在還不是夙國的國主。”

古依娜笑了:“我回我住處,不行嗎?”

蒹葭冷冷道:“因為齊寺被毀,先生現在的住處已經改到了鏡月城的落霞公館,為了先生的安全著想,還請移步。”

古依娜疑惑:“什麼時候改的,我怎麼不知道?”

蒹葭淡淡道:“就在剛剛。”

古依娜問:“我若不去呢?”

蒹葭笑了:“那就煩請自便,除了這裡,先生愛去哪兒去哪。”

古依娜:“看來今天蒹葭統領是鐵了心不想讓我進去是嗎?遠道貴客的住處被大火燒了,不少重要檔案檔案都落在裡面,連去看一下都不行?這就是東霽夙國的待客之道?”

蒹葭道:“夙國有夙國的規矩。”

如藍寶石般的眼眸裡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蒹葭如一尊石像般擋在古依娜的面前巋然不動:“即便先生想要殺我,我也不會讓出半步,還請先生移步鏡月城落霞公館。今日發生在齊寺的這場大火,等我調查清楚了一定會給先生一個交代,但是絕對不會是現在。”

薄霧濃雲散去,明月光華照影。

身著重甲的赤焱武士,在月光下緩緩退回古依娜的身邊。蒹葭的強硬態度,令古依娜很是意外,並在此間加重了她的好奇。

她不想將事情鬧大,畢竟現在的夙國正處於內憂外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今之計只能暫時先妥協:“好,我會等你所說的交代,別讓我失望。”

蒹葭作揖手拜別古依娜。就在古依娜準備轉身離開之時,她忽然一件事,遂又叫住了古依娜:“先生暫且留步。”

古依娜疑惑:“又有何事?”

當古依娜轉身之時,蒹葭的手上多了一把帶血的金刀,這是辛扎依瑪遺落在齊寺的金刀,悲傷和擔憂隨即佔據了古依娜的雙眸,只聽蒹葭淡淡道:“這是辛扎依瑪將軍的佩刀。”

古依娜:“她人呢?”

蒹葭:“先生不必太擔心,據我霜劍負責巡街的兄弟來報,目前辛扎依瑪將軍人在鏡月城的陸園,已無大恙。陸園離先生移步之處不過兩條街的距離。待會先生回公館時,若順道訪問陸園,今日發生在齊寺的這一切,先生可在陸園暫且先行了解。”

話語間,蒹葭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令古依娜感覺無比熟悉的影子,令古依娜隨即走了神。那個影子的主人乃是颯部六將之一的「隱」,北漠最可怕的刺客·斥候·暗探。

整個天下只有古依娜能將他的任何偽裝,一眼識破。沉默間,古依娜心想:「難道隱已經潛伏進霜劍了?他這是要做什麼?」

眼見古依娜心不在焉,蒹葭關心道。

“怎麼了?古先生。”

“沒……沒事。”古依娜斂起思緒,趕忙從蒹葭手裡接過金刀,一改剛剛的態度,“方才一時性急多有得罪,還望蒹葭副統領海涵。”

蒹葭:“先生客氣,煩請先生回公館的路上一定多加小心。如今的明月城不太平,雖有赤焱武士與颯部勇士精誠協助,但人心難測。”

古依娜:“有勞統領費心,古依娜謹記。”

得蒹葭提醒後,古依娜效仿東霽的文臣世家,揖手作別,蒹葭見狀回以古依娜同樣的禮節,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遂在此間煙消雲散。

當晚風將落地的秋葉再次捲起,薄霧濃雲遮蔽了明月城的明月,天地間只有火把的火光以及蒹葭眼中,古依娜漸漸遠去的背影,

這時,一個身著黑衣手握霜劍的男子踩著風聲出現在了蒹葭的身邊,他順著蒹葭的目光望著遠去的古依娜,言語中有些不屑的意味:“對待這些蠻子那麼客氣幹嘛?”

蒹葭:“他們不是敵人。”

男子:“但也不是朋友。”

蒹葭:“目前我們需要他們。”

男子:“我認為眼下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將整個明月城封鎖,避免訊息外洩。無論是這場大火,還是關於雲凡的再次消失。若是讓更多人知道,恐會平添新的禍端。”

蒹葭:“這事我已派人去辦。”

“可以,雷厲風行!”男子讚歎著與蒹葭並肩,凝望無盡夜色:“剛剛那把可是金刀,若是熔了作金磚,頂咱們好幾個月的俸祿,可惜了。”

蒹葭:“齊寺的火這麼大,若是真金做的早已融化,你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呢?”

男子:“想你啊!”

蒹葭:“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男子:“你看我喝醉過嗎?”

蒹葭:“那為何總說胡話?”

男子:“好好好,既然如此,咱們就說點正經的。經過剛剛的交涉,這人的性格跟你之前判斷的,一樣嗎。”

蒹葭的目光在這一刻深邃:“不一樣。”

男子:“哪裡不一樣。”

蒹葭思索:“沒有想象的那麼棘手。”

男子:“你是不是看上這個金髮藍眼的北漠女人了?”

蒹葭反駁:“我喜歡男人。”

男子:“那你看我怎麼樣。”

蒹葭的話語中有些慍怒:“墨殤,咱們正在查案,不要總是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墨殤嘆息:“好了好了,不開這種玩笑了,別生氣!咱們言歸正傳!眼下,齊寺的每一寸焦土都被我翻爛了,可是依舊沒有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蒹葭:“院子裡的那些屍體呢。”

墨殤:“原本該有三具屍體,兩個直接被刀氣轟殺成血霧,僅有部分殘肢沒有被碎解,但確定都是墨國的殺手。”

蒹葭:“能夠查的到在他們死前,最後接觸到的是誰嗎?”

墨殤:“柳家二公子柳風魂殺的。”

蒹葭:“我是說跟他們碰頭的。”

墨殤:“接觸前就被柳風魂殺了。”

蒹葭:“那是誰給他們傳達的指令?之前我們截獲的情報還是讓他們去刺殺國主,既然墨國最後的情報人員被柳風魂殺了,那又是誰給他們下的命令轉而刺殺雲凡少主。”

墨殤:“別國暗探在明月城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按照計劃,所有的墨國暗探都已經被我們所清剿,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蒹葭:“你就這麼自信?”

墨殤:“你以為我這臥底是吃空餉?”

蒹葭:“那倒沒有,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們有哪一環節出現疏漏,為什麼柳風魂會在今天出現於齊寺,這不合常理。”

墨殤:“最近不合常理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我倒是認為現在我們在查的這個案子,跟鹿呦鹿大人有很大關聯。”

蒹葭:“監察百官是諭法司職責。”

墨殤:“那通敵叛國歸我們管嗎。”

蒹葭:“我們只是護城的刀和劍。”

墨殤:“墨國的軍隊前腳剛走,夏國的軍隊最近剛回,現在西霽千雷國的軍隊又在涇渭關以北虎視眈眈,你打算如何拿手中的刀和劍,去守住夙國人心中的城?”

面對墨殤的這一問,蒹葭沉默了。

墨殤:“我已經把這件事反映給你在諭法司的那位好姐妹林苒,先不管和鹿呦有沒有關係,咱先給他備案了再說。”

蒹葭:“這事你怎不先和我商量?”

墨殤:“又不是什麼大事。”

蒹葭:“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墨殤:“面對如今內憂外患的局勢,我建議你還是多關注一下咱們未來的國主雲凡吧,今天的這場大火雖然滅了,但是他卻也在這場大火中沒了影。”

蒹葭:“先前國主已吩咐我不必去管雲少主之去向,她自有思量。如今儘快穩定明月城內的秩序才是當務之急。”

墨殤:“僅靠我們霜劍來維持?”

蒹葭:“城防守備已經交接給了赤焱武士,難不成你想讓赤焱武士,亦或是那些蠻族的鬥士再進一步取代我們這些本土的軍人嗎?”

墨殤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沉思。

眼前墨殤眼底沉寂著些許惆悵,蒹葭回憶道:“對了,你潛伏的時候,城北部由誰在打理,我怎麼感覺有你沒你,對城北部一點影響也沒有?”

墨殤:“我那徒弟,周康。”

蒹葭疑惑:“小二呢?”

墨殤諱莫如深道:“這個不能告訴你。”

蒹葭聽罷,會意,遂不多言。

她猜測小二應該是在執行“潛伏”性質的任務,所以也不在多問,只是轉而言道:“好了,也沒別的事情了。待會你記得跟兄弟們把這裡清理一下,之後就可以回去睡個好覺了。”

“這雲少主剛回來沒幾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墨殤尷尬的苦笑道,“只怕是從今夜起,沒有一天可以睡個好覺嘍!”

……

鏡月城,陸園,深夜。

當辛扎依瑪沉入靜謐的夢想,可愛的五花和六葉已經將這裡打掃乾淨,前一刻把陸園大門踹爛了的柳風魂此刻為了表達心中的歉意,正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給陸未聞修木門。而陸未聞則在一旁看著這位柳家二公子修門,來觀察這位傳說中號稱「柳氏氣刀」的柳二公子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夜色下的陸園庭院裡,迴盪著柳家二少對著木板叮叮砰砰的敲打聲,而這每一聲的敲打都是柳風魂極具匠意的一錘子。

也不知過了幾盞茶的功夫。

柳風魂終於修好了這木門。

於是,在陸未聞驚訝的目光中,柳風魂把木門舉了起來,炫耀道:“怎麼樣,陸先生!滿意不?”

陸未聞粗略的看了看,並沒有考究這經過柳風魂之手的木門耐用性問題,只是道:“手藝不錯。”

柳風魂聽陸未聞誇他,立馬膨脹道:“不是我吹牛逼,就我這手藝,全東霽找不到第二個!”

聽了柳風魂的話,陸未聞笑了。

或許這位柳二公子與曾在家宴上出席的柳大公子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這位二公子更接地氣,絲毫沒有世家公子的架勢,這倒是令陸未聞有些意外,並在無形中平添些許好感。

儘管今夜柳風魂踹爛了他好不容易修好的門,但主要是為了救人,且現在也絲毫沒有任何架勢或是理由推脫自己的魯莽,而是老老實實在這裡給他修了一晚上的門,縱然再生氣,此刻也消停。

“辛苦了。”陸未聞道。

“不幸苦不幸苦!”柳風魂賠笑,“應該的,都是我的錯,我這就給陸先生把門裝上!”

陸未聞:“有勞。”

柳風魂:“客氣!”

作為夙國第一世家的明月柳氏,整個東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儘管現在的夙國不如往昔,但是夙國的衰落不代表柳氏沒落。

如今的柳氏家主柳溯,在整個東霽的名望僅次於白氏家主白翳,若是讓柳溯知道自己的二兒子,號稱「柳氏雙絕」的柳風魂跑到位居夙國世家末席的陸未聞府邸,給他修門,估計得活活氣死!

隨著柳風魂一番折騰,陸園的木門迴歸到它原有的位置,柳風魂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膨脹道:“先生放心,我修過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會壞!以後先生就不用再為門的問題而擔心!”

陸未聞:“若是以後壞了呢。”

柳風魂:“若是壞了,我就給先生換個黑金打造的大門,低調奢華,富貴簡樸!”

黑金是方今天下最貴的金屬,它的用途很光,以柳風魂每個月的俸祿,造一個黑金大門估計得等下輩子,除非他問家裡要錢。而柳氏向來孤傲,不會與陸氏這種末位世家往來,所以若是讓柳溯知道自己的二兒子此刻在陸園修大門,別說是給他錢買黑金,趕他出家門都有可能。

就在柳風魂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披著重甲的赤焱武士推開了陸園的大門,結果由於沒有控制好力度,剛被柳風魂裝好的木門僅碰了一下就直接倒在了柳風魂的身後。

“本大爺剛修好的門!”柳風魂怒而轉身,拔出碎青冥,直指陸園大門方向,“誰啊!”

凜冽的夜風中,混雜著暴走的刀氣,在赤焱武士的鎧甲上摩擦出一簇簇絢爛的火星,感受到強烈殺意的赤焱武士隨即拔出了刀,進入戒備狀態。

薄霧散去之時,明月光穿透濃沉的夜雲,照亮了空寂的陸園庭院,如藍寶石般的雙眸在月光裡灼灼,深秋的風亂了她金色的髮絲,纖細的手放在了出鞘的刀尖上。

於是,原本處於戒備狀態的赤焱武士收刀歸鞘,並將陸園的大門守住,而古依娜則在這時,踏著月光,出現在了陸未聞的面前:“陸公子,幾日不見,別來無恙。”

這是陸未聞與古依娜的第二次見面,在柳氏二公子承諾給陸氏家主造個金門的瞬間,前一刻還風輕雲淡的陸氏家主,因為這位突然出現的月下美人,忽然心跳如林間小鹿。

“是你…”陸未聞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尷尬的還不知道面前這位他所心儀的姑娘叫什麼,這也沒辦法,畢竟陸未聞也是剛來這裡不久,沒什麼熟人給他講述很多當下有關的人和事。夜宴之後的陸未聞一直都挺忙的,根本沒空探聽坊間風聞故事,所以不知道名字也是情理之中。

古依娜:“忘了自我介紹,小女子名為古依娜,來自北漠,前幾日與陸公子曾在宮中家宴上有過一面之緣,不知公子可有印象。”

那夜的家宴上,未聞曾想過下次再見這位北漠姑娘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景,結果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樣。

公子的星眸裡,是美人月下清影。

他整理著發冠,生怕會有些失態:

“雖是匆匆一面,至今未曾忘記,”

她踩著月光,一步一步向陸未聞走近,原先在柳風魂揮刀間散發的刀氣,因為古依娜的出現,竟不知為何,忽然四散逃逸。

更尷尬的是,面對擋在她與陸未聞面前的柳風魂,這個女人竟直接將柳風魂無視掉,徑直朝陸未聞走去,似乎陸園裡此時只有陸未聞和古依娜,並不存在他柳風魂,這反而刺激了柳風魂的自尊心,遂喊道:“站住。”

古依娜停下腳步,但並未轉身。

初見柳風魂時,只覺他的眉眼與前段時間王宮夜宴上的那位柳氏長子柳風塵,有些相似。短短的目光交錯間,古依娜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陸未聞身上,並沒有留意柳風魂衣著上的紫色柳葉,以及為何他會出現這裡,又會是陸未聞的什麼人。

因為,她根本就不在意。

片刻的沉默間,古依娜重新打量起這位有些張狂的少年,並轉而問陸未聞道:“這位是?”

未等陸未聞答覆,柳風魂搶先問道:“這麼晚不睡覺,請問你來陸園有什麼事兒嗎?”

“自然是有要事要找陸公子。”

“你找陸先生?很好,這事我管不了,但是這陸園的大門被你的人弄壞了,本大爺就不能不管了!”柳風魂以「碎青冥」拄地,縱橫的刀氣不經意間將他腳下青石板碎裂成數塊,激起一陣塵埃,“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部下,那麼今晚本大爺幫你管管!”

陸未聞:“……”

古依娜:“嗯?”

兩名赤焱武士:“?!?”

未等古依娜明白柳風魂想表達什麼,這位行事古怪令人常難以捉摸的柳氏二公子,直接高舉起他手中的「碎青冥」,欲要朝著門外的赤焱武士揮動:“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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