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幕【海霧濃】(1 / 1)

加入書籤

霽南的深淵海上已經很久沒有遭遇如此大的海霧。海霧持續的時間之久,以及其可見度之低,令雲凡等人實在意想不到。

這麼大的海霧確實也為雲凡等人的離開製造了非常好的掩護,若短時間內無人對他們進行追趕,這將意味著沒有人能夠追的上他們的腳步。

即便是深淵海上驟起的海風,對於這麼大的海霧也實在無能為力。所有人都將在這場海霧裡失去方向,除了這隻來自絡國的神獸後裔“白絡神龜”。

經常往來於深淵海上的“白絡神龜”,擁有對於海嘯等危險的提前預知以及規避能力,天生便極其精準的方向感令縱橫於這片海域多年的老舵手也望塵莫及。

在它那刻滿了白色紋絡的龜背上,安置有類似於舟棚一樣的木屋,用以搭載乘客及運送貨物,其材質是盛產於絡國齊雲城的不朽樹所制,因此防水防潮防腐蝕。

天地間,皆是一片白茫茫。

清腥的海風裡,夾雜著來自深淵海深處的低吼,洶湧的海浪拍打在白絡神龜的龜殼上,雲凡等人在搖搖晃晃中迎來了新的一天。

雲凡已經記不清他們在這片海域上漂泊了有多久。此行匆匆,好在舟棚內早有食物儲備,不然他們要想活著回到岸上恐怕得想辦法在深淵海里撈魚充飢才形。

這幾日對於王渺舟而言是最難熬的。

前不久還在享受著花前月下美人臥榻的日子,現在突然就過起了風餐露宿的漂泊生活,極大的落差令他恨不得跳下海游回天瓊城去。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

此時的王公子正坐在船頭,望著茫茫的海霧陷入最良久的沉思。雲凡似乎看出了王渺舟的壓抑,於是從內棚貨倉內取出幾塊羊肉乾遞給他,王公子欣然收下,並拉著他一起回憶起了過往。

王渺舟:“這些年來你都在北漠?”

雲凡:“嗯,不然我還能去哪裡?”

王渺舟:“我聽朋友說,千羽煙雲後面去北漠找你了,結果你把她給罵了回來?真的假的?”

雲凡:“真的。”

王渺舟:“那你知道她後來帶這千羽一族離開了夙國,然後去了絡國,並暗中促成了啟、絡兩國同盟的這件事嗎?”

雲凡:“我聽雲姈說起過。”

王渺舟:“你就不好奇,不意外?”

雲凡:“千羽煙雲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瞭解,她的自尊心向來很強。所以在我將她羞辱一番後,發生了這些事情,其實一點也不用意外,情理之中。”

王渺舟:“你沒有回來也就算了,現在你人已經回來了,而人家如今可是東霽王朝光復的大功臣,你就不擔心她在暗地裡捅刀子?”

雲凡:“那就讓她來。”

王渺舟:“你是真的厲害!”

雲凡:“不要說廢話。”

話語間,王渺舟忽然對雲凡的過往產生了好奇:“其實我挺好奇這些年裡,你在北漠都經歷了些什麼?”

雲凡:“先說說你在天瓊城的故事。”

王渺舟:“沒啥好說的啊,也就為了一個女人去了一座不屬於我的城,浪費了幾年時光,弄得自己像現在這樣的狼狽。”

雲凡詫異:“為博紅顏一笑,揮袖兩百萬金,引來滿堂賓客羨煞,你跟我說這樣狼狽?”

王渺舟笑了:“我尼瑪又沒真拿出兩百萬來?那些銀票最後還不全都到你手上了!說到這個我就來氣,你他孃的居然暗算我?搞的連楚蕭這種人都敢跟我叫喚,還想要我一雙手,這不叫狼狽什麼叫狼狽?”

雲凡不解:“老王啊,兩百萬金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王渺舟:“不過是我一天的流水而已,意味著什麼?在天瓊城最低的消費都是以金為單位來衡量的,這點錢能做什麼?”

雲凡怒道:“兩百萬金,足夠負擔得起一個諸侯國終年的各項開支總和,這可是天瓊城外的商人幾輩子都不一定賺的了的,有這些錢,能做多少有意義的事情,結果你拿來買一夜春宵?”

王渺舟:“我又不是來做慈善的,錢我自己賺的你管我怎麼花?以前你可沒這麼慈悲心腸,北漠這些年裡,改吃素了?”

雲凡笑:“以前的我有沒有慈悲心腸我不記得了,但是以前的你可不像現在這樣的市儈!”

王渺舟:“我本就不是聖人。”

雲凡:“沒有人要你當聖人。”

王渺舟:“那你就別拿這些大道理來約束我,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弄清楚,當年你是為了什麼不告而別去了北漠,我當你是兄弟,你要走竟什麼也不說?”

雲凡:“你真想知道?”

王渺舟:“難道我是在聽個熱鬧?”

雲凡摟住了王渺舟的肩膀,沒了先前的憤慨,這倒是令王渺舟對此有些肉麻:“你要麼說,要麼不說,但是別動手動腳,老子喜歡女人!對男人沒有興趣!”

雲凡沒有理會,只是在他耳邊道:“這可是我的一個秘密。”

王渺舟:“那你別說了。”

雲凡:“不,今天我偏要告訴你。”

王渺舟用極其鄙夷的看著雲凡:“你最好別跟我故弄玄虛,不然我馬上跳下這龜殼游回天瓊城去!”

“好不容易把你從天瓊城帶出來,我可捨不得讓你就這麼回去。”雲凡的目光在話語間漸漸深邃:“當年不告而別,主要是為了調查我自己的身世之謎。”

王渺舟疑惑:“身世之謎?”

雲凡:“嗯。”

王渺舟聽罷笑了,話語間譏諷雲凡是個野種:“難不成你還是從荒郊野外撿來的?”

雲凡:“你還是游回天瓊城吧!”

王渺舟:“別別別,不開玩笑了,你繼續你繼續!”

雲凡:“那年,玄國舉兵造反,我奉天子之命帶著夙國與夏國的軍隊征討叛逆,一路勢如破竹,僅不到一個半月便攻下玄國國都夜鴉城。”

王渺舟:“這事兒我記得,出發前你還跟我喝了一夜的酒,搞得跟生死離別似的。”

雲凡:“當我帶著寒甲軍攻入夜鴉城王宮的時候,玄國主已死,等待我的是一個披著黑衣的女人。她滿眼猩紅,皮膚蠟白沒有半點血色,身後還有一雙巨大的血色翅膀。”

王渺舟:“黑天教?”

雲凡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道:“那一戰,跟隨我進入王宮的寒甲軍悉數死於血羽之下。我踩著他們的屍體,最終將鋒利的刀沒入了女人的心臟。”

王渺舟:“你真的殺死她了?”

雲凡:“她的身體在刀刺入心臟的那一刻化作了白蠟,我想應該是死了吧。”

王渺舟:“這又和你不告而別去北漠有何關聯?”

雲凡:“女人臨死前,用手點了下我的額頭。我的腦海中隨即出現了無數從未有過的畫面。賓士的駿馬,荒蕪的原野,哭泣的女人,男人的背影,以及這把血黑色的長刀。”

話語間,雲凡拔出了他腰間的那把沉寂在墨黑色刀鞘裡的長刀。刀柄柄心處紋有赤色火焰,刀身長四尺三寸,寬一寸半,通體血黑色混雜。

王渺舟:“這把刀是?”

雲凡:“此刀名為「天縱牙」。”

王渺舟:“太古神話裡的那把魔刀?”

雲凡:“嗯。”

王渺舟:“原來這把刀就是傳說中的「天縱牙」?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問了,「天縱牙」不是當年颯部蠻王阿薩蘭緹的佩刀嗎?怎麼現在突然到了你的手上?”

雲凡:“因為當年颯部的蠻王就是我的生父。”

王渺舟詫異:“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要不你考慮換一個?”

雲凡:“玄國王宮一戰後,我開始陷入長久的噩夢,每每閉上眼,腦海裡都是剛剛跟你提到的那些畫面,哪怕後來我從涇渭關外大勝西霽諸多名將,勝利的喜悅也沒有辦法消解噩夢的困擾。”

王渺舟:“中了黑天教的妖術?”

雲凡:“或許吧,不過拜那個黑衣教女人所賜,這些過於真實的夢境令我開始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懷疑。”

王渺舟:“這會有什麼關聯?”

雲凡:“夢境裡的畫面,都是北漠的場景,而我從未去過北漠。”

王渺舟:“既然你沒有去過北漠,那你又怎麼知道這些畫面都源自於北漠?”

雲凡:“我沒有去過,但是明月城裡那些往來的北漠商旅總知道吧?他們可都是在北漠長大的。”

王渺舟:“所以,這就成了你不告而別,奔赴北漠的原因?”

雲凡:“由於我是私生子,從小到大,夙國那些宗室世家都不待見我,明面上當我是儲君,私下裡罵我是野種,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王渺舟:“老子可一直當你是兄弟!如果你是野種,老子就是野種的兄弟!”

雲凡:“你他孃的…”

王渺舟:“我是你野兄弟!”

雲凡:“我是你野爹!”

王渺舟:“你咋罵人呢?兄弟!”

雲凡:“我還要揍你呢!”

王渺舟:“麻煩你先說完故事再揍我!”

雲凡:“你就對我去北漠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王渺舟:“你當初要是沒有不告而別去北漠,老子會來天瓊城?老子要是沒去天瓊城,現在還會跟你在這深淵海上漂泊?”

雲凡:“看來你對我的怨氣挺大啊!”

王渺舟:“別說廢話,快給老子繼續講你後來的故事!”

雲凡:“後來?後來有一天我意外從父親和家姐的交談中,偷聽到了關於我是私生子這件事,其實是假的。”

王渺舟:“你真的不是雲宸國主的孩子?”

雲凡:“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和父親……不,雲宸國主其實有血脈關係,但是他卻並不是我的生父。”

雲凡喊了雲宸二十多年的父親,始終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改口。養育之恩終究是大於生恩,在雲凡的眼中,其實雲宸才算是他的父親。

然而,雲宸和雲凡之間,總是存在著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從小到大,雲宸基本上沒有讓雲凡體驗過何為父愛。

或許這是雲宸刻意為之,畢竟夙國世家宗室關係複雜,雲宸可能不想雲凡好不容易在北漠的紛爭中活下來,最後捲入夙國內部的爾虞我詐;或許是生於帝王諸侯世家本就如此,孩子努力向父親證明自己,但是父親卻總是感覺還不夠;又或許是因為雲宸對外宣稱雲凡是他的私生子這個身份。這就像是一個刻在罪犯身上的烙印,陪伴著雲凡成長到如今。

涇渭關一戰後,消失的雲宸令雲凡很擔心,但是他卻從未向任何人流露過他心中對於那個養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男人之牽掛。

他相信雲宸還活著,所以他要守住夙國,並收復失地,然後再去找雲宸回來。接著,告訴他這麼些年來,自己從未讓他失望過。

這是一個孩子的小小祈望。

王渺舟糊塗了:“所以,你和雲宸國主到底是什麼關係?”

雲凡:“他是我的舅舅。”

王渺舟詫異:“那你娘是誰?”

雲凡:“多年前遠嫁北漠的和親公主,夙國郡主雲晗。”

王渺舟:“你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雲凡:“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王渺舟:“你的生父真是颯部蠻王?”

雲凡的目光,在話語間落入天地間無盡的白茫茫,像是在迴避王渺舟的這個問題,又像是在預設這個事實。

海風吹不散的,是濃稠的海霧。

以及此刻縈繞在雲凡腦海裡關於往事的回聲。一簇簇浪花拍打在龜殼的底部,回首時,司徒鍾情不知道在和白絡神龜在說著些什麼。

司徒鍾情:“我們還有多久才能靠岸。”

白絡神龜:“嗚——”

司徒鍾情:“你在說啥?”

白絡神龜:“嗚——”

司徒鍾情:“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白絡神龜對司徒鍾情咧嘴,似是在表達喜悅的心情,司徒鍾情摸了摸它的頭:“乖,等送我們靠岸,你就自由了,到時候想去哪裡都可以,沒有人再管著你!辛苦一下!”

說著說著,司徒鍾情掏出了這幾天他從深淵海里釣來的魚,混合貨倉內的醬料製成的小魚乾餵給白絡神龜,白絡神龜蹭了蹭司徒鍾情的手心以表示感謝,這時海霧裡響起一陣攝人心魄的低吼聲。細細聽來,似乎這聲音像是從深淵海的深處發出,令司徒鍾情差點沒站穩掉到水裡去。

司徒鍾情:“這是什麼聲音?”

白絡神龜:“嗚——”

司徒鍾情不懂白絡神龜像表達什麼,接著又一陣低沉的吼聲從海霧裡傳出。聽聲音,像是被悶在深淵裡的巨獸咆哮,但又感覺像是西霽北衫國蠻牛特有吼叫聲。

比起擂動的戰鼓聲,這聲音更加震撼並充斥著如同神袛一般的威嚴,像是穿過遠古的歲月,於這一刻響起在耳邊,令人聽之心生敬畏。

本有些走神的雲凡被這低吼聲從回憶裡喚醒,別在腰間的天縱牙,似乎也聽到了這吼聲,於刀鞘中發出嗡嗡的刀嘯聲。直到雲凡將手放在刀柄上,這刀嘯聲才漸漸消停。

一旁的王渺舟沒有發覺天縱牙的異常,他的眼裡,警惕的雲凡正疑惑的掃視著天地間的白茫茫,想找尋什麼,結果什麼也沒有找到。

王渺舟:“別緊張,放輕鬆。”

雲凡:“你聽見了嗎。”

王渺舟:“聽見了啥?”

雲凡:“深邃的低吼。”

王渺舟:“這是深淵海的哀嚎。”

雲凡:“深淵海的哀嚎?”

王渺舟:“傳說,深淵海的最深處關押著上古時期的一個魔神。每一道匯聚於深淵海最深處的海溝都是用來束縛它的詛咒枷鎖,時間則是天帝賜予他最大的折磨。沒有人記得它叫什麼名字,沒有相關的史料記載,只有這無法考究的傳說。”

雲凡:“這吼聲通常多久會出現一次。”

王渺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吼聲出現之後,通常會伴隨著巨浪和海嘯,雖說現在海霧濃稠,但好在我們搭乘的不是船,而是白絡神龜。以神龜天生的直覺,規避這些不是問題,所以也不必太擔心。”

話語間,前一刻濃稠的海霧隨著這綿長的低吼漸漸消散,籠罩在天地間的白茫茫,如被掀開的白色紗霧,還原久違的海天一色。

雲凡:“天晴了。”

王渺舟:“我們已經這樣漂流了有多久,你還記得清嗎?”

司徒鍾情聞聲,特地過來湊了個熱鬧:“今天剛好是第四天。”

雲凡:“這白絡神龜回程的速度比去的時候要快很多,我想照這個速度,再過兩三天應該靠岸了。”

王渺舟:“我們靠岸之後去哪裡,是直接回夙國還是?”

雲凡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了過來湊熱鬧的司徒鍾情身上:“靠岸以後你沒有別的安排吧?”

司徒鍾情想了想:“公子前幾日不是說讓我們以後跟你混嘛?”

雲凡:“那靠岸以後你也跟著我一起去個地方。”

司徒鍾情和王渺舟異口同聲:“啥地方?”

雲凡伸了個懶腰:“帝都。”

司徒鍾情聽罷,滿眼皆是期待的神色,倒是王渺舟感到有些不解:“去帝都幹嘛?”

雲凡:“去見見咱們的老朋友。”

王渺舟:“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麼老朋友在帝都這樣的藏龍臥虎之地。”

雲凡:“還記得景軒嗎?”

王渺舟:“他現在在帝都?”

雲凡:“如今的他,可是執掌帝都十萬禁軍的禁軍統領。”

王渺舟:“你打算把他也喊回去?”

雲凡:“怎麼,不行?”

王渺舟笑:“你走之後夙國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明光鎧改制,墨國第一次入侵,以及天火劫等等等,我雖早在你走後不久也離開了夙國,但這些事情皆有所耳聞。”

雲凡:“這些事又和景軒何干?”

王渺舟:“先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極遠處,濃稠的海霧隨著深淵海中的低吼散去,縈繞在雲凡心中的困惑卻因為王渺舟的這番話而變得更加濃沉。他勒住了王渺舟的肩膀威脅道:“你說還是不說?”

王渺舟很輕鬆地掙脫了:“等你見到景軒了就什麼都知道了,說起來我也很久沒看見他的,去帝都也挺好的,就當是順道看看老朋友!”

雲凡:“你給我過來!”

王渺舟:“你讓老子過來老子就過來?那老子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雲凡的手放在了天縱牙的刀柄上:“我數三聲!”

王渺舟笑了:“你數十聲我也不會過去!”

雲凡:“三!”

王渺舟說著便撩開自己的衣衫,指著心臟的位置對雲凡囂張道:“有種就往我這兒砍!”

雲凡:“二!”

王渺舟:“你若不砍,我你野爹!”

雲凡:“一!”

刀嘯聲一閃而過,海風戛然而止,只見血色的刀氣上纏繞著黑色的流影,洶湧的波濤在天縱牙的刀氣下一分為二,激起的浪花隨即如天降暴雨,將王渺舟整個人都淋溼了。

以往天縱牙出鞘時都是黑色的刀氣上縈繞血色的流影,但是這一次卻和往常不一樣。王渺舟根本就沒有看清雲凡什麼時候拔的刀,一旁的司徒鍾情也因為王渺舟的挑釁被海水浸透。

司徒鍾情吐出濺入口中的海水:“這都幹啥呢這是?有話咱們好好說!別動手啊!”

王渺舟憤視雲凡:“你他孃的還真砍?”

雲凡收刀轉身步入舟棚內。

王渺舟見雲凡不理會遂叫囂道:“就你這慫樣!活該明光鎧散了!活該夙國快沒救了!”

一旁的司徒鍾情常識拉住王渺舟,讓他別說了,但是晚了一步,雲凡聽罷後再次拔出了天縱牙,這一次直指王渺舟眉心。

這是王渺舟認識雲凡以來,第一次看他的眼中流露出如此濃烈的殺意,陽光灑在血黑色的刀鋒上,沒有一絲光亮像是完全被這把魔刀所吞沒,雲凡冷冷地看著王渺舟:“從今往後,你若再提起明光鎧以及夙國往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王渺舟站在原地呆若木雞,司徒鍾情這時候上來打圓場:“消消氣,都消消氣,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把船蹦翻了咱們游回去嗎?”

雲凡沒有理會,只是默默進入裡倉,然後無情的關上艙門,將王渺舟和司徒鍾情晾在甲板上。司徒鍾情也就在這個時候,小聲問王渺舟:“他,真的是傳說中那個雲凡?”

王渺舟不解的看著司徒鍾情:“你說的傳說中的那個雲凡又是哪個雲凡?”

司徒鍾情偷偷摸摸的捂住嘴在王渺舟耳邊低語,生怕被雲凡聽到:“就是那個曾帶領夙夏兩國一個半月滅玄國的武英侯,後來不知為何跑到了北漠,又被北漠第一大部落「崖」部奉為白狼王,並協助崖部殲滅北漠十部的颯部君侯雲凡啊!”

王渺舟聽罷,有些驚訝的看著司徒鍾情:“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司徒鍾情皺眉:“我一個跑江湖的知道這些事兒不是很正常嗎?”

王渺舟:“你說的這些事裡,有些事連我都不知道!”

司徒鍾情疑惑:“比方說?”

王渺舟:“關於他在北漠時候的那些經歷,剛剛我問了,他含糊其辭,並沒有告訴我。”

司徒鍾情驚訝:“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傳說中那個雲凡啊?”

王渺舟望著關著雲凡的那扇艙門,目光漸漸深邃:“他是不是傳說中那個雲凡我不清楚,但是現在,我也不知道他還是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雲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