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幕【涇渭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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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閣第八層,軍機處。

今天的廉牧沒有貪睡,

以往他都是睡到午後才醒,然後慢慢悠悠的出光闔院,在明月城中晃盪。有霜劍入駐後的光闔院內其實已有自己的食堂,但是廉牧吃不習慣。畢竟,明月城的美味藏在了街頭巷尾。

這世間,能擾廉牧清夢之事少之又少。但自從孟簡出現以後,廉牧的清夢反而少了,事兒倒是開始多了。

當孟簡一大清早搭乘著由衷酒樓的順風馬車,準時出現在光闔院的大門外時。睡夢中的廉牧也在慌慌張張的夏暉催促下,從夢裡醒來。

“快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夏暉拼命的搖著廉牧胳膊,絲毫不在意此時廉牧正赤裸著上身酣睡。

醒來的廉牧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當看見夏暉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冷冷盯著自己時,廉牧趕緊隨便抓了件衣服,從臥榻上爬起:“咋的啦,我的個大小姐,發生啥事了,這麼慌張,天塌了?”

夏暉來不及解釋,直接拉著廉牧來到了曜閣頂層的軍機處。廉牧看著沒有來得及束髮的夏暉,一時間有些走神。在霜劍禁侍,僅夏暉和蒹葭兩個是女兒身,其他的都是些大老爺們兒。

廉牧從來沒有看見過夏暉穿女兒裝會是什麼樣子,可能見貫了她穿男裝,所以自然而然便把她當成了兄弟,但今日得見她慌慌張張,未來得及束髮的樣子,廉牧這才突然想起原來自己的這個兄弟其實是女人。

穿上霜劍輕甲時候的夏暉,有一種別樣的颯爽英姿,像是風中盛開的青葵花,那是流雲城夏氏的家徽。作為夙國四大世家之一的夏氏獨女,廉牧是真的非常意外如今的夏氏家主夏泓,竟捨得讓她加入霜劍,也難怪雲姈會懷疑這是夙國世家,在嘗試對王城禁軍進行滲透。

畢竟誰會沒事放棄自己千金小姐的悠閒生活,跑到一個解散了又重組,重組了又解散再重組的兵營裡忙前忙後,體驗生活?

如果說,蒹葭的舉止投足間,都散發著軍人特有的英武和堅毅,那麼夏暉的眉宇裡反倒是多了幾分別樣的柔美。就像是櫻花飄落在冰冷劍脊之上。

夏暉很少會笑,似乎從未有人見過她笑起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也正因如此,這位夏氏的千金小姐,成了霜劍禁侍的“霜美人”,與被稱為“劍美人”的蒹葭並稱為“霜劍飛花”。向來很少會笑的夏暉,其實也很少慌張。能讓她都慌張起來的事,絕對不會是件小事。

當夏暉拉著廉牧來到軍機處,剛從外面回來的墨殤早已擺好了戰爭沙盤,臉色煞白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此時,夏暉已落座將位側案,備好筆墨。就等廉牧下達命令。廉牧一臉茫然的看著二人:“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墨殤神色凝重:“據探子來報,目前西霽千雷國已在涇渭關以北集結十萬大軍,不知具體意圖,但依照目前動向來看,應是衝我們來的。”

廉牧詫異:“西霽王朝與我們東霽只有涇渭關這一個突破口,這千雷國就是集結百萬人馬在涇渭關北,也沒有任何意義啊,咱們夙國與他們西霽之間,可是隔著高入九霄的絕龍山脈作為天然屏障!難不成他們還打算翻過絕龍山脈與我們開戰?”

夏暉冷冰冰地提醒廉牧道:“據咱們霜劍駐紮在絕龍山脈的探子回報,最近絕龍山脈的山體內部常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刨地,又像是在挖什麼東西。”

墨殤補充道:“而且,這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廉牧不解地看著他們:“不要說話說一半,直接告訴我這西霽千雷國,到底在絕龍山脈那頭搞什麼名堂!”

墨殤與夏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挖山。”

廉牧皺眉:“你們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說真的?他們靠什麼挖?鋤頭?絕龍山脈的岩石可不是一般的山岩!”

墨殤嚴肅的看著廉牧,問道:“那若是千雷國以配備了「熔岩之刃」的戰熊利爪刨動,是否可以挖穿絕龍山脈?”

廉牧沉默了,似是在思索什麼。

夏暉沒有說話,一臉冷漠地揮動手中筆桿,不知道在寫什麼,與廉牧並肩的墨殤則拉著他來到戰爭沙盤的位置,指著此時絕龍山脈、明月城、以及古龍關三片區域的交匯處。

墨殤:“目前,夏國五萬人馬正駐紮在這裡,其中有三萬是血虎騎。如果西霽的軍隊挖穿絕龍山脈,必然先會與夏國率先交戰。”

廉牧:“五萬對十萬,沒得打。”

墨殤:“據說,這一次帶領千雷國軍隊的,是千雷國公·雷澈。十萬人馬裡,有近七萬騎著穿甲戰熊,配帶由天武國專門為他們打造的熔岩斬刀。”

廉牧:“夏國軍隊必敗無疑。”

夏暉嘆氣:“夏國之所以選擇駐紮在古龍關、明月城、絕龍山脈交匯處,肯定不是為了給我們當擋箭牌。我猜我們現在所知道的,他們可能很早便已經知曉。”

墨殤:“聯姻之策因雲少主的迴歸已中斷,夏國的本意難道不是要阻斷咱們從古龍關通往北漠的這條路?”

廉牧:“你們的意思是說,夏國不會參戰?”

墨殤無奈:“夏國是否會參戰暫且不論,現在最怕的是,萬一千雷國軍隊真的穿過了絕龍山脈,到時候夏國若將千雷國通往東霽的路讓開,再阻攔我們往北撤離,我們就只能被迫與千雷國交戰!”

夏暉:“假如我們僥倖抵擋住了千雷國的入侵,那麼此時的夏國完全可以藉機坐收漁翁之力。無論是向我們揮刀還是對千雷國下手。”

廉牧:“敖椿這老傢伙夠陰狠啊!對了,這事兒,城中颯部與赤焱武士方面的負責人知道嗎。”

墨殤:“這是最新的線報,他們應該對此並不知曉,除非他們有自己的情報人員,但是從目前的觀察來看,他們並沒有自己的情報系統。”

廉牧:“目前颯部與赤焱武士方面的負責人是誰?”

夏暉:“前幾天負責和他們對接的蒹葭姐提起過,好像是雲少主的謀士,一位名叫古依娜的女子。”

廉牧:“是那個金髮藍眼的小美人兒?”

夏暉:“……”

墨殤:“……”

就在墨殤和夏暉因為廉牧的這句話感到無語的時候,軍機處的門突然被推開。眼中略帶絲絲怒氣的蒹葭領著一臉茫然的孟簡出現在了此刻的軍機處。

廉牧見蒹葭和孟簡到了,原本凝重的神情此時稍有舒緩:“剛好,人齊了!”

本想發怒的蒹葭在看見面前的戰爭沙盤後,注意力隨即被轉移,當廉牧的神情有所舒緩之時,蒹葭的臉色反而變得凝重。一旁的墨殤與夏暉,則因為孟簡的到來選擇了沉默。

光闔院內曜閣八層,從來沒有出現過陌生的面孔。孟簡的到來不僅僅令一路上疑惑深重的蒹葭感到費解,也令夏暉與墨殤感到驚訝。

直到廉牧拉著生怯的孟簡站到三人的面前:“給大家介紹一下,他叫孟簡,我老弟!以後就是我們霜劍的一員了,大家記得多多關照他一下!”

在廉牧如此直白的介紹下,孟簡低頭道:“各位好,在下孟簡…子皿孟,竹間簡。”

孟簡的自我介紹過後,迎來了沉寂。

墨殤咳嗽了一聲,目光轉向正發愣的夏暉,夏暉看了眼愁眉緊鎖的蒹葭,然後起身來到廉牧的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大統領,咱們正在議事,能不能先讓你的小老弟暫且先回避一下?”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將目光投向廉牧,結果廉牧不以為然:“這裡沒有外人,我們繼續說正事,孟簡你就在一旁好好聽聽,瞭解瞭解家國大事。但是這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外傳。”

未等孟簡回應,一旁的蒹葭似是隱忍多時,遂不悅道:“既然大統領執意,那今日就暫且先到這裡好了。”

墨殤和夏暉因為蒹葭的這句話有些不知所措。廉牧聽罷有些不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蒹葭轉首與高她足足有一個頭的廉牧對視:“我是在提醒大統領分清楚場合,戰爭沙盤都擺出來了,您還以為這是在過家家?誰都可以來旁觀?”

那是孟簡第一次見蒹葭發火,在第一次見到蒹葭的那天。廉牧見蒹葭發火後,竟認真道:“孟簡,這麼早就到了肯定沒吃早飯吧?”

孟簡:“我……”

未等孟簡說完,廉牧便拉著他離開軍機處:“你們聊,我先帶我的小老弟下樓吃個早飯,一會回來。”

墨殤:“……”

夏暉:“……”

孟簡:“……”

廉牧:“走了!回見!”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廉牧將孟簡帶出了軍機處,留下一臉茫然的墨殤和夏暉以及神情凝重的蒹葭。

當門合上輕輕合上,墨殤嘆氣:“咱們的大統領,今日這又是在演哪一齣?”

夏暉抿嘴轉動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咱們還是繼續說正事吧!”

蒹葭望著戰爭沙盤:“剛剛你們都和廉牧聊了些什麼?”

墨殤與夏暉在聽起蒹葭詢問後,隨即如實將剛剛的情報告與蒹葭,結果蒹葭聽罷,原本緊鎖的眉頭愁色更加濃沉。

無論是墨殤還是夏暉亦或是此刻正在演武場給新兵訓練的韓桀,在他們的眼中,蒹葭才是霜劍的核心。即便是曾與廉牧有所商議的事項,最終還是得從蒹葭手裡過一遍。

畢竟蒹葭才是霜劍的實際領導者。

而廉牧,只是一個象徵。

是過去明光鎧的記憶,

是曾經寒甲軍的歷史,

是如今霜劍侍的印章。

當所有要事商議完畢,廉牧只需要出來蓋個印章就可以了。在雲姈完全信任他以前,蒹葭將一直代為管理霜劍,直到廉牧“可堪重任”。

她的目光自剛才與這戰爭沙盤相觸,便一直落在了位於古龍關、明月城、絕龍山脈三處交匯處的那面旗幟上。

那是夏國軍隊駐紮的位置。

此時的墨殤和夏暉正等著蒹葭開口,原本蒹葭正在調查齊寺那場火背後的勢力,結果現在一堆事兒撞到了一起,令她頭疼欲絕。

纖手撫額間,眉角的青筋紛紛爆起。她的臉色漸顯很難看,身邊的夏暉見狀遂關切著用手測了測蒹葭的額頭,看看她是不是發燒了。

一旁的墨殤關心道:“沒事吧?”

卻見蒹葭強行逼迫自己鎮定道:

“沒事,剛剛我說到哪兒了?”

墨殤:“要不今天先這樣吧。”

蒹葭:“你感覺這軍情可以等?”

墨殤:“我不想看你積勞成疾!”

蒹葭:“你也分不清楚主次了?”

墨殤:“我們是同僚,不是上下級。”

夏暉見墨殤與蒹葭快要吵起來了,於是攔道:“都先冷靜一下,現在再怎麼急,不還是得先靜下心來,從長計議!千雷國的軍隊還沒打過來,咱們別先窩裡鬥啊!”

蒹葭聽罷,深呼吸嘗試平復心情。

墨殤看著蒹葭煞白的臉色,很是心疼,開始後悔剛剛自己有些話語說的過重,蒹葭倒是沒有在意這個,她只是在想這西霽千雷國軍隊在涇渭關以北活動,夏國軍隊駐紮在如此咽喉要害之地,以及齊寺大火之事三者之間是否有必然關聯。

如果這內憂與外患之間有著聯絡,那麼此次齊寺的大火背後必然有些天大的陰謀而不僅僅是單純的對於雲凡的刺殺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蒹葭又開始頭疼。

墨殤關切道:“你還撐得住嗎?”

蒹葭推開了墨殤的關切,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戰爭沙盤上:“先說要事,不談無足輕重的事情。”

一旁的夏暉見狀,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坐案前提筆,準備繼續記載本次軍機會議的議會內容。從剛剛到現在,她都在寫這個。

望著夏暉落座的身影,蒹葭似是想起了什麼,於是突然向墨殤再次確定道:“齊寺的那場大火,確定燒焦的那人屍首,真的是墨國殺手?”

墨殤細細回想後:“確定。”

蒹葭:“自雲少主回家以來,颯部的六位將軍在明月城中共出現了幾個?”

墨殤:“拋開古依娜不算,僅辛扎依瑪一人。”

蒹葭:“其它五人的動向有嗎?”

墨殤:“並無任何線索。”

蒹葭陷入了沉思,負責會議記錄的夏暉問蒹葭:“那我們這次的線報要跟他們共享嗎?”

蒹葭沒有說話,她在思考。

墨殤則建議道:“現在我們和他們都在一條船上,明月城防已轉交給他們,按理說這些應該是要和他們共享的,不如告知他們,看看他們會怎麼做?”

蒹葭:“你說,他們有自己的情報人員嗎?”

墨殤思索:“聽聞颯部六將之一的「隱」,是北漠出了名的諜報高手,但是如今他們可是在咱們霽朝的土地上,即便是有出色的情報人員,但也未必會比得上我們的人員熟悉現在的局勢和動向。”

蒹葭:“其它諸侯國現在是什麼態度?”

夏暉:“啟國、雁國似乎早已察覺涇渭關以北有異樣,但是出於某些不確定的因由,一直按兵不動。邯國是跟著夏國走的,這兩「父子國」沒有什麼好說的,夏國的軍隊現在就駐紮在咽喉處,態度也尚不明確。”

墨殤:“他們都在等嗎。”

夏暉:“和我剛剛猜想的那樣?”

蒹葭:“天下諸侯皆忌憚赤焱武士,並對於北漠蠻人深惡痛絕。若是如今已經坐擁赤焱武士與颯部戰士的我們,與千雷國之間拼了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他們剛好趁機坐收漁翁。”

墨殤:“而且是正大光明,名正言順,打著清剿叛逆的名義,是嗎?”

蒹葭:“赤焱武士這口黑鍋,沒有人可以洗得白,咱們六百年輝煌歷史的霽朝,也確實是因為赤焱之亂所以才演變成了如今東西兩霽並存的格局。”

夏暉:“為那今之計該如何應對?”

蒹葭沒有說話,但是墨殤似乎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憂慮,這幾天蒹葭一直在查齊寺那場大火的事情,她總感覺這場大火背後必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並且這個秘密可能還牽動著目前所有局勢的變化和走向。

墨殤認為,即便確實如蒹葭所想那樣,那麼問題必然和那位從與墨國一開始開打便竭力主張和談的鹿呦鹿大人有關,但是墨殤並沒有證據。

蒹葭也認為可能和鹿呦有關,但是目前根據僅有的證據看來,這是一個個單獨的事件,並沒有任何的關聯。

蒹葭:“若是千雷國真在挖山,按照現在的速度,他們還需要多久才會將絕龍山脈挖穿?”

墨殤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夏暉,夏暉掐指一算:“最快十五天。”

蒹葭眉間的愁緒越發濃稠。

她握緊拳頭,望著面前的戰爭沙盤,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已淪陷成為墨國疆土的流雲、點星、曜光三城,然後若有所思道:“今年的明月城,並不是以往霽北第一個迎來新雪的地方吧。”

夏暉想了想,道:“今年的明月城,是最後一個迎來霜雪的城。不知這個是不是也和赤焱武士的到來有關?”

一旁的墨殤聽到這裡突然笑了:“遇事不明,赤焱武士?”

蒹葭沉思:“那些墨國人,如今正生活在我們昔日的疆土上,對於這樣的冬天,他們肯定很不好受。”

墨殤詫異:“我們現在自身難保,你咋還擔心起了那些小畜牲?”

夏暉聽罷打斷道:“你沒聽出來嗎?蒹葭姐的意思是現在正是收復失地的最好時機。”

蒹葭:“不錯,但是如今西霽千雷國大軍在即,天下列國又如群狼環飼,明月城內部又正暗流湧動,先不說墨國,我們自己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墨殤在這個時候突然鼓勵蒹葭道:“會的,雖然日子可能不會一條一天的變好,但是一定會慢慢熬過去的。這雲凡少主不是又跑出去了嘛,我估計他是去搬救兵了,咱們要對夙國的明天有希望,有信心!”

蒹葭聽到這裡苦笑:“你可真是太會安慰人了。”

夏暉聽罷沒笑,畢竟是“霜美人”。

不僅如此,她的眉角忽然有愁緒緊鎖:“所以,我們現在要將這西霽入侵的情報與古依娜他們這些北漠勢力共享嗎?”

蒹葭:“給他們吧,既然城防守備已經交給他們來負責,這些情報給他們提供也是應該的,現在我們都在一條船上。”

墨殤:“那待會兒誰去?”

蒹葭和夏暉的目光落在了墨殤的身上,墨殤無奈道:“行吧,那我這就動身。”

話語間,墨殤好奇的多問了蒹葭一句:“換作往常,你可不會輕易把這些資訊跟外人共享,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在剛才突然改變了你的想法?”

蒹葭點頭:“嗯,我始終感覺此次三件不相干的事情之間,存在著某種必然的關聯,但是現在根本沒有精力同時處理這麼多的事情。”

墨殤:“所以你打算讓那些赤焱武士們幫我們分擔西霽方面的壓力?”

蒹葭:“如今,西霽大軍即將穿過絕龍山脈,時隔多年再次出現在東霽的土地上,明月城中現在又暗流湧動,如果沒有赤焱武士幫我們分擔壓力,誰來抓那條藏在咱們明月城裡的蛇。”

墨殤疑惑:“蛇?什麼蛇?”

夏暉:“蒹葭指的,應該是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投機者們?”

蒹葭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到了戰爭沙盤上,正被群狼環伺的明月城中。蒹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並嘗試以這種方式舒緩心中難以言喻的壓力。

墨殤:“冬天了,蛇都冬眠了。等蛇出洞,那豈不是得等到來年春天?到那時,西霽千雷國的軍隊就已經打過來了!”

蒹葭:“那你說該怎麼辦?”

墨殤:“等蛇出洞,不如守株待兔。”

蒹葭:“你的意思是?”

墨殤:“我的人時刻都在盯著鹿呦,咱們的明月城裡,有沒有毒蛇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有,那一定和鹿呦逃不開關係。”

蒹葭:“你這是在賭什麼。”

墨殤:“不,我是在破局。”

蒹葭沒有說話,一旁的夏暉則在這個時候放下了手中的筆,轉而望向窗外,那天地間的白茫茫:“唉,這場新雪,不知不知,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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