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幕【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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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凡到達帝都的日子是十月六。

這一天,孟簡剛到夙國明月城。

時值午夜,抬頭可見明月皎潔。

帝都的風裡流淌著淡淡的金菊花香。

四下街巷皆寂寥,千家萬戶入夢鄉。

同一時刻,霽北夙國的鏡月城裡,一個名叫柳風魂的少年手握“碎青冥”擊碎了號稱天下至堅的赤焱武士鎧甲。明月城王宮內,雲姈得血眼霜蹄賜予的力量“霜凝”,帝都的鶴戾閣外,景軒正披上久違的明光鎧,並集結舊部,準備來尋雲凡。

此刻的雲凡,正與王渺舟並駕同行,返回景府。不久前,景軒離開煙雨樓的時候沒有騎馬,所以到了雲凡離開煙雨樓的時候,多了一匹馬。於是王渺舟有了馬可以騎。疼痛與疲憊在離開煙雨樓後,不久將司徒鍾情包圍。

回去的路上,司徒鍾情在馬背上睡著了,而云凡則牽著司徒鍾情的馬,一直在想今夜嶽非言和他說的那番話。思量間,他的目光回落在指間的紫金扳指上。望著雲凡沉思的模樣,王渺舟問:“晚上,嶽非言都跟你說了什麼?我看你從離開煙雨樓到現在,就一直愁眉緊鎖。”

雲凡猶豫了片刻問王渺舟:“你對嶽非言瞭解多少。”

王渺舟想了想,道:“其實我跟他接觸的並不多,從我進天瓊城開始到前段時間時間離開,也就見了他三次,作為天瓊城“曦”字商行的老闆,嶽非言大部分時間都在東霽尋訪名醫治療他的腿傷,不過今天看來,這個恐怕只是他的一個幌子。”

雲凡:“嶽非言的腿是怎麼回事。”

王渺舟:“據說是幾年前天火劫的時候,被那些黑色的火焰燒殘廢了。那個時候,他在霽北做生意。”

雲凡:“嶽非言去過霽北?”

王渺舟:“嗯,好象是要做生意,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沒成,然後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生了天火劫。”

雲凡:“這事雲姈知道嗎?”

王渺舟:“她那時候又不是國主,我想這些事應該不知道吧?”

雲凡:“那這嶽非言在霽北留有資產嗎?”

王渺舟:“明面上肯定是不能有的,畢竟天瓊城有規定,不準城內商人私自去外面搞副業,干擾市場秩序,但是從今夜的煙雨樓看來,當年的嶽非言暗地裡有沒有在霽北留下點東西,那就不清楚了。反正現在這帝都,恐怕大部分行業已經姓岳了。”

雲凡:“天瓊城對此竟沒有察覺?”

王渺舟:“前段時間天瓊城二十七家商行總會長顏楓,身陷與黑天教相關的幾單生意,遭到了天瓊城那些本土小商販的聯名彈劾,為了證明清白,他都把雁國的白氏家主請來為他做擔保了,現在整個天瓊城一團亂,大多事務基本上由那個沒收了我資產的龜兒子,江雉一手遮天。”

雲凡:“江雉和嶽非言哪個厲害?”

王渺舟:“那肯定是江雉啊,不然他嶽非言沒事往外面跑幹嗎?玩手段,即便天瓊城另外那二十多家商行的老闆聯手,恐怕都不是這個江雉的對手,不然你認為顏楓被彈劾後,江雉這個王八蛋公報私仇為什麼沒有人管?江雉做事情,向來滴水不漏。”

雲凡:“你認為顏楓會跟黑天教有所勾結嗎?”

王渺舟:“不會。”

雲凡:“這麼肯定?”

王渺舟:“嗯”

雲凡:“理由是什麼?”

王渺舟:“他的人品,人盡皆知的好!”

雲凡:“越是這樣的人其實越發虛偽。”

王渺舟:“除此之外,還有個原因。”

雲凡:“什麼?”

王渺舟:“他是我舅舅,我信他。”

雲凡:“……”

王渺舟:“怎麼,你認為我是在開玩笑嗎?”

雲凡:“我認為你在做夢。”

王渺舟:“放你的狗屁,他如果不是我舅舅,你認為我得有多牛逼,才能在天瓊城混的這麼如魚得水?僅僅是靠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其實都是在靠我!”

雲凡:“什麼女人?”

王渺舟說漏了嘴,趕忙補充道:“沒什麼。”

雲凡見王渺舟神色慌張,卻並沒有追問這件事。換做以往,他一定會刨根問底,但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問清楚:“以前我怎麼沒有聽你提過,你有個舅舅在天瓊城當會長?”

王渺舟:“因為以前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舅舅。”

雲凡:“直到你去了天瓊城?”

王渺舟:“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和驚喜。”

雲凡:“這個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王渺舟:“現在應該就你知道。對於家人,我這個舅舅隱藏的很好,你要明白,商場如戰場,家人是軟肋,把自己的軟肋放在陽光下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尤其是在天瓊城這樣處處黃金白骨之地。”

雲凡:“我認為,現在應該不止我一個人知道。”

王渺舟聽罷,眉頭一皺,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你的意思是這事兒江雉也知道?”

雲凡:“我不知道天瓊城的規矩裡,竟有關於抬價會沒收資產這條規矩。”

王渺舟:“放屁,根本就沒有這條規矩,我都說了是江雉這龜兒子以權謀私!”

雲凡:“假定他已經知道了你是顏楓的外甥,那麼顏楓被彈劾後,大權自然會旁落到江雉的手上。為了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勢力,明面上打壓顏楓在天瓊城的生意自然是不合適的,於是便將矛頭指向了你。”

王渺舟:“即便我不是顏楓的外甥,也不影響他對我下手好吧!”

雲凡:“你是風月樓的常客,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顏楓的外甥,按理說這江雉捧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打壓你?”

王渺舟:“在天瓊城,我既是他的生意勁敵,也是他最大的客人,我在風月樓這些日子的開銷哪裡比得上我在天瓊城的資產?如果不是你攪局給了他這樣一個契機,你認為老子會是現在這個鳥樣?”

雲凡:“當時我若不出手,你現在還有手?”

王渺舟:“有種就別偷你爹金票!”

雲凡:“要不我現在還你?”

王渺舟:“呵呵。”

雲凡:“言歸正傳,既然你說顏楓是你舅舅,那麼他被彈劾後,最大的收益人肯定就是江雉,如果說顏楓沒有勾結黑天教,那你看會不會是江雉勾結黑天教,然後設局陷害,藉此良機爭權奪勢?”

王渺舟:“是個人都會這麼想,但是你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我如果是江雉,這個時候更應該選擇低調,而不是這麼囂張,連尼瑪我這個會長外甥的財產他都敢沒收?這不是公然在挑釁?你說他和你誰會是豬?”

雲凡一想,似乎是這樣,這時腦海裡突然翻湧起今天晚上嶽非言跟他說的話。王渺舟發現了雲凡的難堪之色,遂問:“你又想到了什麼?”

雲凡:“你說岳非言信得過嗎?”

王渺舟:“商人本性,你說呢。”

雲凡:“他可不是一個普通商人。”

王渺舟:“怎麼,你懷疑是他陷害我舅舅?”

雲凡:“天瓊城有規矩,天瓊城的商人不得參與世俗政治博弈,這個規矩是顏楓定的。現在嶽非言在帝都開了煙雨樓,幫助梁懿振興帝都經濟,這不等同變相參與了政治博弈?這還僅是我們知道的,搞不好他在帝都以外的地方,也有資產。如果這事讓顏楓知道,你認為他會放過嶽非言?”

王渺舟:“這在天瓊城是大忌,嶽非言肯定會被驅逐出天瓊城,然後所有資產被沒收,一切生意被打壓,最後連活著都會變得非常困難。”

雲凡:“所以,嶽非言的動機肯定比江雉大。”

王渺舟細思極恐:“你說,嶽非言會不會江雉私下裡有所密謀,二人相互勾結,各取所需?”

雲凡:“他們私下裡關係怎樣。”

王渺舟:“不是朋友,但也不算敵對。”

雲凡:“你剛剛不是說,江雉用他的方式把嶽非言逼出了天瓊城?”

王渺舟笑了笑:“江雉又不是隻針對嶽非言一個,而是有意識地排擠所有擋著他賺錢的絆腳石。”

雲凡冷哼了一聲:“那這江雉做事情可真“一碗水端平”,沒有半點“私心”。”

這時,慘白的月光落在了王渺舟的眼中,他沒有說話,只是突然勒住韁繩,一聲馬兒長嘶過後,雲凡這才順著王渺舟的目光,看見前方發生的異樣。隨後,三匹馬皆停在了道上,雲凡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天縱牙的刀柄上。

風中,淡淡的金菊花香已被一陣陣難以言喻的腥臭所掩蓋,空蕩而又寂寥的街道,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越來越多的人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將雲凡和王渺舟的去路擋住。

這些人中,大多數皆是蓬頭垢面,少數人衣冠楚楚。雖然每個人都是活著的人,但是個個雙眼空洞,目光呆滯,行動遲緩,如同行屍走肉。原本四下無人的街道,隨著這些人的出現,漸漸變地非常“熱鬧”,死氣沉沉的“熱鬧”。

王渺舟被這濃烈的腥臭味差點燻暈過去,他強忍心中的噁心,調轉馬頭,結果這才發現身後的去路被更多這樣的人攔住。這時,司徒鍾情從睡夢裡醒來,他迷惑地看著眼前的狀況,問:“這是什麼情況?”

王渺舟沒有理他,而是問雲凡:

“現在該怎麼辦?”

雲凡:“你們先走,我斷後。”

王渺舟:“去路都被斷了,往哪裡走?”

隨著體內的真氣在血脈間翻湧,殺意漸漸浮現於雲凡的眼中。原本黑色的瞳仁在天縱牙緩緩拔出之後,變成了無比威嚴的黃金色。

手持天縱牙的雲凡宛如一尊神祗降世,他冷眼掃過這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人,竟意外發現他們這些人都是擁有一定修為的武者,其中最差的也是八階巔峰的實力,少數人已經達到九階巔峰,而云凡不過才十階初期!

此時的雲凡並未達到心武之境,所以更本沒有辦法釋放天縱牙這把神魔之刃全部的力量。如果這些人群起而攻之,即便是雲凡手握天縱牙,也很難全身而退。

清冷的月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潮水一般緩緩向雲凡等人擁來。正當王渺舟準備再次問雲凡該怎麼辦的時候,血黑色的刀氣化作一條狂舞的魔龍,朝著三人的正前方襲去!

黑夜短暫的迎來了白晝之光!巨大的暴裂聲讓在場所有人耳膜發緊,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行屍走肉,在這一刀的縱橫聲裡,停下腳步捂住了耳朵。血肉之軀,四分五裂,死者殘骸,橫七豎八,血黑色的魔龍在雲凡的手裡亂舞,破碎了大地,撕裂了所有擋住他去路的一切障礙!

這是王渺舟第一次看雲凡用盡全力揮動天縱牙,他驚呆了。揮完這一刀後,雲凡的手臂衣袖被凜冽的真氣漲破。面對這樣一群高階武者形成的人牆,雲凡最終還是想辦法撕裂出了一條可供王渺舟和司徒鍾情逃離的缺口。

此時的雲凡,如同殺神附體,那些目光呆滯的武者們在見到雲凡大開殺戒後,紛紛由先前的遲緩模樣轉變成兇狠的狀態,朝雲凡包圍而去!

混亂中,雲凡跳下了馬,對身後的王渺舟和司徒鍾情喊道:“快走!去找景軒!”

王渺舟這才回過神來:“我該去哪兒找?”

雲凡握緊天縱牙的刀柄,將一個擋在他面前的八階巔峰武者直接攔腰斬殺!然後匆忙道:“你自己想辦法!”

王渺舟見雲凡已給他殺出一條血路,與司徒鍾情策馬離去!並在即將消失在雲凡眼中的時候,轉身大喊道:“你堅持住!我馬上就帶景軒回來救你!你一定要堅持住!”

月光下,雲凡浴血酣戰,根本沒有時間去答覆已經遠去的王渺舟,越來越多的人已經在此期間朝雲凡湧來。遠處的高樓上,一個披著黑色紗衣,雙眼猩紅的女人,正默默的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那雙纖細白皙而無血色的手,在清冷的月色霜華里,輕輕地敲打著高樓上的柵欄,很有節奏。

無數肉眼難以看見的精神遊絲,在女人指尖撥動的時候操縱著這些行屍走肉一般的武者對雲凡發起攻擊!雲凡雙手握緊刀柄,然後踩過一地的屍骸,試圖殺出去。他想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一口氣將他們全部解決。

雲凡一聲大喝,直接將擋在他正前方的一個武者劈成血霧!

結果,在那些八階巔峰的武者陸陸續續倒下之後,一些九階巔峰的武者順勢補上,並且各個手握鋒利的刀劍!原本狂暴的野獸,不知不覺中露出了他們的獠牙。黑夜裡,血腥味在風中放肆流淌。

這時,一個九階初期的武者趁著雲凡砍殺面前的敵人時,將他抱住!雲凡大驚,以後腦勺撞之,直接將那個武者的額頭撞出了血,結果那個武者就像不知道疼痛一樣,死活都不鬆手!

越來越多的武者在這個時候嘗試將雲凡抱住,為那些手握刀劍的九階巔峰武者殺死雲凡製造機會。只見黑夜裡,天縱牙的刀身血光爆漲!刀氣以肉眼可見的狀態將此時被眾多喪屍般的武者抱住的雲凡縈繞!

一個九階巔峰的武者握緊手中的刀,毫不畏懼地朝著雲凡面部削了過來,火星迸發間,天縱牙在月光下劃出了一道完美的長弧,將這個九階巔峰的武者連同他手中的刀一起,非常精準的斬成六截!

鮮血四濺,將雲凡的衣衫浸透!

前一刻還緊緊將雲凡抱住的那些喪屍武者,這一刻血肉橫飛。暴走的刀氣縈繞在雲凡的體表,將一切嘗試與他近身的武者撕裂,黃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掃過這些雙目空洞,目光呆滯的傢伙,如同諸天神明看待世間螻蟻。

遠處的高樓上,女人眉頭一皺。

此刻的雲凡全身被縱橫的刀氣縈繞,將所有與他近身的武者撕裂。他的速度大幅度提升,整個人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明明不過十階初期的水平,但是卻在戰鬥中展現出十階巔峰的水準!

可是,那些武者卻各個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在被雲凡以天縱牙卸去手腳之後,渾然不知疼痛,繼續前赴後繼地朝著雲凡發起更為猛烈的進攻。

只見一個粗壯臂膀的九階中期武者將沿途的一顆大樹連根拔起,隨後,這名武者將大樹作為武器朝著雲凡砸了過來,雲凡沒有躲閃,直接揮動天縱牙將大樹與那個武者一分為二。

雲凡且戰且走,一刀橫劈,一刀豎斬,天縱牙的刀鋒在撕裂這些擋住雲凡去路的武者身軀同時,也將周遭的景物破碎,留下如同被魔龍狂爪撕裂踐踏過的痕跡!

冰冷的刀劍在混亂中直逼雲凡眉心,雲凡側身一閃,反手握住天縱牙,直降將這個正面刺殺他的武者斬首!接著,天縱牙在雲凡的手心轉動,又有三個九階的武者在這期間身首分離,死於天縱牙刀下!

肅殺的風繚亂雲凡的額前發,他一聲大喝!反向握緊刀柄上挑,血黑色的刀氣直接將與雲凡這一刀下,同一條直線上的三名武者一刀為二,雲凡趁機穿過血霧,橫刀掃過身前攔路者,刀光交錯,火星絢爛,血影灑落!

他不停的奔跑,不停地揮動天縱牙。

不知不覺中,這片本該在今夜歸於寂寥的街道,因為雲凡揮動天縱牙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碎裂的長街石板、沿途的房屋牆簷,皆被在此間沾滿了血垢!雲凡的臉上都是血,衣服也在這個過程中被染成了血色!

此刻的雲凡,已如同一個血人!

這些血都來自那些攔住他去路的武者們!

那些已經沒有了自己靈魂的武者!

在經過這慘烈的廝殺之後,雲凡基本上已經掌控這個戰場。他也沒有想到,原本寂寥的街道會在這不經意間,因為這些武者的出現,化作陰森恐怖的墳場!雲凡踩著這些武者的屍體,繼續劈砍!

先前如潮水般湧來的武者們,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屍體,他們的肢幹在剛剛與雲凡的較量中,四分五裂地散落在街道上!站著的武者,越來越少,本打算將戰線拉長然後甩開他們的雲凡,這時改變了主意。

今夜,他要將這些武者,通通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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