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幕【變故】(1 / 1)
佳人與美酒,向來為梁懿所鍾愛。
不過,自從得知雲凡從北漠回來之後,這位名動天下的東霽英雄已經很久沒有再碰這兩樣事物。這段時間裡,梁懿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
一旦忙起來,這個滿頭白髮的男人常常會分不清白晝和黑夜。尤其是在玄衣無垢送了梁懿三本天書之後,接下來的日子裡,無論平日裡梁懿有多忙,都會始終想辦法抽空出來研讀這三本天書。
看來相比美酒佳人,梁懿更愛深夜挑燈。
自涇渭關一戰結束後,梁懿便再也沒有出過方伯府。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或是在忙些什麼。之前,基本上和棲鳳閣有關的事情,梁懿都交給了寧皓辰處理。但是,最近的寧皓辰,精力都放在了應對西霽千雷國入侵的問題上,根本沒有空再去管棲鳳閣的事。
大多時候,寧皓辰會讓護衛方伯府的凰羽甲冑,在換防的時候幫寧皓辰把一些他想要傳達的指令帶回棲鳳閣,並讓方鵬替他代為處理。而他自己,則留在了方伯府,透過樑懿發明的「無方沙盤」演練西霽入侵時候的場景。
「無方沙盤」是一個圓形的戰爭圓盤,由梁懿發明設計。梁懿發明這個的時候,剛入啟國政壇,那時南宮琉璃尚在人世,蘇儀還和梁懿是很好的朋友。而現在,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離開啟國的梁懿,並沒有將「無方沙盤」留下。他將這個沙盤帶到了帝都,並用這個沙盤,和不少東霽的名將探討和演練各種古今戰術,以此與他們結識,並熟絡。
普通的沙盤不可以拆解,且格局有限,但是「無方沙盤」可以拆分、組合,便於攜帶。想要透過「無方沙盤」演練戰術的將軍,可以透過將沙盤分解、重組,從而站在更加宏觀的角度看區域性。
完全展開的「無方沙盤」需要十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將之圍起。沙盤上面精細的標記和勾勒了東西兩霽的所有山川湖海,以及各大小諸侯國。並完美的還原了霽朝大好山河的全貌。
若不是西霽千雷國入侵在即,通常情況下,梁懿的書房裡不會放置這個沙盤。畢竟書房的空間有限,而這個沙盤若是完全展開,佔地面積實在是太大了。
十月六日的深夜,寧皓辰依然留宿在方伯府。這幾天他都沒有回棲鳳閣,很多和棲鳳閣有關的事務都交給了方鵬代為處理。搖曳的燭影間,梁懿一手拿著天書《神算》,一邊看寧皓辰在「無方沙盤」上推演著西霽千雷國的入侵路線。
過程中,他會偶爾和寧皓辰討論有關於期間可能會出現的意外局面,但是面對這些可能出現的意外,寧皓辰都提出了非常好的對策,這讓梁懿漸漸胸有成竹。談笑間,梁懿暗中為千雷國的國主雷澈準備好了屬於他的結局。
只要雷澈如期而來,整個東霽將成為埋葬這位西霽梟雄的墳墓。但是,作為梁懿一生的死敵,雷澈可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埋骨於東霽。屬於梁懿和雷澈他們二人的糾葛,將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貫穿整個故事的始末。
如今的梁懿,還不到三十歲,卻已鬢髮皆白。事實上他的這個變化,是從涇渭關一戰歸來後才有的。當時很多人都以為梁懿病了,宮裡的太醫在給梁懿診斷後,並沒有發現他的身體有什麼異樣,只是提醒他要多加休息,但是梁懿可沒有時間休息。
每天,他都有很多處理不完的事情,也只有到了深夜才會有些許屬於梁懿個人的時間。西霽的諸侯們,在知道梁懿自涇渭關一戰歸來後白了頭,遂給他起了個“白髮奸雄”的綽號。
或許,也正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現在的這個樣子,所以梁懿最終選擇閉門不出。沒有人知道自涇渭關一戰歸來後,梁懿經歷了什麼。哪怕是寧皓辰也不知道。
此刻,梁懿手握天書《神算》,望著寧皓辰在「無方沙盤」上推演的最終局,沉默不言。沙盤上,絕龍山脈在東霽這面的出口被夏國的軍隊堵住,千雷國的軍隊一路南下,攻陷被墨國佔領的霽北三城。
寧皓辰考量到了天氣與季節的因素,所以篤定當千雷國在霽北縱橫之時,東霽列國無法馳援,而梁懿則對此保持了自己的看法。
這時,窗外的遠天上,響起一陣又一陣此起彼伏的轟鳴聲。原本正聚精會神盯著沙盤的梁懿,在聽見這一陣陣巨響後與寧皓辰來到了院子裡。只見城西方向的天幕,被絢爛的火雨照亮,一條黑色的巨蛇與一條赤色的火龍在纏鬥,附近不少建築都在這個過程中點燃,淒厲的哀嚎聲隔著老遠便能聽見,讓人膽戰心驚,很難分清這哀嚎究竟是人還是鬼的聲音。
寧皓辰在看見這一幕後目瞪口呆,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出現的幻覺,直到聽見遠處的哀嚎聲,以及隨風飄來的血腥味兒,寧皓辰方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反觀此時的梁懿,眼中古井不波,像是早已看透了這一切似得。
在猶豫了片刻後,梁懿對有些不知所措的寧皓辰道:“等天幕上那兩個東西打完,你帶凰羽甲冑去現場看看發生了什麼。”
梁懿的話,讓寧皓辰回過神來:“國主,要不我現在就帶凰羽甲冑去看看?”
梁懿微怒:“現在去做什麼,送死嗎?”
寧皓辰:“可就這樣等著的話也不太好。”
梁懿:“巡查守備是光風禁衛的任務,凰羽甲冑只需要負責孤的府邸與王宮大內的安全就可以了。在沒有弄清楚那裡發生了什麼之前,孤可不想看你莫名其妙丟了性命。”
寧皓辰沒有說話,遠天之上赤色的火龍與黑色的巨蛇正持續纏鬥,轟鳴聲、哀嚎聲、怒吼聲伴隨著風中的血腥漫散整個帝都。不少原本沉眠夢鄉的百姓也陸陸續續被這一奇景所驚醒。他們穿好衣服來到大街上,在看到城西天幕上的這一異象之後,紛紛嚇得掉頭就跑,生怕受到波及。
寧皓辰一開始也很擔心發生在城西的這一奇觀異象會造成整個帝都陷入火海,但是梁懿卻淡淡的提醒寧皓辰,先要注意此時的風向,再考慮帝都會不會毀於這場異象。然而,未等寧皓辰細想,城西天幕上正和黑色巨蛇纏鬥的赤色火龍突然消失,片刻後,八個燃燒的火球自城西的天幕朝帝都各處墜落,接著,黑色的巨蛇隨風消散,原本紛飛的火雨也在同一時刻如幻夢般化作過眼雲煙,那些肆虐在帝都城西的黑色火焰,也在黑色巨蛇消失的時候,不約而同的熄滅。
這一幕,梁懿似乎早已預料到,於是便對尚站在原地沉思的寧皓辰道:“現在這個時候去,剛剛好。”
寧皓辰會意,遂揖手道:“諾。”
......
原本肆虐縱橫在今夜帝都的那場火雨,隨著黑色巨蛇與赤色火龍的纏鬥結束而停息,那些被火雨點燃的帝都建築也隨著那兩個龐然大物的消散而熄火。先前因火雨被困阻在半途的明光鎧,這一刻繼續前往升龍街道支援。沿途不少看熱鬧的人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火雨或灼傷、或焚滅。
天災雖然看似已經過去,但是哀痛和哭泣並未就此結束,相反,對於那些在這場天災中受傷亦或是失去親友的帝都百姓而言,纏綿一生的噩夢恰恰正剛開始,只因為他們在喧囂裡,多看了遠天上的奇觀異象一眼。
煙雨樓裡,嶽非言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從蛛心離開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注意著西方的天幕。滿天的火雨,淒厲的哀嚎,讓嶽非言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幾年前,在當時東霽帝都鏡月城經歷的那場「天火劫」。
無論過去多久,他都不會忘記那天發生的一切。尤其是在目睹了今夜的這場“火雨”之後,困擾了這個男人多年的夢魘,再一次將他糾纏。
嶽非言總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了當年的恐懼,但是事實上再一次經歷類似的事情之時,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走出來。
他永遠沒有辦法忘記那場“天火劫”給他造成的心靈創傷到底有多大,儘管此刻他的腿已經被治好,儘管蛛心告訴他那場「天火劫」和黑天教並沒有任何的關聯。
想到這裡,嶽非言忽然嘆氣。
在之前嶽非言與蛛心的交易內容裡,其實並不包含蛛心幫他治好腿傷這個事情。蛛心今夜的這個舉動讓嶽非言很意外。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當時在想什麼,又或是又在盤算著什麼,但是從她沒有提任何要求便離開這一點來看,這個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黑天教女教長,竟在他嶽非言的面前,露出了少有的人性。
想到這裡,嶽非言竟忽然有些內疚。
其實,蛛心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那些事情,嶽非言都知道。只不過,從大局著想,嶽非言只好假裝不知道。並且,為了防止黑天教在完成與他的交易後過河拆橋,嶽非言其實在暗中早已做好了另外的安排。而這另外的安排,很快便會將致蛛心於死地。
在蛛心為嶽非言準備的劇本里,只有等蛛心殺死雲凡,嶽非言才能保住現在他與黑天教完成交易後所獲得的一切,而當嶽非言從蛛心口中得知雲凡其實是“晞”的轉世後,這個心思複雜的商人暗中有了別的盤算。
藉著蛛心的計劃,嶽非言成功接觸到了雲凡,雖然蛛心在這個過程中對嶽非言有所警惕,但是好在雲凡拒絕了嶽非言的“邀請”,讓嶽非言有了“臺階”下,得以向蛛心自圓其說。
在嶽非言的眼中,活著的雲凡比死了的雲凡更有價值。有關於雲凡和嶽非言的故事並沒有到此為止,相反,煙雨樓裡的那場對話,將正式拉開整個亂世的序幕。
……
升龍街道上,四下無人。
燃燒的黑色火焰隨著蛛心張開的黑羽再一次將這裡隔絕。蛛心親吻著雲凡的額頭,像是一個母親懷抱著自己的孩子,眼神中既有憐愛亦有同情。喉間唱著古老而又哀傷的輓歌。
像是在送雲凡最後一程,又像是在慶賀多年來耿於心間的遺憾終於在此刻完成。儘管,為了彌補這個“遺憾”,她花了非常大的代價。
此時的雲凡試圖從這個將他樓入懷中的女人手裡掙脫,結果他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鮮紅的血從他的心口不停的往外流溢,他終究還是沒有看清面前這個女人的臉。遠處,天縱牙的心跳聲,迴盪在此刻雙眼已經失去光明的雲凡腦海裡。
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遠在霽北的明月城裡,還有人在等他回去。雲凡感覺自己很疲憊,但是他並不想就這樣合上雙眼,哪怕現在他已經什麼也看不見。
恐懼與仇恨混雜著不甘和屈辱在雲凡的心中游蕩,套在他右手拇指上的那枚紫金扳指,似是感受到了雲凡心中的情緒變化,遂於無聲中漸漸發燙。淡淡的紫金色氣氳,隨即將雲凡和蛛心縈繞。
深埋在雲凡心上的那枚匕首,在與這氣氳相觸之時竟如冰遇火,融化在了蛛心的手心,原本失去了力量的雲凡,這一刻漸漸恢復力量,並重新運轉「斬龍訣」。
蛛心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只見先前雲凡心口上,那道被匕首撕開的傷,隨著“基克”的融化,漸漸緩緩癒合。
“嶽非言!?!?!”
望著雲凡拇指上的那枚紫金扳指,蛛心似是已意識到了嶽非言的背叛。她不知道嶽非言給雲凡的那枚紫金扳指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但是她現在斷定這枚扳指,肯定和「晞」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早些時候蛛心確實對這枚扳指的來歷有過懷疑和好奇,但由於當時的蛛心正與嶽非言處於合作的“蜜月期”,所以最終蛛心相信了嶽非言為她編織的謊言。
此刻,眼見大事不妙的蛛心,趕忙揮動巨大的羽翼作鋒利的翼刀,直刺雲凡心口的那道傷,但蛛心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深嵌在牆壁上的天縱牙在雲凡恢復力氣的瞬間感受到了他的呼喚,徑直地以急速旋轉化作光圓,嘗試回到雲凡的手中。
恰巧在這時,蛛心收起了她的羽翼,於是鋒利的天縱牙直接撕裂了蛛心的一翅黑翼,蛛心哀嚎著扼住了雲凡的咽喉,卻未料到同一時刻這個男人也扼住了她的咽喉。原本已經眼前一黑的雲凡,在這一刻重新點燃了眼中被赤色火焰縈繞的黃金瞳。
接著,一道天光貫穿黑色,將二人籠罩。
此刻的雲凡,依舊只是十階初期的武者,但是被這道突然落下的天光所籠罩的蛛心,即便是一位十二階的黑天教教長,也絲毫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地。
這是一道白晝之光!黑天教最懼怕的便是來自白晝的威懾。除了黑天教十二教宗與那位傳說中最接近神的教主,沒有誰可以無視白晝之光。
白晝之下,尋常的黑天教徒將如同普通人一般。若是她們在白晝張開羽翼,那麼白晝之光便會在第一時間將她們美麗的羽毛點燃。
伴隨著更為淒厲的嘶吼聲,黑色的雙翼在天光裡化作火羽,女人嘗試從雲凡的手中掙脫,但是她並沒有從雲凡的眼中看見半點仁慈。
滿是傷痕的手,轉動此刻正閃爍著血色光芒的天縱牙,在女人的身上割下一道道細微的傷口,當天縱牙歸鞘之時。
蛛心失去了她的翅膀,白色的血液順著她背部的傷口爬滿這一地的狼藉。雲凡沒有殺死她,而是將她重重的扔在地上。
這時,天光被夜雲遮蔽,蛛心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她釋放出無數道精神遊絲作刀刃,朝雲凡襲去,結果未等雲凡再次揮動天縱牙,一杆銀金色的長槍從蛛心的身後將她貫穿。
那是明光鎧所持有的長槍「射天狼」!
由「銀金」打造,象徵“聖光”與“廉潔”。
「銀金」只有霽北才有,並被明月柳家所壟斷。也正因如此,黑天教不敢染指霽北。凡事由銀金打造的武器,皆可將「墮羽者」殺傷。這是天帝給予黑天教永世的詛咒,以“聖光”淨化“不潔”之物。
蛛心做夢也沒有想到她,會在帝都再次見到這熟悉而又令她畏懼的銀金。劇烈的疼痛和灼傷感從她胸口的傷擴散到全身各處。她感覺自己在融化。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她心想,不行,我必須得殺了他!無論他是不是“晞”!
瀕死之際,蛛心終於爆發出了她作為十二階心武之境的武者強大殺意!原本肉眼所不可見的精神遊絲,從雲凡腳下的碎石中突然冒出,並化作絲繭將他纏繞,令他絲毫無法動彈。
接著一把由殺意凝結而成的巨大鐮刀出現在雲凡的身後,眼看下一瞬這把鐮刀便要削去雲凡的頭顱,只聽一身轟鳴聲起,眾人耳膜發緊,那個名叫景軒的男人,身披「雪狼甲」,手持飛花劍,穿過封鎖整個升龍街道的黑色火焰,強行接下了這一鐮。
亂花飛紅,火星明滅。
這一擊下,雪狼甲的肩部出現裂痕。
景軒的嘴角開始溢血,他非常清晰的感受到體內的血管在爆裂。儘管此刻的蛛心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但她終究還是一個步入了心武之境的黑天教長。
隨著巨大的鐮刀寸寸逼近,景軒的臂骨開始碎裂,如果他再不鬆手那麼他即便今夜他僥倖活了下來,也將是一個廢人。
千鈞一髮之際,雲凡右手拇指都紫金扳指點燃了束縛雲凡拿著天縱牙那隻手上的精神遊絲,這使雲凡得以再次揮動天縱牙!
暴走的血黑色刀氣在頃刻間將巨大都鐮刀化為塵埃,蛛心大吐一口白血,全身石蠟化都速度加快。若是蛛心沒有被雲凡重傷,剛剛那這一擊將直接奪走景軒和雲凡二人的性命。
望著雲凡手中都天縱牙與那枚嶽非言送給雲凡都紫金扳指,蛛心笑了。她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嚐到死亡滋味的這一天。當最後一擊以失敗而告終,所有實體化的精神遊絲隨風四散。黑色的火焰也在這期間熄滅。兩千名身著銀狼甲的明光鎧在這時接管了升龍街道。
望著遠處半跪在地的女人,雲凡眼中的金色漸漸黯淡。他收起了天縱牙,在蛛心的面前緩緩蹲下,一點也不在意麵前這個女人會不會最後嘗試再殺他一次。因為他知道,她已經沒有殺她的力氣。
此刻的蛛心雙手、下半身都已經化作石蠟,當她全身都變成石蠟的時候,便是死亡眷顧她時。臨死前的蛛心望著面前的雲凡,忽然笑了,雲凡疑惑的問她:“你在笑什麼?”
蛛心:“當年那個被我殺死的孩子,如今居然長大了,並且還將我殺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按理說,此時的雲凡應該張狂,應該歡喜,畢竟面前這個女人,與她曾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望著她那正在慢慢石蠟化的身體,雲凡竟絲毫恨不起來:“臨死之前,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蛛心:“你是「晞」嗎?”
雲凡:“我是雲凡。”
蜘心:“當年我殺死你那個嬰兒是你嗎?”
雲凡:“是我。”
蛛心:“我殺死了「晞」嗎?”
雲凡:“早在二十多年前,「晞」就已經死了。”
“那就好。”伴隨著蛛心釋然的笑容,這個經歷了諸多變故的女人全身化作了石蠟。雲凡緩緩地將那把明光鎧專用的銀槍從她的胸口拔出,接著蛛心的屍骸在長槍拔出的瞬間化作了粉末。
望著女人的屍骸化作了粉末,雲凡的眼中忽然多了幾分憐惜。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這麼執著要殺她,又有誰最終會感激她的所作所為。不過,這已經不重要。很快,寧皓辰便會帶著凰羽甲冑出現這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