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幕【交涉】(1 / 1)
廉牧將“蝕心”丟給孟簡的時候,孟簡差點就以為廉牧瘋了,要殺他。這一槍孟簡根本接不住,也不可能接住。廉牧可是十階中期的武者,而孟簡不過才六階。
最終,長槍釘在了孟簡一側的牆壁上,將他的去路攔住,孟簡懂廉牧的意思,於是廢了好大的勁才將這根長槍拔了下來。
剛剛那一幕,並不是廉牧真的要殺孟簡。他只是想借此機會給古依娜等人一個下馬威,結果這一槍丟出去,古依娜等人沒什麼反應,反倒是把夏暉和孟簡嚇得不輕。
此時的孟簡,正手握著這杆八尺三寸,黑金淬鍊,遇光而噬的長槍,站在廉牧的身後。雖然孟簡不知道他要像現在這樣站多久。此時的孟簡,只需要稍稍轉動眼眸便可以看見那位讓他臉紅的北漠佳人。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那倉促的目光相觸,孟簡竟從古依娜的眼眸裡,看見了與他師父明如月一樣的“光”。
想到這裡,孟簡的心忽然如同被刀劍深扎一般。其實,如今離明如月之死已過去很久。但是,每當孟簡再次想起這件事,都難免還是會感到非常的難過和自責。
孟簡忘了後來他是花了多久才從這份悲痛之中徹底走出,但是他很清楚這個過程是非常漫長的,而在這個過程中,出於對黑天教的憎惡,孟簡開始對與之為敵的赤焱武士產生微妙的好感。
孟簡併不瞭解夙國內部的局勢以及這個天下將要發生的大事。儘管這些天廉牧有跟孟簡做過些許講述,但關於夙國那些年來的往事,孟簡大多還是從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那聽來。
眼下,向來在孟簡眼裡玩世不恭的廉牧,正肅然危坐於眾人的面前。拋開過往瑣事不談,此刻的廉牧,確實有霜劍三司大統領之氣勢!
畢竟,廉牧也不是第一次當大統領。能力有沒有暫且不論,該見過的場面,該擁有的威嚴,以及過往的經驗,讓廉牧面對這樣的場面,顯得相當從容。
眼下,夏暉將主位讓給廉牧,自己則落座廉牧身旁。在今天沒有見到古依娜之前,廉牧就聽說過有關於這位北漠佳人的傳聞,本想上來先寒暄一番,結果古依娜根本不接廉牧的話,這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於是,雙方陷入了沉默……
這反倒是讓古依娜沒忍住笑了:“廉大統領拖了已經快一天的時間,現在出現了,不打算說些什麼嗎?”
廉牧裝模作樣掐指一算:“從清晨到午後,也就半天左右,沒到一天。不過讓古依娜將軍等了這麼久,確實是廉牧怠慢了!廉牧在這裡給古依娜將軍賠個不是!”
古依娜:“大統領想怎麼個賠法?”
廉牧想了想:“要不待會兒我帶幾位將軍去光闔院的食堂轉轉,嚐嚐正宗的夙國明月城美食!”
“若是如此,那就免了吧。”古依娜看了眼窗外的飛雪,然後直切正題:“現在,我只想知道,廉大統領有沒有帶來我想要的東西。”
廉牧似笑非笑:“恕廉牧愚鈍,不知道古依娜將軍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古依娜有些慍怒:“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廉大統領還打算繼續裝糊塗裝多久?”
廉牧面不改色:“廉牧是真的不明白古依娜將軍在說什麼,還請將軍言明。”
古依娜:“先前你們霜劍的蒹葭副統領,曾承諾於我,說是會盡快給我齊寺大火事件的調查結果,但是那場大火至今已過去十多天,不知霜劍還打算將這件事拖到什麼時候。”
廉牧:“既然蒹葭副統領答應給古依娜將軍結果,那麼古依娜將軍找蒹葭副統領要去好了。我廉牧作為霜劍三司大統領,很鄭重也很遺憾的告訴古依娜將軍,現在的光闔院,真的並沒有你想要的。”
古依娜:“廉大統領是想耍賴?”
廉牧:“廉牧只是在說明真相。”
古依娜:“若真是如此,為何今早我等來這裡時,廉大統領不當場言明,反而讓我等在此等候到現在,這就是你們夙國的待客之道?”
古依娜的話,讓廉牧有些不悅,但是他還是忍住了:“不瞞古依娜將軍所說,其實前幾日蒹葭副統領剛從光闔院調走,現在的她已是霜劍親衛司的指揮使,先前齊寺大火的案子,主要由蒹葭負責,因為這個調動太過於突然,所以導致現在整個寒甲司有很多事務未能及時交接。”
古依娜:“這是霜劍家事。”
廉牧:“這是如今的現狀。”
古依娜:“一場不明因由的大火,燒了我等住所,霜劍封鎖現場,遲遲不肯給出一個結果,於是今天我親自前來拜會,結果廉大統領卻有意無意的拖延到現在,難不成這場大火的背後,涉及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讓霜劍的大統領都不得不幫忙隱瞞?”
廉牧聽罷,笑了:“看來,古依娜將軍已經認定是我們霜劍故意要隱瞞什麼了,是嗎?”
古依娜:“難道不是嗎?”
廉牧:“肯定不是啊!”
古依娜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阿克扎提則在廉牧的話語間拔出了身旁赤焱武士劍鞘裡的那把寬刃劍,然後當著廉牧的面,將他們談判的桌案削去了一角。
廉牧眉頭一皺:“咋滴,不講道理改動手啦?這裡可是霜劍三司總部,容不得幾位在這裡放肆!”
阿克扎提:“我只是想試試這把劍有沒有在剛剛與韓桀副統領對戰的時候捲刃,廉大統領不要誤會。”
夏暉在看見這一幕的同時,順勢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她想到過這些蠻人若是談不攏可能會掀桌子。連站在廉牧身後的孟簡,都在同一時刻做好了給廉牧遞槍的準備。此刻,阿克扎提的舉動,等同對整個霜劍之權威發起挑釁。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廉牧在聽到阿克扎提開口之後,突然陷入了默然的沉思。他的沉思,給了阿克扎提再次揮動寬刃劍的放肆。
這兩劍的力道和速度都很快,桌案在快劍下被斬去一角,竟未驚起桌上茶杯裡半點漣漪。旁邊的夏暉和孟簡都看見了這一細節,雖心有不悅卻也在暗中驚歎阿克扎提劍術高明。
古依娜冷冷地看了眼廉牧,沒有再多言半句,因為接下來的狠話則交由阿克扎提繼續:“怎麼了,廉大統領為何突然沉默。莫不是被我這一劍給嚇著了,連話都不敢說了嗎?”
夏暉皺眉道:“阿克扎提將軍還要試多少次劍?”
阿克扎提:“那得看霜劍這塊試劍石什麼時候能夠給出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夏暉:“看來將軍執意要動武,是嗎?”
阿克扎提:“夏副統領這話說的,有點意思哈?難道讓霜劍履行先前的承諾不對嗎?現在是你們欠我們一個交代,為什麼反而像是我們在鬧事?華族人的規矩可真是有趣!”
夏暉冷笑著握緊劍柄,轉而將目光投向廉牧,身後的孟簡握住長槍的手開始滲汗,一切就等廉牧一聲令下。結果沒想到廉牧在聽完阿克扎提的這番話,以及見識到他揮動那兩劍時的手法,反而陷入了更為長久的沉默。
這長久的沉默,似是在對過往記憶的默哀。而那段記憶,也只有在廉牧喝醉的時候,才會有意或是無意地去追溯。
那是一個飛雪連天的夜裡,四十名身著黑青色重型鎧甲的赤焱武士,踩著數百名蒼狼騎與寒甲軍的屍體,緩緩將重傷的廉牧包圍,隨時準備給予其最後一擊。
當時的廉牧,揮動著現在孟簡握在手中的那杆長槍,對那四十名身著黑青色重甲的赤焱武士們作獅子咆哮,結果鋒利的寬刃劍在下一刻破碎了他的肩甲,炙熱的血隨即浸染了廉牧的衣衫。
寒冷與疼痛隨著槍鋒與劍鋒的碰撞,激起連串的火星,最終熄滅於那個黑夜裡應有的死寂。當時的廉牧,是一隻至死也不會屈服的獅子。可是,在那些赤焱武士的眼裡,這隻至死也不會屈服的獅子,恰好成了有趣的玩物。
比起殺死這隻獅子,一點一點地對他進行折磨才是最有意思的,於是廉牧被武士的重劍掄飛,又被寬刃的長劍在背部、手臂、肩膀等位置留下深刻的傷痕。
廉牧記不清自己當時扛住了那四十名赤焱武士多少劍,但當一支被黑色火焰所纏繞的箭矢,貫穿一名正揮動重劍,準備給予廉牧最後一擊的赤焱武士之時,一位藍眼金髮,皮膚黝黑,身著緊身銀鎧,揮動著白色羽翼的男人,出現在了廉牧的面前。
那支被黑色火焰所纏繞的箭矢,不偏不倚,恰好貫穿了赤焱武士胸前的赤色火焰紋絡。接著,鋒利的弓刀折斷寬刃的長劍,這名身著銀鎧的戰士,將當時已經奄奄一息的廉牧死死護在身後。
“還撐得住嗎。”
“死不了。”
“我帶你殺出去。”
當時的廉牧沒有回應阿克扎提的話,但是他卻記住了阿克扎提的聲音,記住了驚弦撥動的聲響,記住了燃燒的黑色箭矢貫穿了赤色的火焰,記住了那樣一個漫天飛雪的夜裡,最終視野漸漸模糊……
而現在,那段被時間迷霧所遮掩的過往記憶,隨著熟悉的音容笑貌再度出現,漸漸清晰。廉牧微微側首,眉頭緊皺,試探性地問道:“是你?”
阿克扎提:“怎麼,廉牧大統領終究記起我是誰了嗎?”
廉牧:“原來你就是阿克扎提?”
夏暉疑惑的看著廉牧,孟簡疑惑的看了眼夏暉又看了看廉牧,原本打算繼續跟古依娜等人周旋的廉大統領,也漸漸從過往的回憶中確定了面前的人是誰:“恩公!沒想到啊!我們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你的弓刀呢?沒了那張弓刀我差點沒認出你是誰!”
阿克扎提:“通常我只會在上戰場的時候才會帶上那張弓刀,這裡並不是我的戰場。”
廉牧:“沒想到,你竟是颯部六將。”
阿克扎提:“那時我並非颯部六將。”
廉牧:“那時我也不是霜劍大統領!”
古依娜:“看來,貴人多忘事的大統領,現在已經記起了當年救他性命的是一個蠻人,那我們現在可以繼續談談齊寺大火的事情了嗎?”
廉牧回了阿克扎提一個尷尬的微笑,然後對古依娜為難道:“還是談不了。”
古依娜疑惑:“為什麼?”
廉牧:“因為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實話,今兒古依娜將軍和恩公就是將整個光闔院拆了,我也沒辦法給兩位你們想要的。”
話語間,藍寶石般的雙眸裡,無聲中燃起了赤色的火焰。古依娜試圖透過廉牧的眼睛窺探其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而阿克扎提則在這個時候將寬刃劍歸於武士的劍鞘當中。
說實話,廉牧是第一次被像古依娜這樣的美麗女子盯這麼久,雖然他不知道古依娜想要幹什麼,但卻莫名其妙有點小開心。此時的夏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身後的孟簡則清晰的感受到古依娜的身上正散發出一股強大而又無形的精神力量。
未等孟簡搞清楚這位北漠佳人到底想做什麼的時候,廉牧突然在這個時候打了個噴嚏。而古依娜則在同一時刻起身準備離開,不知是碰巧為了躲避廉牧的噴嚏,還是確定了廉牧沒有騙她。
阿克扎提疑惑的看了眼廉牧,隨後追上了古依娜的腳步,望著離去的二人,夏暉自言自語道:“就這樣走了?”
廉牧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古依娜將軍這是要去哪兒?外面正在下大雪,不再坐會嗎?”
古依娜沒有理會廉牧。
按理說,沒有任何人要比今早的廉牧更加巴不得古依娜等人早點離開。可是,剛剛在得知當初救他命的人竟然是颯部六將之一的阿克扎提時,廉牧突然改變了主意。
面對古依娜的轉身,廉牧再度陷入沉思,夏暉鬆了一口氣,身後的孟簡則在這個時候流露出有些悵惘的目光,跑到樓下稍微把傷口包紮一下的韓桀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二層的樓梯口,與正準備離開的古依娜等人面對面。
然而,就在古依娜準備下樓之時,經過良久沉思後的廉牧突然出人意料地將古依娜等人叫住:“古依娜將軍且留步!”
鏗鏘的鎧甲聲在這一刻停息。
阿克扎提的目光沒有投向廉牧,而是含情脈脈的落在了古依娜的髮絲間,古依娜側首看向廉牧:“廉大統領還有什麼事情嗎?”
廉牧起身緩步朝著古依娜走去。
身後的孟簡與不知發生了什麼的夏暉見狀隨即也跟在廉牧的身後,看看他又在搞什麼名堂。阿克扎提似乎對廉牧將要說的話並不感興趣,眼下的他,只關心古依娜在想什麼。
當廉牧來到古依娜的面前時,這個向來玩世不恭的男人,突然嚴肅地併攏五指,伸出左手,指向樓上幽深的階梯,似是作出了邀請的意思。
古依娜沒有說話,她在等廉牧開口。
此時的廉牧,一改先前的散漫和浪蕩,非常嚴肅而珍重地對古依娜發出了邀請:“我想邀請古依娜將軍去樓上坐一坐,那裡風景好,安靜,不用擔心人多口雜。”
一旁的夏暉、韓桀聽罷眉頭一皺。
二人對視一番後,目光落在了孟簡與阿克扎提以及兩名赤焱武士身上。此刻的孟簡已經聽得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廉牧到底想要做什麼,雖然廉牧做什麼跟他也沒有多大的關係。
在見到夏暉與韓桀的反應後,古依娜瞬間明白了廉牧的用意,但為了確定自己有沒有誤解廉牧的意思,遂與廉牧試探道:“廉大統領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裡說清楚,非要到樓上去說,這裡又沒有外人。”
廉牧:“涉及家國軍機。”
眾人聽罷,神色迥異。
古依娜:“既然涉及家國軍機,為何剛剛大統領不說,非要挑選現在我等準備離去之時?”
廉牧:“有些事,得先建立在彼此瞭解的前提下才能開誠佈公,不是嗎?古依娜將軍。”
古依娜:“廉大統領的意思是,現在你對我們這些人的瞭解比剛才更多了一些,是嗎?”
廉牧賠笑:“也就比剛才多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古依娜:“多那麼一點點是多了多少?”
廉牧:“已經足以讓廉牧與古依娜將軍在家國軍機的問題上,開啟天窗,說亮話。”
古依娜笑了笑:“廉大統領可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古怪人。”
廉牧:“那古依娜將軍現在可否賞臉與廉牧移步霜劍寒甲司曜閣八層軍機處,然後靜下心,喝杯茶,聊聊一些你我之間,在這裡所不能說的秘密?”
古依娜:“煩請大統領開路。”
這時,阿克扎提與兩名赤焱沒明白情況,準備跟古依娜一起上樓,結果廉牧清了清嗓子:“上面空間太小了,容不下這麼多人,煩請恩公和兩位武士在這裡先坐坐?”
阿克扎提看了眼廉牧,眼神裡似有怒氣,好像在說難道這破規矩連救了你命的人都不能例外?古依娜笑了笑,轉而與阿克扎提低聲耳語道:“你們在這裡等我。”
於是,最終只有古依娜廉牧踏上了通往軍機閣的階梯,孟簡在這個時候想起自己的手上還握著廉牧的槍,遂對廉牧的背影大喊道:“廉…”
其實,當時的孟簡想喊廉大哥的,但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了下樓時廉牧對他的訓誡,遂改口道:“廉大統領,你的長槍!”
廉牧聽到身後孟簡的呼喊,猛然回頭怒斥:“我現在又不是上戰場,帶長槍幹嘛?你給我拿好了,若是弄髒了待會下來我定不饒你!”
孟簡尷尬揖手道:“諾。”
……
此時的軍機閣裡,只有古依娜和廉牧二人。進門後的古依娜,粗略地看了看這間其實並不算小的屋內之陳設。
廢棄的紙團,磨好的墨,因倉促離開而未來得及掛回去的筆,以及擺放凌亂的資料典籍。古依娜基本上已經可以想象到今天她在曜閣等了廉牧半天時間,他在樓上到底都做了什麼。
說實話,能與古依娜這樣的北漠佳人有現在這樣難得地獨處時間,廉牧不要提有多開心,這是多少夙國世家子弟妄想而不可得的場景。
事實上,廉牧也只是看起來像個登徒浪子,實際上還是很嚴謹古樸的一個老男人,此刻的他邀請古依娜來到軍機閣自然不是為了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而是要跟她合作。
古依娜疑惑的看著廉牧,不知道面前這位霜劍大統領到底有什麼話想要說。而此刻廉牧支支吾吾的樣子,像極了先前初見古依娜時候的孟簡。
古依娜總是那個率先打破沉寂的人。
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面對任何人。
她的眼神裡,時常閃爍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令你不得不認真地聽她去說話。那種魅力並不是威壓或是威懾,而是如午後悠閒的陽光那樣溫暖,亦如深夜皎潔的月光這般溫柔。
廉牧靜靜地聽古依娜向他發問:“現在這裡沒有其他人了,廉大統領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廉牧尷尬的笑了笑:“剛才在樓下的時候,廉牧的態度可能有些玩世不恭,若是有冒犯到的地方,還請古依娜將軍海涵。”
古依娜淡淡道:“冒犯倒沒有,客套話卻是聽到了現在,結果正事兒一件都沒辦。”
廉牧:“樓下人多眼雜,聊聊天還行,辦正經事情,我看還是算了。”
古依娜笑了笑:“那廉大統領現在怎麼說?”
廉牧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我,廉牧,作為霜劍三司大統領,現在正式向古依娜將軍,提出合作的邀請。”
古依娜:“自近六千甲的赤焱武士與過萬的颯部戰士入駐夙國明月城起,我們不是就已經開始了合作?古依娜不懂廉牧大統領說的這個合作指的是什麼。”
廉牧:“廉牧想與古依娜將軍結盟。”
古依娜:“也就是說,您的這個提議,是出於個人意願的私下邀請,是嗎?”
廉牧:“不錯。”
古依娜疑惑:“廉大統領,您可清楚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麼?”
“當然清楚。”廉牧似笑非笑,“我現在正在用實際行動挽救整個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