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幕「明月之盟」(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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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夜起,北漠的風便一直翻湧著霽北的雲。到了十月二十的清晨,天色陰沉。久違的寒意一夜之間,捲土重來。

不少人認為,近日霽北或許又將迎來一場大雪。遂紛紛開始為迎接這場即將到來的大雪,而開始暗中準備。

車馬聲中,人影匆匆。

有的人趕集,有的人趕路。

此刻光闔院內,曜閣八層軍機處。

廉牧端坐主位,步微瀾立於其側。

面前韓桀、夏暉並肩而立。

按理說,現在這個時間段他們應該已經開始議事,但是因為柳風魂與墨殤的遲到,所以會議只好稍稍往後延遲片刻。

眾人等候柳風塵與墨殤的過程中,夏暉抱劍沉思,不知廉牧今天把大家都喊過來,究竟是要搞什麼名堂。一旁的韓桀眉頭緊皺,時刻打量著步微瀾,像是在看一個犯人似的。

這時,軍機處的門被敲響。

眾人目光隨即轉向門的位置。原本有些困頓的廉牧,以為是柳風魂或是墨殤來了,遂大聲道:“進。”

結果,卻見孟簡氣喘吁吁的推開門,滿臉神色匆忙的樣子,令眾人一頭霧水。廉牧疑惑的看著孟簡:“怎麼是你?”

孟簡見眾人一臉疑惑,然後趕緊揖手道:“是墨副統領讓我來的。”

眾人聽罷,一臉疑惑。

廉牧的話語中夾雜些許憤怒:“那他人呢?去了哪裡,現在又在做什麼?”

孟簡尷尬道:“不知……”

廉牧皺眉,憤憤道:“這個墨殤又在搞什麼名堂?”

這時,卻聽孟簡又道:“墨副統領說,以後開會這種事情就不要喊他了,他很忙沒空在這裡浪費時間。”

韓桀聽罷,臉上有些不悅:“笑話,他這話說的,好像在場的各位誰不忙似的。”

夏暉轉而想起了那天她在軍機處門外聽見的那段他與廉牧的部分對話,明眸裡漸有不捨情緒:“那以後城北部誰來出面參與會議,你嗎?”

孟簡點頭:“應該是吧……”

韓桀冷笑:“有意思,如果都這樣,下次我也不來了,直接找個信得過的人幫忙傳話就可以了,萬一遇到什麼不想做的事情,直接推脫於傳達不到位就可以了,不是嗎?”

廉牧聽罷,皺眉訓斥道:“你就別在這裡跟著起鬨了,還嫌不夠亂嗎?”

被廉牧訓斥之後韓桀冷哼一聲。

此時,夏暉漸漸從沉思中回過神,她淡淡地問廉牧道:“老墨是不是打算要離開霜劍了?”

原本正處慍怒中韓桀聽罷,眉頭緊鎖。一旁的孟簡神色茫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卻聽廉牧點頭道:“不錯,之後他打算讓孟簡繼任寒甲司城北部的副統領。”

一直旁觀不言的步微瀾在聽見“孟簡”二字的時候,忽然想起了那天夜裡墨殤與廉牧的對話,遂於此間偷偷打量著正不知所措的孟簡。

韓桀驚訝道:“他在開什麼玩笑?”

廉牧嘆氣:“這件事,本來是打算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的,結果誰知道今天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韓桀慍怒道:“現在霜劍要職的任命,轉變為內部舉薦了?這規矩什麼時候改的。”

廉牧聽出來韓桀話語中的責備:“如今西霽千雷國入侵在即,鹿呦剛失勢不久,國中諸事尚未清明,非常時期,自然當有非常之決斷。”

韓桀疑惑:“那這事諭法司知道嗎?”

夏暉聽罷,趕忙糾正道:“這件事大統領都沒有什麼異議,我們做屬下的就不要指手畫腳了,韓桀。”

原本正在氣頭上的韓桀,因為夏暉的這一提醒遂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遂稍稍剋制了下自己的情緒,轉而抱劍不言。

此時的孟簡,揖手呆立原地。

一時間不知該往前一步,還是往後一步,又是否應當自覺地將身後的門合上,並緩緩退出軍機處。短暫的沉寂過後,廉牧卻給出了眾人答覆:“墨殤的事情,不在今天的議程裡,所以改天再說他的事情。既然事已至此,孟簡你先進來吧,等今天的事情結束了,我單獨找墨殤聊聊。”

孟簡尷尬揖手:“諾。”

話語間,廉牧看了夏暉一眼。

他忽然想起前幾天她在門外偷聽的這件事,看樣子當時的她,應該是聽見了墨殤準備辭行的這件事。所以廉牧咳嗽了一聲,藉以試探夏暉的反應,結果夏暉迴避了廉牧的目光,並轉而看著廉牧身旁的步微瀾,好奇道:“差點忘記問了,不知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步微瀾微微一笑,本想介紹自己,結果廉牧卻突然打斷道:“待會人齊了,我再一併介紹,免得到時又重複,麻煩。”

此刻,光闔院內尚有積雪還未消融。

每年到這個時候,霽北的氣候都是整個天下最冷的。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自然氣候造就了霽北的“孤獨”,相比霽北的嚴寒,此刻的北漠反倒顯得有些炎熱。

陸未聞與柳風魂出現在光闔院的時候,細心的步微瀾為了防止他們迷路,特地安排專人在門口恭候。畢竟光闔院很大,若是第一次來沒有人帶著,確實很容易會走錯路,繼而耽誤不必要浪費的時間。

步微瀾的這一週到安排倒是讓柳風魂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相比之下越是接近曜閣,隨行的陸未聞反倒是越發愁眉凝重。

事實上,此時的陸未聞仍然沒有考慮好自己究竟要不要加入霜劍。依據先前古依娜告知他的訊息,西霽千雷國的軍隊很快便會出現在霽北的土地上。

這是一個好訊息,也是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陸未聞可以藉著這個契機完成他計劃的最後一步,從而團結夙國各方勢力,轉移內部矛盾,將刀劍一致對外。

壞訊息是,留給陸未聞的時間不多了。

雖然,陸未聞斷定西霽千雷國不會一開始便直奔夙國而來,但是難保過程中會不會發生一些意外,令千雷國改變主意。

所以,陸未聞必須趕在西霽千雷國入侵之前,擺平霜劍三司大統領廉牧。幾天前,步微瀾告訴陸未聞,雲姈希望他加入霜劍,併成為諭法司的司座,但是陸未聞很清楚,這並非當務之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不過,這點或許將在接下來成為他說服廉牧接納自己的一個很好理由。

柳風魂不知道此行陸未聞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又或者真的是要跟自己一起加入霜劍。據柳風魂瞭解,眼下的霜劍寒甲司,並沒有什麼職位空缺,可以讓陸未聞來填補。

加上此刻的霜劍三司大統領廉牧,非常牴觸宗室對於霜劍三司尤其是寒甲司的滲透。因此,柳風魂很好奇,接下來陸未聞究竟要怎麼加入霜劍,又該怎麼說服廉牧讓他加入霜劍。

穿過層層院門長廊,踏碎一地霜雪,與眾霜劍擦肩而過。這一路走來,柳風魂並未體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反而從大多數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異樣的“敵意”。

這讓柳風魂感到有些疑惑。

領路的霜劍雖然一路上客客氣氣,但卻也讓他感覺實在是有些太過於客氣,感覺就像是逢場作戲。

最終,柳風魂與陸未聞止步於曜閣七層。出於章程,必須得先有人去通報並且獲得准許,他們才可以進入曜閣八層的軍機處,而那個有資格批准的人,只有廉牧。

此時的廉牧在得知柳風魂來了之後,隨即披上了寬袍,並命孟簡扛著他的那杆「蝕心」。步微瀾不解的看著廉牧的背影,同樣疑惑的還有夏暉和韓桀。二人對視一眼後,韓桀詫異道:“他這是打算親自迎接柳風魂?”

夏暉疑惑道:“帶武器去迎接?”

韓桀思量道:“先跟上去看看。”

陸未聞初見廉牧的時候,是在曜閣七層,也就是八層軍機處的入口。此時的廉牧與他從傳聞中聽來的相比,少了些許“江湖氣”,並且多了不少“將軍氣”。

柳風魂在見到廉牧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感覺面前這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直到他看見孟簡扛著「蝕心」從廉牧的身後與眾人一起趕來。

見到孟簡時候的柳風魂表現得相當驚訝。他原以為孟簡真的只是在霜劍打雜罷了,但是卻沒想到孟簡竟然是在軍機處給廉牧打雜。當柳風魂的目光與孟簡相觸時,孟簡微微一笑,彷彿是在對他道:「你終於來了」

十月二十,也是孟簡與陸未聞初次相識。可是,當時的孟簡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柳風魂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柳風魂身邊的這位公子。而陸未聞也因為注意力全部放在廉牧身上,所以僅僅是看了孟簡一眼,便沒有再繼續多想。

此時的廉牧,透過衣著紋飾認出了柳風魂。但是對於同柳風魂隨行的這位公子,廉牧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位是?”

未等陸未聞介紹自己,卻見步微瀾小聲與廉牧耳語幾句,於是廉牧趕緊笑臉相迎,引來夏暉韓桀以及孟簡等人的好奇。

站在廉牧身後的韓桀與夏暉小聲道:“這人為啥我看起來這麼眼熟?你有印象嗎?”

夏暉回憶著,與韓桀小聲道:“八月十日,為慶賀雲凡歸來的那場夜宴,與鹿呦等人針鋒相對的點星城陸未聞?”

“對對對!是他!那個孤兒!”韓桀恍然大悟,“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他,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裡重逢。”

話語間,夏暉愁眉凝重,似是在思索為何陸未聞會出現在這裡,遂沒有再理會一旁自說自話的韓桀。站在不遠處的孟簡,則在這個過程中偷聽著韓桀與夏暉的對話,並對這位名叫陸未聞的公子產生了更為濃烈的好奇。於是原本集中在柳風魂身上的注意力,也在這時轉移到了陸未聞身上。

那時天下尚未大亂,

英雄,相識於微芒。

此時的孟簡不會想到,這個名叫陸未聞公子,將會與柳風魂一起,成為改變他一生的摯友。併為夙國之復興奉獻自己短暫而絢爛的一生時光。

……

事實上,剛才步微瀾僅是告訴廉牧,陸未聞是雲姈國主的“安排”,是自己人。而廉牧隨即在短暫的瞬間聯想到近期柳風魂被調任,蒹葭被拔擢的事情,遂以為其實國主早就對柳風魂產生了懷疑。

這一個美麗的誤會,也在無形中更加堅定了廉牧想要將柳風魂拿下的決心。對於此刻廉牧面對陸未聞的態度,柳風魂也感到非常意外。

意外間,他象徵性的與廉牧揖手:“霜劍寒甲司城西部副統領柳風魂,前來報到。”

廉牧懶懶地揮袖,盡顯豪氣於談笑間:“以後都是自家人,就沒有必要這麼客氣了。”

柳風魂揖手立於一旁:“諾。”

接著,廉牧熱情的開始給大家介紹身邊的步微瀾:“既然人齊了,那我就給大家簡單介紹一下。這位是步微瀾,步先生。前不久國主所封的霜劍司佐,若是哪天我不在光闔院或是曜閣,見他如見我!”

眾人在得知這個先前一直默然立於廉牧身旁的男人,竟然是新上任的司佐時,除了陸未聞以外,無不驚訝萬分。其中最為驚訝的,莫過於夏暉和韓桀。

此前他們根本就沒有聽過步微瀾的名字,雖說步微瀾有個非常響亮的名號「詭狐」,但是知道「詭狐」其實名為步微瀾的人,如今屈指可數。

相比於最是驚訝的夏暉與韓桀,此刻的柳風魂要淡定了些許。那天在陸園的時候,柳風魂便跟步微瀾有過一面之緣。加上之前於王宮裡擔任霜劍親衛司指揮使時,柳風魂便總感覺雲姈身邊有位“高人”在暗中保護,結合現在步微瀾的「司佐」身份,柳風魂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在場眾人紛紛與步微瀾作揖的時候,柳風魂看了陸未聞一眼,陸未聞示意柳風魂跟著作揖,不要失了禮數。

期間,廉牧又陸陸續續給柳風魂介紹了其他人,但是唯獨道孟簡的時候跳過了,理由是「我知道你倆都認識,所以就不介紹了」。這讓孟簡感到有些尷尬和不悅。

這時,一聲巨大的轟鳴從曜閣外傳來。原本有些走神的韓桀,聽罷隨即眉頭一皺問夏暉:“這是演武場的召集鐘聲,我沒聽錯吧?”

夏暉疑惑:“今天你在演武場有安排?”

韓桀搖頭:“要是有,我會在這問你?”

未等二人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卻聽廉牧道:“時辰剛好,走吧!我們去演武場轉轉!”

眾人聽罷,越發疑惑。

步微瀾詫異:“大統領不是要議事?”

廉牧轉身準備離去:“今天的議會只能由四位副統領以及司佐參與。按照傳統,柳二公子得先透過我們寒甲司的試煉,才能正式成為霜劍城西部的副統領。”

韓桀聽罷冷笑,與夏暉小聲道:“廉牧這意思是說,現在的柳風魂還不夠資格?”

夏暉思量:“嚴格點,沒有壞處。”

韓桀疑惑:“那孟簡又怎麼解釋?”

夏暉道:“畢竟城北部比較特殊。”

韓桀慍怒:“當初墨殤成為咱們寒甲司副統領的時候,不也是按照傳統來的?”

“當時霜劍的咱們寒甲司的督護也不是廉牧啊?”夏暉嘆氣,不再理會韓桀。思量間,韓桀回眸瞪了孟簡一眼,令孟簡後背發寒。

柳風魂見狀,眉頭緊皺與陸未聞道:“怎麼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會兒演武場見!”話音落定時,廉牧沒有回頭,步履如飛,卻見孟簡扛著槍緊隨其後。多事的韓桀,這時突然問了一句:“那待會誰負責試煉?”

廉牧淡淡道:“我。”

陸未聞看了步微瀾一眼,步微瀾回以陸未聞疑惑神色,隨後眾人也只好一併跟在廉牧的身後,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麼名堂。

此時的演武場裡,來了不少圍觀的霜劍侍衛。步微瀾拉著陸未聞落座高位,其下是夏暉與韓桀。這讓世家出身的韓桀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遂時不時地跟夏暉抱怨:“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今天整個光闔院都有些不對勁。”

夏暉沒有說話,心裡則在默默想著墨殤準備離開霜劍的事情,嘮叨的韓桀以為夏暉沒有聽見他的嘀咕,於是又道:“你感覺到了嗎?”

此刻的夏暉有些心不在焉:“我猜,大統領想要借試煉的事情,壓壓柳風魂的氣焰。”

韓桀:“這太突然了吧。”

夏暉:“確實太突然了些,比起這個。墨殤準備離開的這件事也很突然。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院裡都發生了些什麼,總感覺我們好像很多事情都被蒙在了鼓裡。”

韓桀聽罷,本有話說,但是話到嘴邊卻突然止住了。而讓韓桀欲言又止的原因,乃是此刻演武場上,即將開始的試煉。

孟簡在將「蝕心」交給廉牧後,落座觀武席。一開始他想與夏暉座於同排,並藉機問問霜切的一些技巧性問題,結果韓桀在看見孟簡來時瞪了他一眼,於是孟簡只會孤零零的坐在了一旁。而他的這一舉動反倒是引起了陸未聞與步微瀾的關注。

此時的演武場上,廉牧扛著「蝕心」,慢慢悠悠來到中場。柳風魂則拖著「碎青冥」,不解的看著廉牧:“久聞大統領之風采,沒想到今日得見,竟然會是這種方式。”

結果,卻聽廉牧一反常態:“客套話就免了,醜話我先說在前頭,今天柳二公子若是打不過我,這個寒甲司城西部的副統領,你可當不了哦。”

柳風魂自通道:“我必不可能輸。”

話語間,柳風魂雙手握緊刀柄,廉牧一手抬起槍尾,一手將槍尖點地:“素來聽聞「柳氏氣刀」,橫掃「凡武之境」。今日,我倒要領教一下,這「柳氏風刀」究竟有多厲害!”

卻聽一聲金鐘撞擊的轟鳴聲響起,試煉正式開始。二人如離弦之箭,揚起一路的塵沙!槍鋒與刀鋒過處,火星稍縱即逝。

柳風魂雙手旋轉刀柄,一躍而起,以千鈞之勢給了廉牧迎頭一擊!卻見廉牧退後四步,趁機拉開長槍,放縱柳風魂對自己進行追擊!

與昨天辛扎依瑪的交鋒不同的是,今天的柳風魂,不會手下留情!他將作為一個十階初期的武者,與廉牧一決高下。哪怕面前的廉牧,正處於十階中期!

隨著廉牧的一聲大喝,黑色的長槍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震動。觀武席上,眾人只看見一道黑色的光與柳風魂手中的刀交錯,接著巨大的轟鳴聲令所有人耳膜發緊!火星揮灑間,塵埃未落,柳風魂退十七步,廉牧退八步。

短暫的沉寂過後,觀武席上眾人叫好聲爆起!

韓桀驚訝地問夏暉:“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夏暉淡淡道:“大統領一直都很強。”

這是孟簡第一次看見廉牧揮動那把長槍,也是第一次見到柳風魂展現實力。聽慣了帝王將相捭闔縱橫的故事,如今親眼目睹這隻有在茶樓酒肆才能品味到的精彩對決,原本有些責怪墨殤的孟簡,竟突然心生些許感激。

高坐之上,步微瀾問陸未聞:“陸公子認為,這一戰認為誰會贏。”

陸未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想知道廉大統領到底想做什麼。”

步微瀾微微一笑:“此刻,我比公子更想知道咱們的這位廉大統領究竟要做些什麼。”

塵埃落定時,二人站在了演武場的兩端,似是在稍作調整。剛剛廉牧的那一槍,令柳風魂的雙臂幾乎失去了知覺。原本自信滿滿的他,漸漸斂起心中的傲慢,重新審視面前的這個男人。

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將軍,越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廉牧便越是會特別從容鎮定。他選在了柳風魂正面追擊的時候,刺出手中的長槍。二人皆以進攻作防守。但不同的是,廉牧手握的是槍,而柳風魂手握的是刀。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

眼下,只要廉牧不讓柳風魂有任何近身的機會,今天這一戰柳風魂想贏,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不過經過剛剛短暫的交鋒,柳風魂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

思量間,淡淡的真氣透過暴起的血脈,於眾目睽睽之下化作刀氣,將柳風魂手中的「碎青冥」縈繞!柳風魂握緊刀柄,拄刀於原地。並緩緩的合上了眼睛。

觀武席上,眾人疑惑不解的看著這一幕,並於私下裡議論紛紛。遠處,廉牧皺眉不解。片刻的思量過後,他轉動手中的長槍,一步一步朝著柳風魂靠近,就在快接近的時候,這個提著長槍的男人,似乎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於是開始疾跑,準備速戰速決。

當真氣完全將柳風魂手中的「碎青冥」包裹之時,他睜開了雙眼。隨後,只聽一聲響徹寰宇的獅子咆哮,柳風魂站在原地,奮力揮動了手中的碎青冥。

凜冽的刀氣直接將他面前的一切撕裂!塵埃起時,爆裂聲緊,剛點燃的火星在這磅礴的刀氣縱橫間被吞沒,向來無畏的廉牧轉動手中長槍,劈開迎面而來的刀氣,結果卻被潰散的刀氣在身上各處切割出的細微傷痕!

“這就是「柳氏氣刀」?”

高坐上,步微瀾淡淡道。

卻聽一旁的陸未聞笑道:

“好戲現在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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