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幕【白羽夜鴉】(1 / 1)
霽北點星城位於墨、絡、雁、夏、夙五國交匯處,自古以來常被世人稱作“五戰之地”,與“登天河”為鄰。“登天河”起源自絕龍山脈頂端的「天池」,以其洶湧湍急的流勢將墨國與夙國隔開,並在途經點星城時,分流為“墨雨河”、“雁歸河”、“夏夢河”這三大支流,最終貫穿絡、雁、夏三國疆土,於霽朝以東的「生命之海」相匯。
作為“五戰之地”的點星城也正是因為依勢“登天河”之洶湧,繼而被世人公認易守難攻,加上又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所以也就有了“守一城,鎮一方”的說法。
……
十月十六,夜。
霽北墨國,點星城。
夜色的城頭,燃燒的火把。
晚風吹息間,一縷月光落下。
城牆上,那些戍守於崗位上的守夜將士們,大多昏昏欲睡。僅有少數恪守己位,往來於城牆上的各大城樓,巡視城下可有異常。部分將士則巡視的將軍路過時會故作“堅守崗位”,但是待其走過之後,該犯困的犯困,該閒聊的閒聊。黑色的夜鴉戰盔,將他們整個頭部覆蓋,只露出眼睛、鼻息和嘴部。
若不是這夜鴉戰盔的尾部彆著一根白色的長羽,加上有火光的映照,很容易讓人將他們當成長著夜鴉頭並在城牆上互相竊竊私語的怪物。
由於快兩年沒有打過仗,加上平時也沒有怎麼再加強訓練,所以戍守在這裡的將士漸漸被日趨平淡乏味的生活所麻痺。渙散軍紀,驕奢淫逸。看著他們舉止投足間的懶散,讓人很難將這些人,與那支差點將夙國滅國的「白羽夜鴉」聯絡在一起。
“唉,你聽說了沒?過段時間西霽千雷國的軍隊就要打過來了。”城樓上,一個帶著夜鴉戰盔的將士此刻正與另一個夜鴉戰盔的將士竊竊私語。周遭其他人或吃著夜宵,或哼著小曲,一點也不像是在站崗的樣子。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一支軍隊,此刻正戍守著號稱“五戰之地”的點星城。
“聽說了,不過我估計應該不是衝我們來的,所以沒什麼大事情。”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衝我們來的?”
“據說西霽千雷國的軍隊會在絕龍山脈以北,接近古龍關的位置入境,那裡離夙國近得很,我們這邊都已經靠南了,跑這麼遠打我們?戰線拉這麼長,守在流雲城或者是曜光城的兄弟只需要隨便一截,千雷國就孤軍深入,有去無回。”
“有道理,不過我還聽說那個夙國的儲君雲凡好像前段時間回來了,而且還帶了將近六千甲的赤焱武士與颯部戰士一起。”
“這些人馬加上夙國現在全部兵力,有沒有八萬還不確定。他們能在西霽千雷國過境的時候守住明月城不至於亡國就已經謝天謝地,若是想靠這些人馬收復失地?簡直痴人說夢!”
“若是他們和千雷國聯手呢?”
“那又如何?如今咱們在霽北的駐軍已有近十萬,加上因為最近千雷國的異動,國主已經特地加派了三萬「血羽夜鴉」前來馳援,那可是「血羽夜鴉」,咱們墨國精銳中的精銳,堪比當年夙國的明光鎧!也就是說,很快霽北三城將有近十三萬的夜鴉軍駐守,他們怎麼打?拿頭硬撞嗎?而且若是夙國與千雷國聯手了,那這場戰爭就不會再是夙國和墨國的戰爭,而是西霽和東霽的交鋒。”
“也是,若是他們與千雷國聯手,等同叛逆,屆時咱們東霽列國必然會群起而攻之。”
“到那時,夙國自然不再是咱們東霽的夙國,而是西霽的夙國,我們便可以順理成章,名正言順的‘征討叛逆’,將整個夙國納入咱們墨國的疆土。”
“妙!實在是妙!”
話語間,一縷晚風吹動他們頭頂的白羽。月光於無聲中灑落在遠方的四野蒼茫。
“料想,國主可能也是擔心夙國會與千雷國合盟,對我們進行反撲,所以才會對霽北三城進行增援。畢竟以西霽千雷國這次投入的兵力來看,縱然夙國有赤焱武士相助,也恐怕難以逃過亡國的命運。所以,投降未必不失為一良策。”
“咱們的將軍不是說,夏國的血虎騎駐紮在明月城附近嘛?夙國也可以向夏國求援啊!”
“自雲凡歸來起,夙國主雲姈就註定不再是夙國主,原本好好的夙夏聯姻,就因為雲凡的出現黃了,夏國不借機背地裡給夙國捅刀子已經謝天謝地。”
“我聽說,千雷國這次號稱欲以十萬之眾,踏平霽北,收復東霽,完成霽朝一統。不知你對此事又作何看法?”
“僅憑十萬人馬就想一統霽朝,未免有些痴人說夢,若是他這十萬人馬皆是赤焱武士,那倒或許還有些可能。”
“唉,一眨眼,時間已過去快兩年了。沒想到如今安逸了這麼久,又要打仗了!”
“是啊,咱們在這座城不知不覺都待了快兩年了。對了,你還有多久換防調離這裡,然後回國守國都。”
“我還有半年,你呢?”
“我啊?過幾天前來這裡支援的兄弟們到了,就可以回家了。”
“你老家哪兒的。”
“夜鴉城,你呢?”
“我啊?灰石城的。”
“那還挺近的,娶妻了沒。”
“沒,不過有意中人,你呢。”
“家裡有個娃,剛出生,有一敗家娘們兒負責照顧雙親,過幾天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恭喜恭喜!”
“等你半年後調離這裡,記得來夜鴉城過一下,到時候我請你喝酒。”
“好嘞,兄弟。”
城樓上,這兩個白羽夜鴉聊的正酣。
卻聽遠處荒野上,傳來一聲駿馬長嘶。
“什麼聲音?”
“不知道,好像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於是,這兩名白羽夜鴉順著駿馬嘶鳴之聲,朝著有異樣的方向看去。
“那裡好像有人?”
“好像還是一個人。”
“等等,他在靠近?快!戒備!”
“敵軍夜襲!敵軍夜襲!快去稟報墨衣將軍!”
原本死氣沉沉的點星城牆上一群白羽夜鴉,在兩名守城將士的呼喊下瞬間熱鬧了起來。每個人都從先前的散漫轉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夜色下,那個男人身著雪狼甲,手握「天縱牙」,橫刀立馬點星城外。然而當他想再靠近一些的時候,湍急的“登天河”河水攔住了他的去路。由於此時吊橋並沒有放下,所以男人此刻只好隔著“登天河”,與這些墨國人相望。
這時,一個身著黑金色輕甲,頭戴夜鴉戰盔,腰間別著一把細窄長刀的男人,在眾多白羽夜鴉的簇擁下來到正門的城樓上。與其他白羽夜鴉不同的是,這個男人頭戴的戰盔後面彆著的是一根血色的鴉羽。
“墨衣重牙將軍!”眾將士在看見這個頭戴血色鴉羽戰盔的男人出現之時,紛紛揖手讓開一條道兒來。
“發生什麼事了?”墨衣重牙望著城樓下,那個立馬橫刀的男子,問身邊剛剛大喊“戒備”、“敵軍夜襲”的二人,“你們是多久沒打仗了,對方就一個人,你倆跟我說敵軍夜襲?我看是謊報軍情!”
那兩名白羽夜鴉聽罷,趕緊揖拜於地:“請將軍息怒!請將軍恕罪!”
墨衣重牙冷冷了看了二人一眼:“靠邊站著去,礙事。”
“多謝將軍開恩!多謝將軍開恩!”那兩名白羽夜鴉見墨衣重牙並不打算治他們的罪,於是趕緊拜謝並退入人群中。
噼啪的火把聲中,墨衣重牙對著城樓下那個正朝自己打量著的男子喊話:“來者何人?”
卻見男子揚起手中長刀,大聲回應。
“夙國·雲凡!”
雲凡的這聲回應,直接讓整個城樓上白羽夜鴉沸騰了起來。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墨衣重牙,在聽見城樓下那人自稱是雲凡之後,瞬間來了精神:“朋友,這個玩笑可不能亂開,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雲凡:“夙國·點星城。”
墨衣重牙仰天大笑,眼中充斥著不屑與譏笑:“現在,這裡是墨國的點星城!”
話語間,身旁一名白羽夜鴉的將軍,在聽見城樓下那人自稱是雲凡後,隨即彎弓搭箭。冰冷的目光在掃到雲凡模樣時,忽然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曾與雲凡沙場初遇時的場景。
只不過這個將軍雖然認識雲凡,雲凡卻因為隔著夜鴉戰盔,根本不知道這個將軍究竟是誰。但是,就在他彎弓搭箭的那一刻,雲凡倒是對他有所注意。
結果,當墨衣重牙的餘光瞥見這位正在彎弓搭箭的將軍時,身為點星城主的墨衣重牙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並大袖一揮:“玄墨無鋒,放下你手中的弓箭,這個人我要活的。”
正在彎弓搭箭的玄墨無鋒,極度不理解的看著墨衣重牙:“將軍!萬萬不可大意!”
墨衣重牙聽罷,再次仰天長笑:“那又如何?縱然他再怎麼如傳聞中那般厲害,如今也不過是單刀匹馬,獨自一人。”
玄墨無鋒:“將軍!”
墨衣重牙沒有理會玄墨無鋒的勸阻,並轉而對城樓下的雲凡,大聲喊話:“來者,當真是那個不久前從北漠歸來的夙國儲君雲凡?”
雲凡:“我乃滅玄國者·雲凡!”
一旁的玄墨無鋒在聽到這話後握緊了手中的長弓,墨衣重牙聽罷皺眉繼續道:“我可不管你到底是哪個雲凡,既然你來了,今夜若是再想走恐怕不會太容易!”
雲凡:“叫你們的守城將軍出來說話。”
墨衣重牙:“我就是。”
雲凡:“怎麼稱呼?”
“墨國虎威將軍,墨衣重牙!”提到自己官階時,墨衣重牙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結果卻見黑夜裡,慘白的月光下,雲凡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動了手中的天縱牙。
接著,一道凜冽的刀氣在空氣中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摩擦聲,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將墨衣重牙頭頂的夜鴉戰盔上那簇血色鴉羽直接削去,並將城樓的一闕斬斷!
碎落的磚瓦在此間砸在了圍觀的些許白羽夜鴉鎧甲上,若不是原本肅靜的城樓上在雲凡的這一刀下,開始躁動起來。
墨衣重牙大怒:“我看你是活膩了!”
雲凡冷笑著,轉動手中的刀柄,並朝著城樓上的眾人叫囂道:“現在,你知道我這麼晚來這裡是做什麼的了吧?”
墨衣重牙怒不可遏,並在慌亂中摸了摸此刻正燙頭的夜鴉戰盔有沒有破損:“誰能下去生擒此賊!我必親自為他稟報國主!記一等軍功!”
城樓上的眾將士在聽完墨衣重牙的這句話後,紛紛議論起來,一旁的玄墨無鋒冷眼看著城樓下的雲凡,沒有說話。這時,一個身高八尺的魁梧壯漢手提戰錘走出人群:“末將仇虎請戰!”
墨衣重牙定睛一看,原來是單手能舉鼎,一拳碎山石的仇虎將軍,遂拱手道:“有勞仇將軍,來人!開城門!放吊橋!”
深夜的點星城樓上,墨色旗幟迎風飄揚,戰鼓擂動聲裡,墨國的將軍仇虎,手握八十斤的戰錘,策馬殺出城去。
淒冷的月光下,雲凡轉動手中的天縱牙,策馬徘徊於吊橋前。當吊橋完全放下的時候,仇虎躍馬大喝,揮動手中戰錘,一句廢話都沒有,直砸雲凡面門。
激揚的塵沙,遮蔽了眾人的視野。
兩人兩馬在揚起的沙塵間以生死相搏。
刀光閃動間,火星照亮黑夜。
正當仇虎高舉戰錘直接逼迫雲凡不得不格擋之時,城樓上的白羽夜鴉們紛紛爆發出了齊聲的助威吶喊。以他們對於仇虎的瞭解,接下來的十招之內,仇虎必然會將雲凡拿下。
結果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下一刻雲凡轉動手中的天縱牙,試出了「雲龍七縱」直接將仇虎連同他手中的戰錘切割成了十四塊,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殞命雲凡刀下。
擂動的戰鼓,在這一刻沉寂。血腥味隨風滿散於墨衣重牙鼻間,卻聽雲凡囂張的對城樓上的墨國將士們挑釁道:“還有誰!”
睜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墨衣重牙,額間不由得滲出冷汗,這時又有兩名將軍主動站了出來向墨衣重牙請戰。墨衣重牙定睛一看,原來是陳姓兄弟二人,隨即喜出望外。
“末將陳驍!請戰!”
“末將陳勇!請戰!”
驚魂未定的墨衣重牙揮了揮衣袖,隨行的女侍端來剛溫好的酒水。墨衣重牙舉起酒杯敬酒與這兄弟二人:“恭候兩位將軍凱旋!”
陳驍與陳勇對視一眼,同墨衣重牙道:“酒且斟下,將軍稍後片刻,我等去去就來!”
揚起的沙塵,擂動的戰鼓。
眾人目光交匯處,孤獨的月光給了雲凡一個孤獨的獨白。沙場是他舞臺。此刻,剛剛死於他刀下的仇虎雖已身首異處,但是熱血尚未涼透。未等雲凡從剛剛的小勝中回過神,陳驍與陳勇不請自來,橫刀立馬於雲凡面前。
“我乃墨國之將,陳驍!”
“我乃墨國之將,陳勇!”
話語間,雲凡直接揮動天縱牙朝著二人脖子抹去,並不忘道:“你們是誰,關我屁事?我從來不關心死人的名字!”
得雲凡挑釁後的二人,隨即怒而揮刀,從多個方向封鎖雲凡的退路,並試圖以快節奏化解雲凡的攻勢!
城樓上戰鼓聲起,望著城樓下的打鬥的眾人,助威聲不斷。這時,墨衣重牙所不經意的角落裡,先前被他斥責過的玄墨無鋒再次於暗中彎弓搭箭。
作為東霽為數不多步入十階巔峰的武者,從剛剛到現在,玄墨無鋒一直在觀察雲凡的每一次揮刀,並分析他這一刀下去會發生什麼。玄墨無鋒很清楚雲凡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儘管現在正與雲凡交戰的陳氏兄弟二人皆處於九階巔峰,並且暫處上峰,頗為驍勇。但是,以玄墨無鋒的判斷和分析,陳氏兄弟二人的最後結局,終究還是逃不過死於雲凡刀下。
隨著陳驍的一刀貼著雲凡面部削過,陳勇直接一刀逼迫雲凡下馬,城樓上擂鼓聲大振,助威聲大舉如地崩山摧!這時,卻見城樓下落馬的雲凡單手撐地,接著轉動手中的天縱牙,翻轉揮刀!
黑色的刀氣縈繞著血色的真氣,直接把剛剛將他逼迫下馬的陳勇連人帶馬一分為二。血霧散落沙場,戰馬到底的時候揚起了遮眼的塵沙,期間,緩緩落下的血霧,每一滴都落在了此間揚起的沙粒中,一滴不誤。
此時,墨衣重牙手中的酒杯尚溫。
“弟弟!”先前還以為本可以藉著拿下雲凡,光耀門楣揚名立萬的陳驍,懷著萬分的悲痛呼喊著他弟弟陳勇的名字,但是陳勇再也聽不見了。下一刻,理智戰勝憤怒,恐懼驅使理智令陳驍奪路而走!
雲凡見狀,不追也不急。
他沒有上馬,轉而雙手握緊刀柄。
就在陳驍策馬即將到達吊橋的時候,雲凡揮動了天縱牙,縱與橫,劈砍兩刀,直接將逃亡中的陳驍連人帶馬,與吊橋的繩索一齊斬斷。未等城樓上眾人為眼前的這一幕而驚恐,躲在暗處的玄墨無鋒抓住了雲凡揮動天縱牙後,短暫的間隙時間,連發三箭!
這三箭每一箭都瞄準了雲凡的要害處。
只要能射中一箭,那麼雲凡必死無疑!
隨後,爆裂的火花盛開在兩聲響徹天際的轟鳴聲裡!前兩箭被雲凡收刀時截殺,但是最後一箭,雲凡躲閃不及,直接被玄墨無鋒貫穿的肩骨!
“穿雲箭!?”
眼下,雲凡根本來不及拔出這支釘穿他肩骨的箭羽,只是折斷了箭尾,然後上馬準備逃離。本想生擒雲凡的墨衣重牙,見玄墨無鋒不聽他的命令,遂準備發難,結果卻見雲凡被玄墨無鋒重傷後準備逃離,並無性命大礙。於是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趕忙對眾將士道:“快,拍出三百名精銳白羽夜鴉!這杯酒涼了之前,我要見到活著的雲凡,出現在我的面前!”
當三百名白羽夜鴉配上精良的戰馬與鎧甲,在戰鼓聲中出點星城,於霽北的明月夜下對雲凡進行追擊之時,本想向玄墨無鋒發難的墨衣重牙,一臉壞笑地將手中的酒杯敬與玄墨無鋒。
墨衣重牙:“剛剛若不是將軍這三箭,今夜恐怕很難拿下此賊,先前多有得罪,還望玄墨將軍莫要望心裡去,這杯酒我先乾為敬,就當是給將軍賠個不是!今夜若能順利生擒此賊,明日墨衣重牙必當為將軍,請得頭功!”
話語間,玄墨無鋒收起他的弓箭,目光轉向於星夜之下倉惶逃亡的雲凡,並漸漸隨著濃沉的夜色而墮入深邃:“但願,這一切能依如墨衣將軍所願。”
月光下,那個男人駕著駿馬一路往南,頭也不回。身後三百名配備了精良戰馬與劍甲的白羽夜鴉窮追不捨。最終,雙方在點星城外的一片密林裡發生了激戰。
當喧囂聲與哀嚎聲隨著晚風消停。
墨衣重牙手中的酒杯於此間涼透。
三百名白羽夜鴉,一個也不少的將雲凡從密林裡帶了出來。點星城的城樓上,遠眺中的墨衣重牙,喜不勝收:“玄墨將軍!待會我就修書一封,稟報國主,今此一役,將軍頭功!”
本就無感於功名利祿,一心寄託於家國的玄墨無鋒聽罷,禮節性的對墨衣重牙拱手:“多謝將軍拔擢。”
墨衣重牙笑著拍了拍玄墨無鋒的肩膀:“哪裡哪裡,真是後生可畏啊!”
事實上,墨衣重牙剛剛對玄墨無鋒說的這些也不過是說說罷了。待會確定被生擒的雲凡確實是傳聞中的雲凡後,墨衣重牙便會獨攬此功,然後藉著這一功績,向墨國主墨衣決明申請調離前線,回墨國國都博個閒差,悠閒度過餘生。
思量間,點星城樓上的眾人以最為崇高的軍禮向從遠處歸來的那三百名白羽夜鴉敬禮,並向城樓下,那三位為被雲凡斬殺的將軍默哀。接著,墨衣重牙派出了死去的那三名將軍麾下將士,為他們收屍。
擂鼓聲在這一時刻停息。
結果,噹噹晚風吹散血腥,月光落在三百名白羽夜鴉的甲冑上,泛起濃厚的血漬。望著這三百名即將進城的白羽夜鴉,原本漸以為諸事皆定的玄墨無鋒,忽然想起剛剛雲凡在與陳氏兄弟打鬥時,直接將吊橋鎖鏈毀去。
思量間,望著那三百騎歸來的白羽夜鴉,玄墨無鋒越想越不對勁:“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