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百四九幕【訊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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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墨殤一直在「冰牢」裡順著廉牧提供的幾個疑點,對鹿呦進行拷問。但是鹿呦口風很緊,即便是墨殤親自下場也沒有任何頭緒。

所以墨殤改拷問為折磨,先以摧毀鹿呦的意志為主,之後再嘗試繼續看看能否從鹿呦的嘴裡挖掘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沉寂多時的「詭狐」步微瀾,這段時間作為霜劍的司佐,代表廉牧監督墨殤在拷問鹿呦的時候,不要太“過分”,並時不時提一些有價值的“問題”。

然而,步微瀾考慮到先前墨國被抓的暗探,以及西霽千雷國世子,此刻皆被關押在冰牢裡。素來狡詐的「詭狐」,隨即向墨殤獻計,玩起了“殺雞儆猴”的把戲。

最終,墨殤並未能摧毀鹿呦的意志,但是卻在步微瀾的幫助下成功令西霽千雷國的世子,雷毅陷入從未有過的崩潰。原先緘默不言的幾個“墨國暗探”,也在這期間有所動搖。

黑暗裡,小李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隨後,「冰牢」的大門再度合上。

步微瀾帶著他得到的訊息回去跟雲姈覆命,而墨殤則帶著廉牧想要的情報,推開了此時曜閣軍機處的大門。

先前韓桀的那一聲問,令站在門外的墨殤感到有些不悅。墨殤心想,韓桀這是把自己當做寒甲司的「督護」了,還是將自己視作霜劍三司的大統領了,竟然敢代廉牧問話。

原本於此間沉默的廉牧,也因為韓桀的這一舉動,隨即意識到整個事件其實並非夏暉所說的那樣。這些問題看似是雲凡在嘗試對霜劍進行干涉,實際上並非只是雲凡與宗室之間那些理不清的過往糾葛。

歸根結底,還是王權與宗室之間的衝突。換而言之,夏暉原先跟他說的那些話,表面上是在維護霜劍,實際上依然是在為宗室利益爭辯。

思量間,墨殤的目光與廉牧相觸。

廉牧讀懂了墨殤眼中的疑惑。

但是卻並未作出解答,只是淡淡道:

“怎麼樣,有什麼進展沒?”

話語間,夏暉與韓桀相視一眼,注意力隨即被廉牧予墨殤的這一問而吸引。墨殤愣了一下,沒有立馬回答,卻廉牧補充道:“這裡沒外人。反正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說到這裡,廉牧坐回了他霜劍三司大統領的位置,並轉而對韓桀道:“你坐的那個箱子,裡面都是些舊東西,有錢都不一定可以買到。”

韓桀愣了一下,接著起身與夏暉並立。

墨殤冷冷地看著韓桀,並轉而朝廉牧躬身揖手。這讓韓桀意識到自己先前有些失禮,並感到有些難堪。這時,卻聽墨殤淡淡道:“從目前所得來的情報分析,不到萬不得已,西霽千雷國並不打算與我們交鋒。也就是說,能談定然不會刀劍相向。”

在場眾人聽罷,紛紛面露不解之色。

廉牧見狀,眉頭緊鎖道:“既然如此,那為何先前還連夜派兵前來我們夙國邊境,尋釁滋事?”

“此事並非千雷國主之決策,乃其世子一意孤行。”墨殤頓了頓,繼續道,“或許正因如此,千雷國才選擇繼續南下,並未因為一個世子被俘改變原有的作戰方針。”

“原有的作戰方針?”聽到這裡,廉牧好奇地看著墨殤,卻聽墨殤繼續道:“在千雷國原有的作戰方針裡,曜光城是他們的首要目標,其次便是流雲城。一旦拿下這兩座城,雷澈便會嘗試拉攏我們。”

廉牧聽罷,笑了笑道:“以我對雲姈國主,還有云凡的瞭解,千雷國想要拉攏我們夙國加入西霽,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想都不用想。”

這時,一旁神色凝重的夏暉,突然打斷道:“千雷國的拉攏,或許只是一種試探。作為西霽的「風雷雙雄」,雷澈向來不會只做一手準備,肯定還有別的安排。”

墨殤點頭道:“不錯,如果我們的這位千雷國世子沒有撒謊。西霽天武國將會在千雷國拿下曜光、流雲二城之後,作為千雷國的援軍抵達霽北。”

廉牧詫異:“天武國?!”

夏暉笑了笑:“果然。”

墨殤沒有重複他的話,卻聽廉牧繼續問道:“他們打算從哪裡過來?絕龍山脈那條隧道?還是說……”

一旁的韓桀嘆息道:“還能從哪兒來,肯定是從那條隧道走,最快且穩妥。”

廉牧遲疑不言,目光與夏暉相觸。

這時,墨殤開口否定了韓桀的推斷,“倘若真是如此,千雷國必然會安排重兵,駐守絕龍山脈的隧道附近,否則這條隧道一旦被堵,那麼他們此行東霽,將等同踏上一條不歸路。”

廉牧問:“所以他們有派人駐守?”

墨殤搖頭道:“沒留下一兵一卒。”

韓桀疑惑道:“千雷國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我們東霽的霽北,開疆拓土?”

話語間,廉牧從面前桌上拿出一卷羊皮。

那是一卷關於整個東霽的戰略地圖。上面詳細的記載了東霽所有的諸侯國、關隘、以及軍事重鎮。

韓桀也在這時湊過去看了看,而夏暉則孤立原地,思量著此刻駐紮在夙國邊境的夏國,究竟又在做些什麼,想著想著,夏暉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於是轉而問墨殤道:“這段時間,夏國的訊息你有嗎?”

墨殤愣了一下,反問夏暉:“你問的是夏國國中的動向,還是他們駐紮在我們夙國邊境的血虎騎動向?”

夏暉回應道:“自然是駐紮在我們夙國邊境的那些血虎騎。先前西霽千雷國入境之時,按理說他們應該會與夏國發生衝突,但是到最後竟然變成了我們與千雷國有所交鋒。你不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嗎?”

墨殤笑了笑,“先前鹿呦寫給夏國將軍的那封信,你不是沒有看。我記得信上的內容,有提到過西霽千雷國即將入境這件事。雖然這封信最終沒能送到夏國的手中,但是卻可以很容易看出,鹿呦其實暗地裡,一直跟夏國有著密切的往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鹿呦提前預見了西霽千雷國將會在他被捕那天入境,所以便在更早的時候給夏國駐紮在我們邊境的軍隊進行了提醒?”

很顯然,墨殤的回答並不能讓夏暉信服。

墨殤愣了一下,卻聽一旁的韓桀突然在這個時候插話道:“這件事有那麼複雜嗎?待會直接去冰牢,問問那位千雷國的世子殿下,還有鹿呦不就完事了嗎?”

“我問過。”墨殤回應韓桀道。

“結果呢?”夏暉韓桀異口同聲。

“千雷國世子有提到,來的路上有看到原先夏國軍隊駐紮所遺留下的蹤跡。”墨殤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鹿呦,什麼也沒有說。”

“所以你才有了剛才的推斷?”

夏暉問墨殤道,墨殤點頭道,

“很顯然,夏國的軍隊一定是提前得知了什麼情報,所以在千雷國入侵的時候,改變了軍營駐紮的位置,繼而避開了與之發生交鋒。西霽千雷國入侵的那天,鹿呦剛好被捕,但是鹿呦卻讓鹿鳴前去投靠夏國駐紮在我們邊境的軍隊,尋求庇護。也就是說,鹿呦肯定知道夏國軍營的位置,即便不是確切的,但至少也有一個大致的方向。”

說到這裡,墨殤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孟簡的身影。孟簡是最後一個見過鹿鳴活著的人,或許他會知道一些相關的資訊。

夏暉若有所思地看著墨殤,總感覺這其中哪裡有些問題,但是又說不上來。這時候,韓桀突然將話題轉向了意圖不明的夏國,“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如今西霽千雷國已經入境,夏國會打算怎麼做?就這樣一直等著嗎!”

“今年的這場雪,要比往年大許多。”墨殤接著韓桀的問,繼續說道,“面對西霽千雷國的入侵,我們東霽其他的諸侯國,恐怕只能袖手旁觀。”

“眼下,霽北邊境要比我們這裡更冷。”夏暉附議道,“而且雪也更大。這也使得整個霽北現在如同一個被封鎖的退路的戰場,以及被孤立的世界。”

“所以,霽北的事情,只能霽北諸國自己解決。”墨殤嘆息道,“我總感覺這場雪有些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所有事情發生的都太巧了,是嗎?”夏暉問墨殤道,墨殤點頭:“你也這麼認為,是嗎?”

“是的,就感覺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於暗中安排好了這一切。我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巧合的存在。”夏暉回應道,“尤其是十月二十一日那天夜裡,我們所經歷的那些事情。”

說到這裡,夏暉想起了太古神話中的黑天教,以及有關於她們的故事。可是,夏暉卻沒有說出來,彷彿是在擔心會被她們聽見似的。

望著夏暉凝重的神色,墨殤沒有再多說什麼。而韓桀則接著他剛剛沒有被解答的疑惑,繼續問道:“所以,夏國這是打算讓我們跟千雷國正面交鋒,然後他們做個順水人情?”

墨殤與夏暉聽罷,並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也猜不到夏國的意圖究竟是什麼。於是,二人便在這個過程中將目光轉向了此時的廉牧。眾人交談時,廉牧並未聽見他們所討論的那些內容。

廉牧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面前的那張羊皮上,這也使得夏暉與墨殤的沉默之後,換來了接下來整個軍機閣內,更為良久的沉默。

韓桀不解的順著夏暉與韓桀的目光,轉而看向此刻的廉牧。時間不知在此間過去多久。當廉牧再開口時,在場所有人的面色也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變得更加凝重。

“我認為,西霽千雷國的目標其實根本不在曜光城與流雲城。這一切都不過是他們放出的煙霧。如果我沒有猜錯,雷澈的主要目標,依然是涇渭關!待千雷國拿下曜光、流雲,天武國定然對從另一面與他們呼應,主攻涇渭關!”

墨殤思量道:“所以他們可能會在拿下曜光、流雲之後,藉著拉攏為由,藉此拖延時間?”

“不錯。我想這一點夏國肯定猜到了,所以他們極有可能,也在等我們的態度。”廉牧分析道,“如果我們作出了‘錯誤’的決定,相信夏國將趁機對我們發起突襲。畢竟,城中這些赤焱武士一直是他們的心頭之恨。”

“而西霽千雷國也並不會因此,真的對我們進行援助。”夏暉恍然大悟,“明面上千雷國打算拉攏,實際上不過是在藉著我們的手重創東霽,繼而為他們突破涇渭關爭取時間。”

廉牧認同道:“倘若拉攏失敗,也不影響。畢竟拉攏需要的是在時間,而他們只需要拖住時間就可以了。”

聽到這裡,韓桀有些疑惑:“千雷國這麼做,就不怕他們的世子,最後會被我們殺了嗎?”

“這是我們與他們談判的砝碼,但是應該並不能以此作為要挾。”夏暉分析道,“若是雷澈真的看重他這個兒子,或許此刻西霽千雷國的十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

“是這樣。”廉牧嘆息道,“倘若真的在意,又怎麼會帶著他踏上,通往我們東霽的這條不歸路。雷澈現在也是在賭。”

韓桀疑惑:“他在賭什麼。”

廉牧笑了笑,緩緩合上面前的羊皮卷。

“拿自己長子性命,賭這個天下未來。”

……

光闔院,試劍場上。

孟簡於屏息間揮斬出三刀。

火星迸發間,手握長槍的徐睿頓覺手臂一麻。這也讓徐睿整個人的反應,在這短暫的瞬間略顯遲緩。

下一刻,孟簡一聲暴喝,雙手握緊銀劍,以「霜切」斬入徐睿這遲緩的瞬間,試圖以此將他手中長槍挑飛。結果,可能是因為力度不夠亦或者是手中銀金略重,最終孟簡未能得手。

不過,孟簡的這一擊倒是讓徐睿徹底失去了節奏,並被迫以守為攻。整個局面的逆轉讓周圍許多霜劍或驚訝,或啞口。

最後徐睿竟選擇以槍做劍,對孟簡揮動起來。但遺憾的是,徐睿的做法並未成功。前一刻試圖以「霜切」挑飛徐睿手中長槍的孟簡,藉著這個機會再次對他發起了嘗試,而這一次孟簡成功了。

火星迸發間,徐睿連退數步,最後跌倒在孟簡的面前。挑飛的長槍不知在空中轉動多少圈後,落在了休息臺上。眾人驚訝之餘,場面上的徐睿,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口中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話語間,孟簡提劍直指徐睿眉間。

屬於勝利者的歡呼隨即在同一時刻,於整個試劍場響起。這一幕,倒是讓一向獨來獨往的孟簡,感到很是驚訝。沐浴著歡呼聲的他,很快便迷失在了這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裡,一時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也讓徐睿感受到了極大的屈辱感。

就在孟簡沉浸在歡呼聲裡,找不著方向的時候,徐睿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捧黃土撒向孟簡的眼睛。光闔院的試劍場與演武場,雖是以白石作地板,但依然鋪上了些許沙土。

霜劍們在這裡試劍的時候,難免會磕磕絆絆。若地面完全以白石鋪就,一旦摔倒很容易造成損傷。而沙土的存在則剛好起到了非常有效的緩衝作用。

結果面對沙土襲來的孟簡,下意識的捂住雙眼,而徐睿則在這時嘗試從孟簡的手中奪劍。原本坐在休息臺上的景楓看到這一幕後,趕緊對徐睿喊道:“徐睿,你這是要做什麼!這場比試已經結束了!”

徐睿沒有回應景楓的話,並在這期間成功從孟簡的手中奪下銀金。接著,徐睿一腳將孟簡踢倒在地。徐睿的這一舉動,隨即引起全場的沸騰。有的人認為他這麼做非常不妥,有的人則認為一切以結果定勝負,剛剛徐睿沒有認輸,所以這場比試就沒有結束。

本想上前阻止的景楓,則在這時突然被雲凡拉住。卻見試劍臺上,徐睿冷笑著踩住了孟簡的胸膛,像剛剛孟簡拿劍指著他那樣,反指孟簡眉心:“你輸了。”

孟簡吐出嘴中沙土,怒視徐睿道:

“卑鄙!”

徐睿冷笑著反問孟簡:“上了戰場,你的對手若是用同樣的方法對你,你會說他卑鄙嗎?這場比試我若沒有認輸那就沒有結束。現在的這一切,源自你自己的大意,跟我是否卑鄙又有什麼關係?”

孟簡怒目道:“要贏,就請堂堂正正,玩這些把戲算什麼本事?”

“勝負成敗的規則是由你來定的嗎?”徐睿問孟簡,並不忘嘲笑道,“請站起來說話,你躺在我的腳下,說的這些話,讓我聽起來感覺實在是太費勁了。”

“那你把腳拿開!”

孟簡喊道,結果反而惹來了徐睿的再次嘲笑,“你這是在命令我嗎?失敗者。”

孟簡怒視徐睿,沉默了片刻,然後最後警告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可別後悔!”

徐睿笑了笑:“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孟簡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在話語間,以雙手握住徐睿踩在他胸膛上的那隻腳,並緩緩執行起先前韓桀教他的「凌霜訣」。徐睿並未察覺。卻見淡淡的真氣從孟簡丹田處,湧向全身。

一股寒意悄然間漫散整個試劍場。

原本坐在休息臺上的雲凡,在看見這一幕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並且驚訝道:“韓氏的獨門心法「凌霜訣」?他怎麼會這個,難道是韓桀教他的?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又不是夙國的宗族世家出身,韓桀為何要這麼做。”

此時,試劍場上,徐睿並未意識到危險正在朝他襲來。他死死地踩住地上的孟簡,再次發問道:“只要你認輸,我就把腳拿開。”

卻見孟簡忽而冷笑:“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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