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百四八幕【試劍】(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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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雲凡的反應,韓寐並不意外。

或者說,一切盡在她的預料之中。

在閱讀完韓寐提供的這封信以後,雲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這封信上非常詳細地提到了十一月七日夜裡,曜光城陷落的全過程,以及後面西霽千雷國的相關動向。

雲凡非常疑惑地看著韓寐,並質問道:“這封信你是從哪裡弄來的,信上的內容究竟是真是假?”

“這封信從哪裡弄來的肯定不能告訴你。”話語間,韓寐避開了雲凡的目光,轉而投向正在彼此切磋的霜劍們,“至於這封信上的內容,究竟是真是假,我認為少主自會有辦法查清楚。”

雲凡追問:“為何要將這封信給我?”

韓寐淡淡道:“如今,夙國的存亡正繫於你的肩上。倘若這封信上所提供的情報是真的,我相信少主定會盡可能避免掉一些無謂的犧牲。”

話語間,雲凡順著韓寐的目光,看向那些正在研習自己所傳授戰鬥技巧的霜劍們。對於韓寐所提供的這封信,以及這封信上所透露的資訊,還有韓寐給與自己的這個理由,雲凡並不能做到完全信任。

這可能是出於他在北漠這幾年裡,不斷經歷信任與背叛之後,沉澱下來的本能反應。事實上,關於曜光城的戰報,早在十一月八日的晚上雲凡便已經收到。儘管上面的資訊沒有這封信上所提供的這般詳細,但是大致上沒有什麼差別。

這封“來歷不明”的信件,給雲凡帶來了曜光城此刻的內部局勢與情況,以及接下來千雷國的戰略部署和墨國在流雲城的相關安排。可能是因為這些資訊實在是太過詳細,所以雲凡才懷疑這封信的真實性。

他擔心這會是一個圈套。

但是,話又說回來。

如果這並非是一個圈套呢?

那麼,這將會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可以讓雲凡順勢奪回流雲城。

可以讓雲凡快人一步,進行接下來的戰略部署。想到這裡,雲凡又擔心起來寫這封信的人,會不會正在等著他,作出下一步的戰略部署,並根據他的戰略部署進行相應的對策指定。於是,問題又回到了開始。

這封信從何而來?

韓寐又是如何得到這封信的?

雲姈知道她還活著嗎?

雲姈知道這封信嗎?

細想之下,雲凡認為韓寐肯定隱瞞了些什麼。但是鑑於剛剛雲凡的那幾個問,韓寐都有意識地迴避掉了,所以雲凡不再打算繼續從韓寐這裡,打探這關鍵性的幾個問題,而是準備待會回去與古依娜好好研究一下。

片刻的沉默後,雲凡問韓寐道:“這封信你還要嗎?不要的話我就拿走了。信上提到的很多重要資訊太過於細節,所以我想拿回去好好地研究一下。”

“這封信你自己研究就可以了,別讓太多人知道。我不想因此而節外生枝。”韓寐提醒道,結果卻在無意中讓雲凡注意到,韓寐其實是在有意識地,保護給她提供這封信的人相關資訊。

雲凡點了點頭,轉而言道:“所以,還有別的事情需要交代的嗎?又或者咱們再聊些別的?”

韓寐聽罷,噗嗤一笑:“沒有什麼別的事情需要交代的了,待會我還有事情要忙,現在看看天色也差不多該離開了。若是要敘舊的話,等少主凱旋那天好了。”

雲凡嘆息道:“我就知道,你若是來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並非真的找我寒暄往事。女人吶!”

韓寐笑道:“少主想說我薄情,是嗎?”

“那倒不至於,只是我很想看看你哪天找我並非因為公事,會是怎樣的一個場景。畢竟,從小到大我就沒有見你真心的笑過。”說到這裡,雲凡的語氣一下子嚴肅起來,並直直地盯著韓寐的眼睛,似是在觀察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聽少主這話,說得好像很懂韓寐似的。”韓寐避開雲凡的目光,並淡淡說道,“然而,我們並非同一類人,不是嗎。”

“是這樣嗎?”雲凡笑了笑,“我們難道不都是從小在宗族世家長大的孤兒?”

韓寐沉默了片刻,接著轉身離去。

臨行前,韓寐丟下一句話給雲凡。

“或許你是,但我不是。”

望著韓寐遠去的背影,雲凡陷入了最為良久的沉思。這期間,孟簡離開了休息臺,登上試劍場,並準備按照先前雲凡所傳授的戰鬥技巧,與那位得到雲凡指點的霜劍·景楓,切磋一二。

卻見此時的景楓,手執長槍與一名正施展「霜切」的霜劍進行切磋。過程中,他以雲凡先前所指點的那幾招,輕易的避開了「霜切」的鋒芒,然後轉而將那名霜劍手中的銀劍擊飛。

圍觀的人在看到這一幕後,紛紛響起掌聲。而孟簡也在這個時候緩緩登上試劍場,並且恰與那名被景楓擊敗的霜劍擦肩。過程中,孟簡聽見那名霜劍嘆息道:“如果這把劍是平時我們所用的那把劍,那麼剛剛肯定不會輸。”

孟簡聽罷,隨即掂量了一下手中銀劍的重量。細細比較之下,確實要比他們平時所使用的劍,要重上那麼一些。思量間,孟簡將目光轉向試劍場,正在為眾人講解並指導的景楓。

“重要的不是使用什麼武器,重要的是技巧,是反應,更是態度!”景楓轉動手中的長槍,與眾人道。話語間,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孟簡的身上,這時孟簡突然應聲道:“說得好!”

結果,周圍所有人都因為孟簡這突然一聲轉而將目光紛紛投向了他,這反而讓孟簡感到有些不自在,遂轉而疑惑的看著周圍正在看他的霜劍:“怎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不少人在發現說話的是孟簡之後,隨即議論起來。並且圍繞著關於孟簡的一些“閒言碎語”也在這期間散播於人群之中。

“他就是廉牧大統領的那個遠方親戚,好像名叫孟簡!剛加入咱們霜劍沒幾天便有了隨意出入軍機閣的權利!”

“是的,我還看見咱們夏副統領與韓副統領,親自教他如何施展「霜切」!”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傢伙好像沒有走正常流程,也沒有受訓便加入了咱們霜劍,對吧?”

“小點聲,別讓他聽見!”

“人家有門路,咱們羨慕不來!”

“唉,我也想被夏副統領親自教「霜切」,哪怕她全程拿著棍子抽我,我也願意!”

“聽說,這小子現在好像隸屬城北部。”

“所以,他現在是墨副統領的人?”

“城北部一向神秘,你怎知道這麼多?”

“前幾天巡街的時候,我看見這孟簡從城北部出來的,後面特別留意了一下,遂斷定這傢伙應該是加入了城北部。”

“厲害了,這小子很有故事啊!”

“我看不僅有故事,還有背景!”

“安靜,都給我安靜!”

眾人的議論聲裡,景楓叫喚道。

他試圖以自己的大嗓門,蓋過喧囂。

這時,孟簡在眾人的注目下,站到景楓面前,並與景楓淡淡道:“在下孟簡,非常認同剛剛兄弟你所說的那些,所以特來討教一二,不知兄弟可否賞臉?”

周圍這些霜劍聽罷,瞬間炸開了鍋。

孟簡的這番話,先是讓景楓愣了一下。未等景楓開口,平日裡跟景楓關係比較好的幾名霜劍在這個時候走出人群,並與孟簡緩緩道:“景楓現在比較忙,需要為大家指點一二。孟兄如果想要找人切磋,不如先和我們過幾招?”

“怎麼,和景兄切磋需要排隊嗎?”

孟簡不解的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卻聽為首那人與孟簡傲慢道:“別人自然不用,但是如果是孟兄你的話,我們認為你可以直接去找夏副統領又或者韓副統領、墨副統領練習練習。”

此話一出,周圍的霜劍再一次圍繞著孟簡議論起來。孟簡愣了一下,然而轉而看向周圍這些霜劍的神色,隨即意識到自己似乎在這裡並不受歡迎。

按理說,以孟簡和霜劍三司大統領廉牧的羈絆,以及他與夏暉、韓桀、墨殤之間的關係,這些霜劍不應該以這種語氣跟孟簡說話。但是眼下向孟簡發問的那人,恰恰是宗室出身。並且對於這段時間,孟簡“霸佔”韓桀、夏暉單獨傳授其「霜切」,又不讓他們旁觀這件事感到了非常的不滿。

同樣是宗室子弟,向孟簡發問的那人自然不會向夏暉與韓桀抱怨。畢竟夏暉與韓桀出身夙國四大世家,且從職位上來說又高於那人。加上廉牧在眾霜劍眼裡,素來喜怒無常,而墨殤又過於神秘。

於是,此番孟簡的這一舉動。在一些人看來彷彿是在“炫技”,亦或是向以景楓為代表的這一批宗室子弟出身的霜劍,進行“挑釁”。

嘈雜的議論聲裡,孟簡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景楓見狀,隨即上來為孟簡解圍道:“徐睿,差不多就得了。之後上了戰場,我們可都是戰友,別把事情做絕。”

徐睿冷笑著繞孟簡緩步道:“景楓,你這話讓我聽得有些不舒服,什麼叫我把事情做絕?我只是對孟兄友情提示一下罷了!對了,孟兄到時候會跟我們一起上戰場嗎?”

“若是沒有這個打算,為何我會出現在這裡?”孟簡平靜的說道,並在話語間握緊手中的銀劍。徐睿聽罷,笑了笑:“這個不好講,沒準孟兄有什麼別的打算,也說不定。”

“別的打算?”孟簡不解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不知道這人究竟在暗示什麼,於是直接問道,“什麼別的打算?”

話語間,徐睿從景楓的手裡“借”走銀色的長槍,景楓原本想要反抗,結果徐睿轉而在景楓的耳邊小聲道:“我就給他一點小教訓,不會把事情搞得太難堪。放心,我自有分寸。”

景楓沉思不言,徐睿見他沒有反應於是直接從他的手裡奪過了長槍。這時,景楓問徐睿道:“你為何不用自己的兵器,非要用我的?”

徐睿沒有轉身,但是有咧嘴道:“我喜歡用你用過的東西,那樣用起來比較得心應手。不行嗎?”

話語間,孟簡皺起眉頭,不知道面前這人究竟想要做些什麼。但是孟簡卻從這人的舉止投足間,感受到了濃烈的敵意。

餘光裡,韓寐已與雲凡道別離去。

圍觀的人群也在徐睿奪過景楓的長槍後,迎來了一次起鬨。本有些走神的雲凡,則在這期間被試劍場上的熱鬧所吸引,遂趕緊跑了過來,看看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

卻見徐睿挺槍,直指孟簡眉心。

“孟兄,過幾招?”

“我只想跟景兄試試手。”

孟簡平靜道,結果惹來一些人譏笑。

徐睿聽罷,嘆息道:“原來,孟兄看不起我徐睿。真可真是一件悲傷的故事。”

孟簡轉動手中銀劍,為自己辯解道:“我認為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單純想試試自己能不能破解先前,雲副統領傳授景兄的那幾招。”

此話一出,再次惹來眾人非議。

徐睿冷笑著挺槍繞孟簡緩步道,“恐怕,你口中的這位景兄,現在並不能與你試手。”

孟簡的餘光瞥向轉身退下試劍場的景楓,然後不解地問面前的徐睿:“你跟景兄是什麼關係,為何如此斷定?”

徐睿笑著緩步接近孟簡道,“很簡單,因為他手中的長槍,現在正在我的手上!”

此話一出,徐睿手中的長槍隨即化作游龍直迫孟簡眉間。孟簡大驚,趕忙後退躲避,結果不慎摔倒在地。圍觀眾人見狀,或以噓聲對孟簡獻上鄙夷,或為徐睿吶喊助威。

期間,雲凡一聲不響地混入人群裡。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他並不打算制止。

未等孟簡起身,鋒利的槍尖連連點地。

孟簡連連翻滾躲避,不敢有一絲懈怠。

這也讓徐睿隨即燃起了將孟簡逼入絕境,迫使這位“關係戶”下不了臺的念頭。接下來的十幾招裡,孟簡一直在躲閃徐睿的攻勢,並且因為他的追擊,根本無暇反擊。

整個試劍場上,到處都是因為孟簡翻滾而激起的塵埃。漸漸的,圍觀的人看不清場上具體發生了什麼。而徐睿也這激揚的塵埃,隨即失去了孟簡的蹤跡。

這一幕倒是讓雲凡有些意外。能夠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不顧難堪並保持冷靜,然後將原本的劣勢轉為有利於自己的局面,雲凡認為這個孟簡併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事實上,雲凡的這一想法只是他的過度解讀罷了。如果孟簡不是被徐睿這一連串的攻勢,逼到抬不起頭,哪裡會“滿地打滾”,激起一片塵埃。

這時,卻聽一聲暴喝從塵埃裡傳出。

伴隨著兩件銀金打造的兵器碰撞,孟簡從背後對徐睿發起了奇襲。過程中,真氣從孟簡的心臟流向雙臂,最後匯聚指尖。他嘗試運轉「凌霜訣」,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卻也意外讓手中銀劍變得更加“沉重”。

淡淡的寒意匯聚於銀色的長劍。原本傲氣的徐睿在這一劍下,連退八步,隨即收斂起眉宇間的傲氣,轉而認真對待面前這個被他有些小看的“關係戶”。

先前的孟簡在徐睿看來,只能用“天資愚鈍”來形容。得到夏暉與韓桀兩位霜劍副統領親自指導,結果到現在連一個完整的「霜切」都不能施展出來,實在是讓他感覺有些丟霜劍的顏面。但是,一切都隨著剛剛孟簡的這一劍,漸漸開始轉變。

火星迸發間,徐睿槍出如龍,試圖再次奪回屬於他的優勢。孟簡轉動手中銀劍,試圖施展「霜切」,結果最後還是猶豫了一下。剎那間,他想起了剛剛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霜劍,所抱怨的那番話。

「霜切」以“快”作必殺,但是以他現在手中這把銀劍的重量,恐怕很難達到孟簡所期望的速度。這也意味著,孟簡若是在此戰中施展「霜切」,很容易因為速度不夠暴露出破綻,繼而讓面前這個試圖置自己於死地之人,有機可乘。

危急關頭,孟簡想起了剛剛雲凡教大家的那幾招,於是有樣學樣,轉而將雲凡所傳授的戰鬥技巧,融入到了「霜切」的“變招”裡。

最終,孟簡展現給眾人的依然是「霜切」,可是卻又不同於眾人所常見的「霜切」。而孟簡的這一“變”,直接打了徐睿一個措手不及。

圍觀中的雲凡,在目睹了這一細節後,越發對孟簡產生濃厚興趣。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接下來孟簡竟然在短暫的交鋒下,透過雲凡所傳授的戰鬥技巧,領悟到了近乎「雲龍七縱」的完美斬殺!

事實上,雲凡傳給這些霜劍的戰鬥技巧裡,確實有「雲龍七縱」的影子。而這「雲龍七縱」則是由雲凡的生父阿薩蘭緹與母親雲晗共同創造,之後由前去北漠尋回雲晗的雲晉帶回,並將之傳給雲宸。

韓氏的家主韓彬在見識過這「雲龍七縱」後,頓悟,隨即以「雲龍七縱」裡的一些招式,對「霜切」進行了完善。也就是說真正的「霜切」,其實與「雲龍七縱」有些千絲萬縷的羈絆。

沉思間,孟簡一躍而起,以「霜切」直面徐睿攻勢。最終連貫的打擊,使得尚未完全領悟雲凡先前傳授技巧的徐睿,很快便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突然逆轉的局勢,竟開始將手中長槍作劍來揮動。

這一幕,反倒令孟簡嗅到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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