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百六八幕【分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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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已經忘了今天是她在曜光城度過的第幾天。自從西霽千雷國攻陷曜光城後,穀雨便將她的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尋找「暗星城」入口上。

原先已經荒廢了的前燼時期古廟,也在這期間被追隨穀雨而來的「墮羽者」們重建。之後這些「墮羽者」們,在穀雨的帶領下,一邊尋找「暗星城」的入口,一邊在這座古廟裡搭建“異術法陣”,目的則是延續並加大此刻更加惡劣的天氣環境,從而為西霽千雷國拿下整個霽北,創造更多的機會。

除了青炎之外,穀雨另外的四個學生也在傷勢康復之後,得到了各自的任務分工。於是,一張早已構劃好的巨網,開始由曜光城輻射這個霽北,乃至天下。

幽深的曜光城城主府邸,雷澈望著面前的戰爭沙盤若有所思。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整頓之後,雷澈在自己原先的戰略部署上,進行了細微的變動。

他將那些與穀雨以及天武國秘術師有過接觸的將士們,都調去了進攻的隊伍,並且自己親自帶領他們,然而曜光城的守備工作則交給了儲良與展騰。

貪餮戰熊是肯定會和雷澈上戰場的。

到時候,穀雨也會跟隨雷澈左右,這一點穀雨早就料到了。先前貪餮戰熊給雷澈的提醒,雷澈其實一直都將之放在心上,並未忘記。雷澈可不敢將穀雨留在曜光城裡,萬一到時候流雲城沒有打下來,後方又起了火,整個東霽以北將會化作雷澈的墳墓。

那些尚未與穀雨等人私下裡有過接觸的重要將領,雷澈已經提前跟他們打好招呼。也就是說駐守在曜光城的千雷國軍隊,在雷澈出征之後將會肩負守城以及提防城中遺留的天武國秘術師兩件事。

為了以防一切最壞的結局發生,雷澈還留了一封信給到時候負責守衛曜光城的千雷國主將儲良,並讓他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開啟這封信。

早已注意到雷澈已經開始提防自己的穀雨,在從南宮謹言那裡得知流雲城的戰略部署之後,透過雷澈的安排,推測出了接下來雷澈可能會做出什麼決斷。

雖然她沒有絕對的把握,但是為了防止自己的計劃因為雷澈的提防,繼而遭到不必要的干擾,穀雨把自己之後的安排,以及擔憂通通都告訴了青炎,並讓青炎在她跟著雷澈離開曜光城後,替她代為打理。

從拿下曜光城之後,雷澈在這裡休整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過程中他有密切的關注著整個東霽列國在霽北的動向,以及流雲城的一些情況。並在開完戰略部署會議之後,暗自與淪為階下囚的寒明有過接觸。

對於雷澈的到來,寒明並不意外。不過,雷澈並未從寒明這裡套出任何他想要的,或者對他有用的資訊。謾罵與詛咒不絕於耳,最終雷澈拂袖而去。至於那把關於赤焱武士第三軍團長的重劍,雷澈依舊沒有辦法拿起來。

無奈之下,雷澈之後將這把劍交給了穀雨處理。看看她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自己揮動這把可以化作星光散去並又重新凝聚的重劍。結果穀雨當時便給了雷澈一個承諾,雷澈會在流雲城的戰場上輕鬆地揮動這把屬於赤焱武士第三軍團長的重劍,就像先前寒明揮動的那般輕鬆自如。

於是,雷澈便開始集結軍隊,準備前往攻打流雲城。依照原先的計劃,他會在來年春天之前拿下整個東霽以北,之後他們會與天武國的軍隊一起,與西霽列國裡應外合開啟涇渭關,再次開啟霽朝一統的偉大事業。

而現在,時間已經快到十一月末。

留給雷澈的時間還有兩個月左右。

從他集結出徵的軍隊再到兵臨流雲城下,不過也就七八天的時間。流雲城並非是一座甕城結構,所以到時候雷澈拿下來相對會比攻打曜光城時更加容易。

其實,十一月二十時候雷澈就已經想要出征,但是那個時候得知了夏國的軍隊正在前往流雲城的路上,他擔心到時候自己對流雲城進行圍城之時,會被夏國與墨國兩面夾擊。

不過好在最終喜憂參半。

雷澈收到夏國軍隊極有可能參戰這一壞訊息之後,他的老朋友天武國主風顫派出的援軍,也在第一時間與雷澈這邊取得聯絡,並將之後成功夜襲夏國軍隊,並完成夏國軍隊戰死半數的訊息轉達給了雷澈。

雖然過程中天武國的軍隊也有不小的傷亡,但是鑑於現在整個霽北列國於接下來流雲城一戰中你態度和動向,整體的局勢還是偏向於西霽這一邊。

期間,天武國的主將花梧在給雷澈的來信中有提到,他會帶著天武國的軍隊,在雷澈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也就是說這支軍隊並不會到曜光城與他們匯合,然後從曜光城與他們千雷國一起出發。

想到這裡,雷澈忽然開始思量這位天武國的將軍,究竟是何用意。難道此刻曜光城中亦或者是千雷國的軍隊裡,隱藏著別國安排的奸細?

花梧的來信中肯定是沒有提到這些事情。他之所以會這麼做完全是不想與穀雨等人有所接觸。但是不接觸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儘可能避免與之接觸。

而花梧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也令向來生性多疑的雷澈開始了深思與猜忌。不過,這些都會在雷澈與花梧於戰場上匯合之後,逐一得到解釋。

就在各方勢力為了接下來的流雲城一戰,進行戰前的籌備工作之時。遠在夙國明月城的韓彬與夏泓等人,得知了雲凡在由衷酒樓把柳氏的長公子以及一個神秘女人扣押回光闔院「冰牢」的這件事。

一開始廉牧也被雲凡給扣了,當然這一切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後面韓彬和夏泓有分別派人去由衷酒樓調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結果何掌櫃笑著把柳溯原先準備好的劇本轉達給了夏泓與韓彬二人。

於是,韓彬與夏泓再次迎來了分歧。

此刻,離雲凡出征還有兩天。夏泓與韓彬的計劃已經安排到位,就等流雲城一戰打響。但是,鑑於現在柳溯所做的一切讓夏泓誤以為這位一直沒有讓他失望的老大哥,真的認真的考慮了他的建議,加上現在柳風塵與雲凡這看似莫名其妙的衝突,韓彬原先猜想柳溯已經與雲凡私下裡結盟的猜想,此刻已經不能再說服夏泓。

夏泓再次產生動搖。

這也讓韓彬意識到,這位看起來很瞭解明月柳氏的老友,其實原先所有的瞭解盡皆建立在了無聊的個人崇拜基礎上。這讓韓彬感到很是頭疼。

如果早幾年,或許韓彬會直接與夏泓破口大罵。可是現在他們正在醞釀的偉大事業,最終讓韓彬變得沉穩、隨和,同時心思也比以往更加深沉。

幽暗的燭火間,韓彬再一次與夏泓挑燈密會。遺憾的是,這一次他們的密會還是被「隱」所捕捉,這也讓雲凡知道這兩個老傢伙已經上鉤。

對於先前雲凡從由衷酒樓帶走的那個神秘女子,何掌櫃並沒有給韓彬夏泓派來的人特別詳細的解釋,只是用一句比較闊綽的貴客一筆帶過。

得知了這一資訊後的韓彬與夏泓隨即各自開始排查雲凡帶走的這個女人,是不是夙國那位世家鬧脾氣的千金小姐,但是問了一圈下來,皆一無所獲。

於是,這才有了今夜的這第二次密會。

畢竟都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所以二人這次見面免去了不必要的寒暄,直奔主題。過程中,韓彬有提到他的一些猜想,但是皆被夏泓否決了。

最後,對於這個神秘女人的真實身份毫無頭緒的二人,轉而從被一同帶走的柳風塵身上尋找突破口,結果二人的分歧也就此展開。

對於柳風塵被抓走這件事,韓彬認為這一切極有可能是柳溯給他們設的一個局。鑑於對柳溯的瞭解以及柳溯在與夏泓會面之後模稜兩可的態度,韓彬始終保持他原先的看法,並且不排除柳溯可能已經猜到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當然,對此韓彬有他的對策,但是由於夏泓現在搖擺的態度,並未與之分享。

而夏泓則在這件事發生之後,想徵詢韓彬的意見,再次嘗試對柳溯進行拉攏,並驗證柳溯是否有按照他先前的建議在給雲凡新提供的那批劍甲上做手腳。

如果此時二人正在醞釀的計劃前期部署,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或許韓彬真的會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但是現在一切木已成舟。萬一柳溯真實意圖真跟韓彬所假設的那樣,那麼夏泓這個舉動可能會直接毀了韓彬與夏泓,以及夙國宗室共同的夢。

韓彬理解夏泓終究還是放不下「霽北三友」之間的情誼,可是如果像他這樣優柔寡斷很難成就大事。所以,韓彬並不同意夏泓的這個建議,並告訴了他對於柳風塵被雲凡抓起來的看法:“我認為這一切只是為了矇蔽我們而演的一齣戲。”

夏泓:“何以見得?”

韓彬:“就憑柳風塵被關了幾天就放了。「冰牢」是什麼地方,讓他毫髮無傷的進去又毫髮無傷的出來?你認為什麼情況下會有這樣的結果。而且那個神秘的女子,我們至今沒有查出來是什麼身份。”

夏泓:“那個女子也被關在「冰牢」。”

韓彬:“嗯,我韓桀嘗試去接觸過,結果「冰牢」的大門都沒有開啟,便被廉牧罵了一頓。之後整個「冰牢」沒有他廉牧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夏泓:“霜劍何時廉牧說的算了?”

韓彬:“雖然現在霜劍不是廉牧說的算,但是也已經並非我們宗室說的算。”

夏泓:“柳溯說話應該還有用。”

韓彬:“你想用這個來解釋柳風塵從「冰牢」裡毫髮無傷出來,確實可以說得通。但是這也驗證了我前面的假設,一切都不過用來演給我們看的戲。”

夏泓:“所以呢,目的是什麼?”

韓彬:“自然是不讓我們的計劃得逞!”

夏泓:“計劃若是成功對柳氏也有利。”

韓彬:“但是他們會就此失去宗室龍頭的地位,局面會再次回到我們三家並立的格局。你認為柳溯會放下他的宗主地位嗎?”

夏泓:“先前我記得你有說過,這些年來我們都變了,但是柳溯並沒有。以我們對柳溯過往的瞭解,你認為他會在意這個所謂的宗主之位嗎?”

韓彬嘆息:“夏泓啊,咱們都已經一隻腳先踏入了棺材裡,怎麼還在幻象著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即便一切如你所想的這樣,那又如何?現在拉柳溯入夥?我們不需要錦上添花。”

夏泓:“但是我們需要柳氏的劍甲。”

韓彬:“再過幾天雲凡就要奔赴前線,只要他相信了韓寐給他的那封信,那麼如今柳氏為他所打造的這批劍甲,很快便會轉而成為我們的戰利品。”

韓彬的話,讓夏泓陷入了沉默。

他說的沒錯,但是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一切都將無法挽回。想到這裡,韓彬忽然感慨道:“說到這裡,我忽然很好奇劍映他們現在正在曜光城裡做些什麼。”

……

同一時刻,曜光城,韓家大院。

這段時間裡,貪餮戰熊一直在院中的那棵千年纏骨紅梅樹下休息。外面又有不少千雷國計程車兵駐守,可以說劍映素弦還有秋曈等人,基本上被雷澈軟禁在了韓家大院。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比如日常所需的一些補給品,秋曈可以讓這些千雷國計程車兵代勞。而秋曈則在與這些千雷國士兵的接觸中,大致推斷出了雷澈正在按照先前她所猜想的那樣,對接下來的流雲城一戰,進行戰略部署。

只不過,有些出入的地方在於本該被雷澈留下來鎮守曜光城的主將,突然由南宮謹言換成儲良。並且幾名曾在曜光城淪陷時受傷的千雷國將軍,也將會在接下來跟著雷澈一起上戰場。

秋曈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認為如果夙國得知了這一訊息,並且轉而攻打曜光城,或許勝算會比參與流雲城一戰更大。

此時的秋曈並不知道,劍映暗中與韓彬有所聯絡,並且將她先前的猜想和根據反饋給了遠在明月城的韓寐,然後再由韓寐經過這邊夙國宗室對於曜光城一戰的資訊整理,寫下了那封雲凡所見的戰報。

事實上,對於那封信雲凡並沒有完全相信,僅是作參考而已。畢竟是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了,該有的謹慎不會少。不過,如果雲凡一旦確認這封信上的資訊確切屬實,那麼接下來的流雲城一戰,雲凡極有可能會根據實際的戰況,作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抉擇。

眼下,望著一臉嚴肅的秋曈,素弦與劍映有些疑惑。站在秋曈身後的齊衫不知道素弦與劍映在疑惑什麼。以為他們的不解,與現在守在韓家大院外面的那些人有關。

其實,除了院中的那隻貪餮戰熊讓他們感到有些不自在以外,就憑那些千雷國計程車兵根本擋不住劍映他們的腳步。只要他們真的想走,沒有人可以攔得住。

所以,齊衫不懂他們幾個一天天眉頭緊鎖到底是為了什麼。齊衫感覺這些都是沒有必要的,也不至於。日子開心一天是過,不開心一天也是過,所以何不盡可能的開心一點。

事實上,對於齊衫而言。陪伴在秋曈身邊才會有所謂的開心可言。齊衫想要的其實很簡單,一個可以懂他的人。這一點對於早已洞悉人性的秋曈而言,自然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相比於齊衫,劍映與素弦則在更多時候像是秋曈的學生。雖然幾個人的年紀差不多大,但是秋曈每次都能輕而易舉的解答所有困惑到他們二人,並且可能會困惑二人的事物。

誰能想象得到,兩個步入心武之境的武者,竟然會向一個什麼武功都不會的女人虛心請教很多的事物與思考。而事實上,得到秋曈的解惑答疑,也使得這二人在心武之境的修行上,每每得道。

心武之境更多時候是在修心。所以對於事物的思考,對於世間萬物的認知與理解,皆有利於他們追求更高階的突破。「天火劫」發生之後,劍映便因為一些事情而被“困住”,繼而使得他每每嘗試新突破的時候,陷入無可奈何的“瓶頸”。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最終二人才打算不告而別。尋找能夠使得內心重獲平靜的方法。這一切直到秋曈從韓彬那裡得知夙國這些年發生的往事,隨即有了現在的結局。

沒錯,秋曈幫助劍映走出了往事的束縛,併成功讓他度過了那段瓶頸期。作為報答,原本為雲氏效忠的劍映與素弦轉投到了韓彬的門下,成為曜光韓氏的門客。

至於究竟是什麼事情使得劍映陷入了“瓶頸”,始終走不出來。提到這件事就不得不提夏泓那個死在「天火劫」裡的二女兒,也就是曾經救了天瓊城嶽非言的那位流雲夏氏之女。

那個女孩,是劍映的徒弟。

劍映認為是雲凡的離開以及他後面在北漠對千羽煙雲進行了羞辱,最後為夙國招來了天譴,導致了劍映唯一的徒弟死去。所以,這也讓成為韓彬門客後的劍映,在得知他的野心之後更加配合韓彬的每一步計劃。

而現在,這個計劃很快便會實現。

在這個機會的最後,雲凡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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