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脫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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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原力,由原力而至三境,須走九盞天橋,由氣海而通三洄塔,繼而至空天之境,須經九九八十一之歿殤,天機如此,唯有遵從,不可忤逆,切切不可,望你好自為之……”

在一剎那間,老頭彷彿川劇變臉一樣,猥瑣的表情變成了鐵臉判官,怒目圓瞪,聲音近乎垂死的嘶吼,一副生吞活人的厲鬼模樣。

撕裂的疼痛使狗娃驚恐萬分,縱聲而嚎,這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要放入我的胸口?救命啊,救命啊……

再次衝向洞口,一再撫摸胸口,以證實沒有損傷的狗娃再也不敢回頭望一眼那口巨棺,他躲在洞口邊緣,瑟瑟發抖,又一次從夢中落荒而逃,真真是嚇破了膽了,那種驚恐比之菊花被爆猶有過之。好不容易才平復了慌亂的情緒,狗娃慢慢回想起夢中的情景,回想起老頭說過的每一句話,特別是最後齜牙瞪眼說的話,一時間如墜雲霧,根本沒有聽懂是啥意思。

騙子,色鬼,齷齪之極的不要臉的髒老頭,我就算餓死也不再相信你的話了。

狗娃憤憤然的下了決心,然後在洞口處四下裡檢視,試圖尋找一條逃出生天的路。但崖壁刀削斧鑿一般,周圍山風呼嘯,雲蒸霧繞,飛鳥難渡,狗娃很確定身上不長羽毛,更沒有一雙飛得更高的翅膀,所以他很快打消了從洞口處攀爬下去的念頭。

餓死是什麼感覺?無聊之極又絕望之極的狗娃一再想起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問題。這個山洞已經被他巡視了無數遍,洞中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裂縫,每一塊石頭,幾乎都瞭然於胸。然而並沒有出路,就算是一隻老鼠被困在這裡,估計也難逃餓死的下場。

時間在流逝,狗娃也感到生命在流逝,飢餓一再襲來,飢腸轆轆的他望著自己白嫩嫩的大腿,恨不得咬上一口充飢。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一種能把人變成野獸的感覺。難怪到了災荒的年頭,他偶爾會聽村裡的人說,某某地方出現易子而食的慘劇。如今他對此深有同感,人真到了餓瘋的地步,人吃人一點也不奇怪。

飢餓,很可怕!

躺在一處洞口的岩石上,狗娃的意識漸漸模糊,極度的飢渴使他舔著乾裂的嘴唇,瀕死的望著頭頂泛著藍光的石晶體,視線之中,彷彿有人走了過來,那人肩上扛著一隻大饅頭,那是多麼巨大的饅頭啊,起碼夠全村人吃上好幾天。

娘,我娘還沒吃飯呢,我要給我娘找點吃的。神志迷糊之中,狗娃的淚水奪匡而出,驀然想起黑騎士屠村的可怕場面,胸口突然湧起一道難以抑制的氣,就像一個氣旋被困在一個幽閉的暗室,氣旋不斷撞擊牆壁,試圖破牆而出,奈何牆壁堅若磐石,根本不為所動。最後氣旋的能量越積越大,撞擊牆壁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如果沒有一個宣洩口,讓氣旋積攢的能量噴發出去,最終的結果是暗室必被摧毀。

宣洩口終於找到了,隨著一聲驚雷般的轟鳴,在距離狗娃有十丈之遙的地方,一塊高約兩米的巨石被不明力量擊中,呈輻射狀向四周炸開,碎石紛飛,將洞壁上閃閃發光的石晶體擊落不少,一時間,洞內滿地亮晶晶,煞是好看。

這聲巨響也把瀕死狀態的人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狗娃死魚般的眼睛陡然發出精光,似乎有水流的聲音傳入耳朵,對於一個飢渴臨死的人來說,流水聲無異於天籟之意,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循著水流聲疾步趕過去。一開始他以為是幻覺,這個山洞乾燥得冒煙,哪來的流水?然而他很快發現,山洞的西北方向,距離巨棺三丈有餘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下面,正噴出一眼嘩啦啦的山泉,泉水在幽藍的光暈之下,炫麗多姿之餘透著絲絲的詭異。

水,哪怕是劇毒之水,此刻也無法抵擋一個嗓子冒煙的人。狗娃暢快的狂飲一番,直到肚子脹圓了,打個嗝兒,水都能從鼻腔裡跑出來了,才心滿意足的找一處高地,躺下來慢慢欣賞這突然冒出來的奇景。越看越詭異的噴泉讓狗娃心裡產生了對神靈的深深敬畏,於是他來到祭臺上面,畢恭畢敬的向巨棺磕了三個響頭,並送上自己最深的謝意和最崇高的敬意。儘管那老頭在夢中不太厚道,剖心挖肺的,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像一隻惡鬼,還把不知什麼鬼東西硬生生塞入自己的胸口,但狗娃還是向他表示感謝,感謝他賜予的救命之泉。

有水,至少還能活一段日子。

這頭犢子根本不知這眼湧泉並非神靈所賜,那是他無意間爆發出的能量所震開的一道暗河的急流,夢中老頭放入他膻中穴的那枚藍寶石,乃是一枚魂石,一枚九段大魂師畢生功力所凝聚的魂石,魂石蘊藏著恐怖的原力,也是每個魂師修行者夢寐以求的終極能量。而這頭犢子對此一無所知,就像家有寶藏的窮鬼,還衣著襤褸拿著破碗到處乞食,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富有,也沒有開啟寶藏之門的鑰匙。

水越湧越急,嘩啦啦的,泉眼似乎越來越大了,由一開始手臂大小的泉柱慢慢演變成小腿粗的泉柱,再演變成籮筐大小的大水柱,撲騰騰的噴湧而出。乾燥的地面很快形成一條小溪,再由小溪漲成小河,水流滾滾,夾砂帶泥直奔洞口,往雲霧繚繞的谷底傾洩而下。谷底如果有人,必定被這突然出現的九天瀑布駭得目瞪口呆,繼而大呼神奇。

當泉眼變成一個巨如宅門的大水洞,彷彿一頭咆哮的巨獸,將水流轟出之時,狗娃也驚呆了,抬頭看山,低頭看水,這山忒亮,水忒猛,照這麼下去,山洞遲早要塌。

不怕,等瀑布在山谷裡衝出一個水潭,我就往下跳,落入水裡再高也摔不死人的。狗娃突然想到一個完美的逃生辦法。啪的一聲,他往自己的腦門上拍了一記,腦子進水了嗎?等瀑布衝出一個水潭,那得等到墳頭長草啊。

望著那狂湧而出的水流,狗娃心裡暗暗祈禱,願神保佑,這是一條地下河,我從洞口鑽進去,就能順著別的河道游出去。

對於水,狗娃是不怕的,起碼他是個水性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差的游泳愛好者。無需做思想工作,也無需動員身上的每一個神經,深深吸了一口長氣,狗娃便往水道內鑽了進去。然而水流湍急,片刻之間就把他噴了回來。倔驢來了,再次鑽進去,再次被水噴回來。如是者三,狗娃終於扛住了兇猛的急流,鑽入了另一條暗流,被水流裹挾著往未知的水域漂去。

天幸這是一條地下河,河面上有空間和氧氣,可供他換氣。

忍受著黑暗與恐懼,好在泉水是暖的,狗娃並沒有感到奇寒侵體。也不知在地下河裡漂流了多久,當一道陽光射入眼中,鼻尖嗅到了一股芳香的山野氣息,身子猛然下墜,緊接著落入一個深深的水域。暈暈乎乎的,狗娃狗刨一樣游到了岸邊,艱難的爬上水邊的草地,仰天八叉的躺著喘氣。

記憶沒有出錯,當狗娃縱身躍下深谷的時候,那是一個暮秋的下午,山風蕭索,寒意颯颯。然而眼前的這片林子裡,卻是桃花灼灼,迎風怒綻。還有那一片片新葉初長,翠綠油油的花花草草,這分明就是萬物生長的陽春三月,冬天呢?

我在山中做夢,夢丟了一個漫長的冬季!

懷著時間錯亂的悲傷情緒,狗娃回到了老牛村。曾經柴屋起炊煙,巷陌聞犬吠的寧靜村莊變成了一片廢墟,一片被燒焦了的廢墟,由於村中都是泥坯草屋,大火過後,就只剩下焦土了。殺人者以瘟疫之名把屍體扔入火中,徹底毀屍滅跡。

眼淚盡情流,至少在今天,必須為遇害的母親傾盡淚腺,因為過了今天,狗娃就不會再流淚了,剩下的只有仇恨,只有無盡的仇恨。哭祭完了母親,狗娃無意間在焦土裡發現了一樣東西,那不是村裡該有的東西,那是一快鎧甲的片甲,烏漆漆的,兩指大小,兩頭呈錨狀,重量不大,異常堅硬。

從沒出過幽谷的狗娃不認識這種東西,但他知道這是殺人者留下來的證據,也許是某位騎士不小心磕了哪兒,或者身上的鎧甲不小心刮到了樹枝,將這件殺人證據留了下來。當然以兇手強大的勢力,狗娃就算把證據呈到州府大人案前,官司也是沒得打的。但憑著這塊片甲,狗娃至少可以去追查兇手是誰。

幽谷五村被黑騎士屠殺一空,這裡已經由世外桃源變成了惡夢之地。狗娃孑然一身,一時間不知該往何處去。仇是一定要報的,然而兇手是誰?在哪裡?這個在與世隔絕村落里長大的孩子,滿眼都是迷茫與恐慌。

幽谷裡只剩下悲傷了,那就離開吧,往北走,朝大城大阜去,有人的地方,才有線索。去追尋兇手,讓他們血債血償。

孤身上路的少年毅然踏上了茫茫追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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