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方玉雲(1 / 1)

加入書籤

過不多時,一個身著青綠學子服,頭戴素色方巾,身材頎長,面容俊朗的青年和一個裙襬翩翩,貌若新月的姑娘從山路那頭走了過來。

二師兄方玉雲和穆軒軒到了。

“真是一對璧人!”身邊的十九師弟張條低聲讚了一聲。

洛天心裡略略泛起醋意,橫眉瞪了他一眼,第一次端起了師兄的威嚴。

讓情竇朦朧,開始知道情愁滋味的少年感到不解的是,二師兄是落後穆姑娘半步,亦步亦趨地跟過來的。在書院中,由於大師兄遁入道門,成為知行觀觀主之後,二師兄就是洞府學子毋庸置疑的領袖,除了院長孫城君和幾大耆宿,他就是書院最有權力的人。

這麼一個牛叉哄哄的人物,需要在院長大人外甥女的面前亦步亦趨,恭恭敬敬嗎?

“見過穆姑娘,見過二師兄!”

包括三師兄在內的眾學子向二師兄和穆軒軒拱手作揖,行禮如儀。

“我……今天代孫院長說幾句,咳咳,洞府一年一度歡迎新晉門生儀式,跟往年一樣,沒什麼不同。只是今年只有四名新生,比往年少了點。不過沒關係。只要進了洞府,就是師兄弟,大家要互愛互助,攜手共進,將來為書院增光添彩。好了,我講的就這麼多,有請二師兄訓話!”在這個主持過幾次歡迎新生的儀式上,穆軒軒頭一回感覺訓起話來這麼短暫,這麼心不在焉,甚至有點扭捏害羞,不為什麼,就為底下那雙望著她的眼睛,一雙讓她既歡喜又害羞的眼睛。

洛天可不是含情脈脈的望著她,相反,他的目光散漫無形,充滿疑問。如果他知道自己一雙疑惑重重的眼睛,就能讓一個身份高貴的漂亮姑娘芳心可可,亂了分寸,不知他該不該來一個觀花哥的囂張姿勢,目中無人地甩著描金小摺扇,走道一步三搖呢。

二師兄方玉雲長得一副好皮相,身形壯實,丰神俊朗,稜角分明的臉龐,虎目灼灼,眉峰隆起,俊如墨蠶。兼之以三旬之齡而步入初級悟境,又是個品行俱佳,風度翩翩的君子,所以成為白鹿書院最著名的熟男院草,也就順理成章了。修道洞府女性寥寥,但悟道場卻是桃紅李豔,美女多多,在這些小姑娘心目中,這根院草就是最理想的夫婿人選。奈何二師兄一直沒有成家立室的打算,結果媚眼統統拋給了瞎子,神女有心,襄王無夢。

二師兄激情洋溢,文彩飛揚的講話,洛天並沒有怎麼留意,他在意的是,穆軒軒到底是什麼人?按道理講,洞府的門生應該對院長大人這樣執禮如儀,而不是對院長大人的外甥女。這個貌似簡單的姑娘,也許沒那麼簡單。那天晚上,她被蒙面人擄走,箇中緣由,洛天不問,她也不說。要知道孫城君是有兒有女的,如果綁匪是衝著院長大人來,那應該綁他的子女才對,而不是擄走跟他同住一個院落的外甥女。

夜深,書院湖畔的一間隱蔽的小樓裡,燈火依舊明亮。

一個妙齡少女,三個年逾五旬的儒士。

少女身穿一件淺黃雲紋縐紗袍,腰間繫一塊鏤空蟠龍白玉佩,頭上以翡翠玉簪子盤起一個蓬鬆的髮髻,俏頰流暈,墨眸如水,整個人落落素淨,清爽如月。

三個儒士則是清一色寬袖大袍,腳蹬木屐,頭戴儒巾,一副漢晉名士風骨之態。

這三位儒士,一個是書院院長孫城君,一個是洞府教諭劉鼎,另一個則是懲教處執事長羅十三。

少女則是穆軒軒。

“殿下,據臣的人仔細查訪,那晚潛入書院的賊子,應是鬼殺者!”懲教處只是書院一個小小的執法機構,讓曾經是皇庭侍衛長的羅十三主事,很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意味,但他的職責遠不止懲教處一隅,而是負責書院的安保和保護鸞靈公主軒轅鳶兒,也就是穆軒軒。

那天晚上,書院的守夜人防線被人穿越,穆軒軒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擄走了,直到天亮之後,這位公主殿下從外面回來,羅十三才得知此事,不由大驚失色,磕頭請罪。穆軒軒也不怪罪他,只命他徹查此事,日後加強晚間的防禦,如今過了一個月,事情終於有些眉目。

鬼殺者?穆軒軒柳眉一挑,神色淡淡,道:“我在此間的事,並非絕密,被丁圭父的人探知也在情理之中。問題是,我與孫大人住在一個院落,我被擄走,以孫大人的修為,焉有不知之理。”

“臣失職,請殿下降罪!”身形魁梧,精神矍鑠,不見一點老態的孫城君跪倒在地,惶恐告罪,身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事發當晚,他與新收入房的小妾歡愛一宿,及至夜深才沉沉睡去。竟然連同住一個院落的公主被人擄走也不知覺。實在是很丟這個四段魂師的顏面。

孫城君作為保皇黨的骨幹,出身簪纓世家,他的祖父曾是吏部侍郎,父親也曾官至兵部武選司郎中,在這樣一個官宦之家長大的孩子本應繼承父志,成為帝國官僚系統的一員。但孫城君卻選擇了修行之路,並且很爭氣地取得了成就,成為了四段魂師。於是在祖祖輩輩忠君愛國的薰陶之下,他進入了保皇黨。所謂的保皇黨,就是保衛皇族效忠皇帝的組織。

大夏立國已經超過五百年,軒轅氏作為皇族一脈,到了一百五十年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功高蓋主的大將步九獠逐漸控制了朝廷,把皇帝當成了傀儡,懦弱的皇帝為了身家性命,下了一道破天荒的詔書,敕封步九獠為帝國的太師,世襲罔替。太師這個官職代表著仕途的最高榮譽,古往今來活著的人能被敕封太師的寥寥無幾,這玩意兒大多是被皇帝賞賜給死人的,也就是追諡,在朝中勞苦功高,混到位極人臣的位子,然後沒有被政敵撂倒,也沒有被皇帝討厭的臣子,在嚥了氣過後,皇帝為了表達朝廷對他的尊敬,便給他賞了個太師的官職,諡號文正,文忠之類的,以表達最高的哀榮。

皇帝封一個大權在握的梟雄將軍為太師,已經是震驚朝野,前無古人的荒唐事了,後面還給加了個世襲罔替,那就更要命了。太師只是一個文官體系裡最高的虛職,並非爵位。在帝國的封賞制度中,爵位才能世襲罔替。但步九獠擔任之後,太師一職不僅變成了實職,還能子承父業,代代相傳,與國同休。於是步氏家族就成了大夏王朝實際的統治者。一百五十年來,步氏家主一直擔任太師一職,牢牢把控著朝堂與軍隊。雖經歷無數次的反抗,有唇槍舌劍的文爭,也有血流漂櫓的武鬥,步氏始終屹立不倒,將前來挑戰的對手一一擊潰,成為大夏王朝實際上的皇族。

鬼殺者,就是步太師步鶴翁門下的一支可怕的暗諜力量。其功能包括收集情報,破壞敵人的計劃,暗殺目標人物,為步氏清除異己,維持帝國在步氏手中的穩定。而鬼殺者的掌控者是丁圭父,一個五段大魂師。

穆軒軒嘆了一聲,臉上有些淒涼之意,道:“孫大人不必自責。鬼殺者是丁老賊手中的一柄利劍,其中不乏高段位的魂師,實在是讓人頭疼的對手。咱們以後要小心些,絕不可再讓他們在院中肆意來去,傷害院中的學子。”

“臣等遵命!”三位儒士一起跪倒,以額觸地,神態惶恐。

“父皇將我送到白鹿書院,一來是為了擺脫步氏的控制,二來是為了讓我修行入境,成為一個魂師,將來至少能保護自己。唉!可惜我資質平庸,七年了,始終沒能踏入玄境。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幾年能入境的學子還是太少,去年我們送進皇宮的魂師只要兩人,今年恐怕一個也進不去了。步鶴翁那老賊已經堵死了門路,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辦?”穆軒軒坐在一處梨花木案條之後,半倚著羅圈椅,面色凝重,目光飄忽。“你們都起來吧,坐,快坐!”

三位儒士誠惶誠恐地站起來,卻不敢就坐。

劉鼎低眉垂首,語氣沉沉,道:“殿下,以臣看,咱們不一定要把學子往宮裡送,步老賊如今雖猖獗無比,但他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陛下不利,只要不忤逆他,陛下當可無憂。現如今,咱們得加快組建皇族衛隊,著手在民間招募民壯兵勇,以備將來起事之需。”

“嗯,劉教諭所言有理,要保護陛下,重要的是手中有兵,而且是自己的兵。眼下臣已暗中聯絡了軍中的一些不滿步氏的將領,爭取將他們籠絡過來。還有幾個州郡的一些將官,都是潛在的籠絡物件。”羅十三常年在外面奔走呼告,拉攏心存皇權的各派人士。

孫城君點頭道:“起事救國,保護陛下,不能單靠魂師的力量。畢竟世上能成為魂師的人少之又少。臣已分派人去爭取一些豪門大戶的支援,要招募兵勇,錢糧耗費巨大。如果能得到大戶人家的支援,那就事半功倍。”

豪門大戶的支援?穆軒軒眸光一亮,沉吟道:“你們說,四方同盟是不是一個能爭取的物件?”

羅十三微微苦笑,道:“這條大魚,臣已經試過多次了,很難上鉤啊!”

劉鼎道:“四方同盟現在跟步老賊也是齬齟不止,摩擦不斷,對於咱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