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才?廢柴?(1 / 1)
“難啊!四方同盟說到底只是一幫商賈搭建的草臺班子,有錢唱戲,沒錢走人。商人逐利,本就沒有多少忠君愛國之念。誰當皇帝他們不在乎,只要當權者能與他們便利,他們便支援誰。現在咱們處境艱難,單憑空口承諾是很難爭取到他們的。”已經吃了很多次那四家巨閥閉門羹的羅十三很氣悶,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現在是步氏當權,人家四方同盟不想奪權做皇帝,忠君思想也比較淡薄,自然犯不著為了恢復皇權的榮光而去跟步氏撕破臉,畢竟那是一頭巨獸,就算四方同盟也是一頭巨獸,非無路可退,犯不著你死我活。
穆軒軒水眸微凝,道:“既然四方同盟跟步老賊起了齬齟,不如咱們就給他加捆柴,添把火,當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們自然打個頭破血流,如果能你死我活那就更好了。到了那時候,咱們坐收漁利,不用咱們上門相求,四方同盟自然會來找咱們。”
“殿下好主意!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四方同盟這麼個龐然大物。只要咱們從中搞點破壞,讓他們殺個不亦樂乎。四方同盟必定要找一棵大樹遮陰乘涼,除了陛下這棵參天大樹,他們還能找誰?”孫城君有點小激動,因為公主被擄這件事,他把那位新寵的小妾給轟走了,臨老入花叢,差點釀出大禍,想起來就覺得羞愧難當,如今他發誓要彌補這次過錯,書院再不能出半點岔子了。守夜人他全都換成二段魂師,公主的居所也被轉移到洞府附近的一處院落,那是厲老夫子的居所,厲老夫子身為書院最強的魂師,公主與他毗鄰而居,自然更加安全。
劉鼎和羅十三也贊同公主的觀點,畢竟他們保皇黨腿嫩胳膊細,夾在那兩頭巨獸之中,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碾成齏粉,所以當個煽風點火,又置身事外的小角色,才是利益最大化和最安全的選擇。
當下眾人計議一番,將煽風點火的計劃細細謀劃一遍。
“劉教諭,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這輩子也入不了玄境了?”談完了正事,穆軒軒又把這個問了劉鼎很多次的問題拋了出來。
“殿下的資質還是不錯的,只是缺了點……”
“缺了點運氣,對不對?又是這句話,能不能換一個詞兒,要麼讓我一次性崩潰個夠,絕了修行的念頭,要麼給我指一條入境的門道,這樣敷衍我,太可惡了。”小公主嘟起了小嘴,不樂意了。
劉鼎有點難堪,道:“臣不敢欺騙殿下,殿下確實是差一點運氣。”
“殿下,其實外家功夫練好了,也能成就一代高手的,不一定非得循修行之道,殿下的劍術在書院裡,已經是佼佼者了。”孫城君柔聲道。
穆軒軒雙肩一塌,耷拉著小臉,幽幽嘆了一聲,道:“你們不用安慰我了,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是修行那塊料,只是一直不服輸罷了。現在想想,也許我在那些傢伙心中,就是個大廢柴。只是他們不敢說出來而已。”說到廢柴,驀地想起那個廢柴同盟的盟主,他是盟主,我是副盟主,咱倆真是天生一對兒。咦!羞不羞,沒羞沒臊的小蹄子。哼哼!這個臭傢伙,本公主的便宜是這麼好佔的嗎?想不負責,門兒也沒有,窗兒也沒有,本公主賴上你了!
望著這小妮子忽而飛霞撲面,忽而眸波流轉,孫城君也有點莫名其妙,遲疑了一會兒,道:“殿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被人打斷綺唸的小姑娘趕緊收容斂色,咳了兩聲,道:“講!”
孫城君低著頭,目光在地上來回轉了一圈,道:“臣覺得,殿下跟那洛天不宜過從甚密,畢竟男女有別,殿下身份尊貴,倘若傳出什麼閒言碎語,到底不是一件美事。”
穆軒軒臉上微微酡紅,笑道:“哦,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因為白師叔祖的關係這才認識的,我知道分寸的,你們不用擔心。”頓了一下,又道:“孫大人,你覺得他……他將來能不能達到洛桑師祖那種境界?”
孫城君呵呵一笑,道:“修行之事,既看天分也看勤奮,他能看透三頁無字天書,天賦是很不錯的。至於將來他能不能到達師祖之境界,那要看他的造化了,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
劉鼎撫須沉吟,過了片刻,道:“孫大人說的對,他的天賦的確非同一般,但他的本質與天賦似乎又有某些不好理解之處,總之跟我們以前遇到的有天分的學生不大一樣。”
穆軒軒暗暗好笑,那個臭傢伙當然跟別人不一樣了。他本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只是人長得還算俊俏,被雪崖山那個好旱道的色鬼老頭給看上了,然後犧牲色相才換來一枚魂石,嗯,應該是這樣的,他還說不是,哼!解釋就是掩飾。
四月十五日,洞府教諭通報,十九師弟張條已捕獲聚神器,器物乃殿前一棵大樹。四月二十八日,洞府教諭通報,二十師妹郭凹凹已捕獲聚神器,器物是她常用一把牛角梳。五月二日,洞府教諭通報,十八師弟胡海已捕獲聚神器,器物是他晾曬在竹竿上的一雙襪子。
十七師弟洛天……尚未捕捉到聚神器!
修行者捕獲聚神器之後,只需在腦海裡將這個物事的影像留住,以後修煉之時,透過這個影像就能將天地元氣綿綿不絕收入體內,而不必時時將實物放在眼前。
凡有學子捕獲聚神器或者踏入玄境,洞府教諭皆有通報,這是一貫的傳統。
這個要命的傳統,讓洛天都不敢照鏡子整理衣冠,因為他害怕看到鏡中的自己,就彷彿看到了一頭豬。他恨不得找一條縫兒鑽進去,奈何書院的地基忒也漂亮結實,根本無縫可鑽,他也只能默默忍受別人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厲老夫子是個很高傲的老師,而且他也有高傲的資本。自他門下出去的學生,捕獲聚神器用時不會超過三天,最快一個學生在破境禮上,擱下手中的筆便捕獲了聚神器。因為能看破無字天書的人,都是在悟道場修行了至少一年時間,而且熟悉氣息吐納,打坐冥想的學子,他們已經具備很強的念力,當以念力突破了無字天書的屏障,等於無形中打通了任督二脈,上升到另一個層次。所以透過念力去捕獲聚神器,不是一件難事。
厲老夫子就像一隻快樂的蜜蜂瞎忙活一陣之後,突然發現自己這個關門弟子很有水貨的潛質,一個月了,他連聚神器都沒有捕獲。這是三百年一遇的天才門生嗎?
悔得肝疼的老夫子實在無法接受這種打臉的蠢事,他也不再親自給洛天授課了,只叫他自己去藏書閣看書,言語之間,頗有不滿之意。
礙於流言蜚語,穆軒軒都是透過白魚這盞大油燈,才敢與洛天見面。有白師叔祖這盞燈泡功能的油燈在,他們的交往才不會演變成書院學子們嘴裡的緋聞材料,就算有些猜測,至少不會傳得那麼有鼻子有眼,跟當事人似的。
洛天的柳葉體狂草進步了很多,已經頗得白魚書法的癲狂範兒。而書法小迷妹穆軒軒經常從書院的文具庫房拿了文房四寶,以贈給師叔祖的名義,贈給了天哥。這讓白魚鬱悶得無以復加,沒少給她丟白眼。
手執小楷狼毫,蘸得飽滿清香的墨汁,在上等芽紙上筆走如飛,墨落雲煙,洋洋灑灑一句“凡不能擊敗我的必使我強大”,片刻之間,便寫落紙上。拖、勾、撇、遊、滾、斷,白氏狂草六法之神韻在洛天的運筆之下,體現得淋漓極致。
“哇!天哥的書法好棒哦!魚叔,你要被超越了。”瞪著秋水眸看得滿眼小星星的穆軒軒不吝給出最美的讚歎,把個白魚氣得直翻白眼。
“是呀,你的天哥最厲害了,老魚都要給他提靴洗襪子了。”
“呵呵,魚叔你開玩笑呢,軒兒,不許對魚叔無禮!”
“嗯!知道啦!”
白魚打了個趔趄,差點沒摔在地上,冷聲道:“喲呵!合著想氣死我,你們好花前月下再生個清明節給老魚上墳的大胖小子呀!”
“啐!胡說八道!”穆軒軒俏頰緋紅,啐了他一下,又溫婉嫣然地瞟了洛天一眼。
最難消受美人恩,洛天暗暗汗了一把,轉過頭來,已是愁容滿面,嘆道:“魚叔,救我!”
“你不是說凡不能擊敗我的必使我強大嗎?何須我救?”白魚摸了摸圓溜溜的肚子,打了個飽嗝,剛剛消滅了一尾大肥魚,三兩劍南燒春下肚,醺意上來,哼哧哼哧的紅著大胖臉,又瞄了一眼那幅龍飛鳳舞的作品,“嗯!字兒不錯,有點我老魚草書的刁厲和氣韻。不過可惜呀!書院三百年一遇的天才,連個聚神器都找不著咯,哈哈!”
穆軒軒乖乖巧巧地笑道:“魚叔,我知道你很厲害的,你一定可以幫他的,是不是?”
白魚丟了她一個臭臭的大餅臉,道:“哎!你叔我可不是天才,當不了天才的老師。”
穆軒軒細細的眉毛一挑,嘆道:“這樣啊!哎呀!那就可惜了我的大蔥燒紅鯉了,白嫩嫩的,水靈靈的,香噴噴的,火辣辣的,某人以後吃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