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魚忘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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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家是在比賽規則之內贏的冠軍,堂堂書院,還能耍賴不成?至於來年修改規則,來年再說,眼下人家就是冠軍。

為了書院的顏面和名聲,決賽的監官老夫子特意找到洛天,殷殷切切的鼓勵一番,要他務必贏下比賽,為書院爭光云云。

被寄予厚望的少年惶恐以對,表示一定全力以赴,爭創好成績。同時他也暗暗納罕,裁判居然親自出面鼓勵參賽者,這比賽的公平性是蕩然無存了。不過他是被鼓勵的那個,當然沒有意見。

“咋啦?沒信心嗎?”軒轅鳶兒撩完了情郎,開始說正事。

“壓力是有的,信心也是有的,但我還有個疑問。”洛天眸色淡淡,神情肅然。

“什麼疑問?”

“不知我被他迷惑之後,會出現什麼幻覺?”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嗯!希望不要出現某個姑娘被人扛走的幻覺。”

“怎麼會出現某個姑娘……”軒轅鳶兒說到這裡忽然發現這個臭傢伙目光中噙著一抹戲謔,想起那天晚上被鬼殺者扛走,然後這個臭傢伙出現救了自己,卻又莫名其妙地被他揩了一把油,真是又氣又羞,狠狠剮了他一眼。

你撩我,我撩你,咱扯平了。

扳回一城的少年哈哈一笑,很是得意。

黃昏時分,白鹿書院西側的大草坪上,一個巨大的球場,萬頭攢動,人聲鼎沸,塞滿了觀賽的人群。球場兩側的開闊地上,臨時搭建了巨型看臺,看臺呈階梯狀,一共有十二級,可容納數千人同時觀賽。

一年一度的飛火流星決賽,在萬眾矚目之中,隆重上演!

這回洛天是輕鬆踏上賽場的,先不說那位狼族少年僅是個一段音波師,跟無念師兄一個級別,更重要的是,自己似乎摸清了魂石出牌的套路,被人噴一臉口水,再加上小公主的眼淚,就是一把開啟魂石之門的好鑰匙。反正他已經準備好了棉絮,先把耳朵堵上,以抵禦狼族少年的音波誘惑,如果這一招不靈,那就召喚神龍吧,儘管小公主的演技爛得很,不能說哭就哭,但她暗中揣了一瓶眼藥水,實在出不來淚水就人工造淚。而路小海已暗中使了銀子僱了幾個摳腳大漢,在緊要關頭就給洛天來一波臭口水攻勢,誓要把他罵成豬頭炳。

萬事俱備,只欠開賽了。

晚風拂起少年月白色的長衫,本來就俊朗不凡的他經過軒轅鳶兒和郭凹凹一番拾掇,簡直是神采與玉顏齊飛,俊秀共瀟灑一色。看得悟道場的小美眉們眼中的小星星直蹦,也看痴了活在陽光燦爛日子裡的公主殿下。然後這幫之前很沒義氣的二師兄後援團再次成了洛天的後援團,齊刷刷地喊著那句響亮的口號:“洛天洛天,逢敵必殲,天哥天哥,冠軍多多。”

“啊!真是一坨牛糞!”觀花哥摺扇輕搖,一聲浩嘆。

“路小海,你是不是想死!”一聲炸雷在耳畔響起,把個觀花哥炸得一哆嗦。十七師兄這等如玉美男到他口中卻成了牛糞,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嬸兒氣得柳眉倒豎,一副吃人的模樣。

驚慌失色的路小海趕緊解釋:“凹妹兒,你誤會啦,誤會啦!我說的是狼族那傢伙,不是你的天哥。”

郭凹凹哼了一聲,大聲道:“那你不會在牛糞面前加上一個人名兒呀,比如說路小海真是一坨牛糞,這樣你懂了嗎?”

“凹妹兒,你別生氣,我懂了!”路小海一張看起來還算清秀的臉蛋硬生生憋成了苦瓜乾。

講真,狼族少年浪飛絕不是嘴欠哥路小海口中的那坨牛糞,這傢伙儘管披獸皮戴獸骨的,著裝怪了點,人也黑了點,但實實在在是一個相貌堂堂的年輕人。當然,跟洛天那犢子的俊逸不凡相比,還是差點意思。不過在狼族之中,他已經是姿容一等一的帥哥了。如果路小海知道他口中的牛糞已經擁有四房嬌妻美妾,而且在族中位高爵顯,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人生大贏家,不知羨慕嫉妒恨的觀花哥會不會一口鮮血噴花了凹妹兒的石榴裙。

浪飛站在球場那頭,手裡拈一杆半米洞簫,此簫乃一管虯扎斑斑的老紫竹所制,簫身結實滑溜,蘊著歲月的沉澱,孕著音律的精華,是族長贈給他最重要的禮物。今天他就要用這根洞簫回饋族長的器重,他要為狼族帶來飛火流星大賽的冠軍,為族人帶來無上的榮耀。

例行的拱手作揖環節一過,浪飛便豎簫於唇,氣息微動,一串串悠悠綿綿的音符如漣漪輕漾,在球場間盪漾開來。

場地上的七枚綵球隨著優美的樂聲如仙娥飛天一般,優優雅雅地飄到了半空中。

面對這個有點邪乎的對手,洛天絲毫不敢大意,正要偷偷將棉絮塞入耳中,全力迎敵,忽然他發現球場盡頭的一片被夕照染紅了的樹林劇烈地晃動,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梢就像被一道無形的氣浪從中犁開,密密匝匝的樹葉瞬間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壟溝,剎那間,那股氣息疾穿球場,似乎擊中了浪飛,再擊中自己。暖暖的氣息刺入胸口的氣海,掀起了狂濤怒浪。

一陣眩暈過後,劇痛在洛天的膻中穴蔓延開來,少年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叫,面色蒼白,魂石的原力就像大壩開了閘,狂湧而至,完全不受控制地傾洩而出。恍惚之間,洛天看到了暈倒在地的狼族少年被人抬到球場邊上施救,緊接著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上又看到了一個人,一個熟人。

這是一箇中年儒士,頭戴碧玉小冠,身著一襲靛青色圓領長袍,腰間繫一方盈盈溫潤的黃玉,腳下一雙白底黑幫海貂皮筒靴,只見他身形頎長,方臉高額,劍眉入鬢,頜下美髯翩翩,眼神深邃,眸光炯炯。端的是一個俊逸典雅,儀表堂堂的美男子!

這位儒士甩開掌中的檀香小摺扇,扇面上只有一個似行似楷的峰字,在黃昏的餘暉之中,別有一番靈動的雅韻。

瞪著這個如邪魅飄至的儒士,洛天驚得目瞪口呆,若他是個鬼神論者,起碼得當場嚇暈過去,因為這傢伙就是他看穿三頁無字天書,直接穿越到白茫茫雪原遇上的那個在樹下撫琴裝X的中年人。

而在他的想象中,這個裝X的傢伙一直都是個死人。

中年儒士的出現就像在沸騰的油中滴落一滴水,球場頓時炸開了鍋。

“這人是誰?他是來砸場子的嗎?”

“他敢?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兒,白鹿書院,臥虎藏龍,他是活膩了。”

“他怎麼把那個狼族的傢伙打暈了,他這是要幹什麼?”

“他這是找死,嫌命長了。”

“嘿嘿!我看未必,你看他像一隻鬼一樣飄了過來,一看就是個會家子,若單打獨鬥,院中只怕沒人是對手。”

“嘁!你知道個屁,厲老夫子乃五段大魂師,一隻手指就能戳死他。”

這是外來觀眾在議論。

“魚忘機,他來做什麼?他不在歸元閣冥想做夢,來湊什麼熱鬧。”

“想是空虛寂寞冷了吧,這地兒沒花酒飲,就來看個球了。”

“此球非彼球啊,焉能解他的空虛寂寞冷?”

“哈哈哈哈……”

“這傢伙一天到晚就想破祖師爺的十三道劍花陣,我看他這輩子也沒希望了。”

“他把那傢伙打暈,是想自己下場贏個冠軍回去吧,反正打不著鹿,逮只兔子也行,總不能空手而歸,要不然回到北燕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說的對,都在歸元閣呆了十年了,他還不死心,天天對著祖師爺留下來的一幅畫冥想,也不嫌膩歪。”

這是院中的學子在議論。

被打暈的浪飛還沒醒,與他一同來參賽的狼族眾人一通嘰嘰呱呱亂叫,嚷著別人聽不懂的族語。這群來自蠻荒之地的漢子通常是用刀來跟別人講理的,用刀講理最簡單粗暴,誰的刀硬,就聽誰的。長於荒野的漢子可沒有中原人那一肚子繞繞彎。

五把鬼頭刀同時朝魚忘機身上招呼,力量、角度、速度,無一不體現出這幫烏眉灶眼傢伙的彪悍與狠厲。

魚忘機只是望著洛天,饒有興趣地望著這頭犢子。根本不去搭理那五把分屍悍刀,卻只聽得一陣嘰嘰哇哇亂叫,襲擊者瞬間被原力的保護罩震出了四五丈遠。

“魚先生,你寄居歸元閣已有十載,我們一直以禮相待,從不曾缺了禮數,今日何故闖我賽場,還打傷了參賽者,這是何故?”監官老夫子乃是書院三大耆宿之一的簡真卿,在書院中的地位威望僅次於厲知遠。他是方玉雲的師父,今日方玉雲被洛天擊敗本就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了,如今又被這個在歸元閣賴著不走的傢伙攪了場子。不由怒意大盛,說出的話甕聲甕氣,餘音在球場間震盪。

狼族的人儘管蠻橫彪悍,但也怕死,這個貌似斯文弱弱的書生實在是一尊惹不起的神佛,只好自認倒黴,罵罵咧咧地將依舊昏迷的浪飛抬起就走,直接退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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