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棋逢對手,酒逢知己!(1 / 1)
“洛天,贏球才是關鍵!”儘管魚忘機對白鹿書院一直都以禮相待,從未流露過惡意,但二師兄還是不想讓他計劃得逞,畢竟一個踏入中級悟境的大魂師,如果不是自己人,無論他對你表達出何種善意,終究是一個潛在的威脅。只要洛天贏得比賽,魚忘機的借力計劃就得落空。
洛天苦啊,自從被觀眾噴了一通口水,他就驚覺自己掉進魚忘機的彀中了,這位仁兄哪裡是比賽,分明就是玩命,可不能讓他亂拳打死小師傅,當下少年想抽出一枚球去轟炸對方的龍門,卻發現一道巨大的原力罩拱向自己的胸口,將他拱得直翻白眼,符意使不出來,球兒也抽不出來。
魚忘機坐而入定,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只見他沉眉閉目,面上浮現一抹炭紅,氣息在他身畔迅速流轉,卻袍袂不動,鬚髮不驚,整個一座無量天尊的肅殺樣。
少年被對方的攻勢完全壓制,半空中的球兒也動彈不得,似乎被定住了。如此詭異的狀況使洛天有點蒙圈,這傢伙的原力盡管比二師兄的要強大一些,但還不足以對自己形成壓制之勢,如果要擊敗他,還是頗為輕鬆的,但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難道他是個妖孽?會使原力之外的法術。
“洛天,他的原力罩封住你的氣海闕門了,他在渡劫破境,你須盡全力,否則他會傷了你。”簡真卿話語中帶著怒意,其實他也看出這個北燕劍師的伎倆,只是自重身份,不想一語挑明罷了。如今見對方勢大,愈加肆無忌憚,老夫子也火了,便出言點醒洛天。
聽簡夫子這麼一說,再看到洛天憋紅了臉的痛苦模樣,軒轅鳶兒也急了,魂石的原力還沒逼出來,不行,得幫幫天哥,當下摸出那小瓶眼藥水,就往眼眶內倒,手一哆嗦,直接倒成了淚崩,然後示意路小海出絕招,再嘶聲吶喊,讓天哥留意她的存在。
路小海趕緊朝那幾個收了銀子的摳腳大漢使個眼色,還別說,效果相當驚人。沒收錢的漢子嚎起來已有殺豬屠牛的效果,收了錢的漢子自然如雷神下凡了。
被對手封了氣海闕門的少年正有力使不出,憋得不行,驀地聽到鳶兒的吶喊,轉眸一望,自然看到了一張杏花春雨般的水靈臉蛋,美人淚目潺潺,泫然四溢,哭得一塌糊塗。我靠,這也太誇張了吧,年豐堂的眼藥水不要錢嗎?想到這裡,少年只想笑,卻又笑不出,實在憋得慌,又哪裡還有憤怒的動力。
正哭笑不得的少年忽然在觀眾的喧鬧聲中,被一聲聲廢柴蠢蛋鳥蛋烏龜王八蛋的臭罵驚到了,目光一拐,卻見幾條赤膊壯漢彷彿被洛天刨了祖墳走了旱道一樣激憤,紛紛扯開了破鑼嗓,公鴨嗓,殺豬嗓,鬼嚎嗓,嗓嗓如刀,刀刀見血,將可憐的少年一頓爆啐,直把這頭抗壓能力巨強的犢子罵得搖搖欲墜,欲仙欲死!
我去你大爺的,我殺你們全家了嗎?少年憤怒了,當然如果他知道這是路小海的手筆,他會毫不猶豫把怒火勻一份給觀花哥,等完賽之後,抬腳踹他丫的。但現在,他怒火燒向的物件就是那幾個賊眉鼠眼的漢子。他們實在太可惡了,比無念師兄那幫犢子更陰毒啊!罵我是沒蛋的鳥人,我呸!
少年的原力觸手一拐,便將那五個臭嘴壯漢拍倒了,倒黴的漢子嚇得一片慘嚎,如見厲鬼,爬起來就跑。路小海驚得目瞪口呆,老子可是花了五十文錢,這就跑了,你奶奶的。忽然發現洛天的目光蘊著怒火,心下又是一驚,糟了,這回使錯勁兒。
魚忘機已入忘機之境,自氣海而發的原力汩汩瀝瀝,如漣漪般向四周盪漾開來,攪動了山野之間的天地元氣,也攪碎了黃昏的暮色。他在渡劫破境,他的原力已經足夠強大,連續數年在洛桑道人字畫面前的冥想悟道,過著縕褐瓢簞的清苦日子,使他的原力在五年中,呈現出井噴的態勢,洛桑道人那幅淡墨山水畫給了他虛空遨遊的空間和古意悠悠的感念。但在過去一年裡,他數次向第五層邊界衝擊,卻屢屢敗下陣來,總在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要破繭而出了,卻又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手把他擋住,再也不得寸進。
有一天他突然感知到書院這邊藏著一個如汪洋大海一般的原力點,悟道場上空的天地元氣被那原力的觸手攪得雲驚波怒,亂流穿空,驚駭萬分的他順著那股亂流而來,便入了洛天的原力境,見到了這位天才少年。
他本想尋個機會與少年見面,卻發現這個天才少年有點名不副實,在書院中廢名遠揚,於是暫且摁下念想,繼續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今天的飛火流星大賽終於讓他可以與這位小友一見,並且名正言順地借力於他。
如此良機,焉能錯過?
一滴水珠從天而降,也許是晚間的露水來得稍早一些,晶瑩剔透的一滴,輕輕巧巧地落入場地,倘若掉在草葉上,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蒸發掉,畢竟時間尚早,白晝的炎熱還沒消散,但小水滴的命運在距離草葉三米之遙的空中被徹底改變了。
傾氣海之底,竭力源之潮,魚忘機將原力傾巢而出,原力化符意,超強的符意在空中捕捉到了小水滴,瞬間將一顆小水滴變成了一串小水滴,一串小水滴再化成一柄驚魂水劍,攜滾滾風雷,帶煞煞閃電,疾撲洛天的龍門。
被激怒的少年攆跑了那幾個臭鴨蛋,也解開了被魚忘機原力罩封住的氣海闕門,不由戰意大盛,好吧,既然你是來挑事兒的,那我就奉陪到底。
他輕輕地捏了一個守道決,一個破道決,右手拇指與中指交搭在一起,只輕輕一捏,左手拇指與無名指交搭在一起,也輕輕一捏,使出了息宗的符意,兩道巨靈符意一左一右,左攻右守,正面迎敵。
錚錚錚錚錚!
一陣刺耳的金屬爆裂之音在場間炸開來,迸出了一大片璀璨奪目的焰火藍光,那一柄驚魂水劍擊中了少年的守道符陣,就像刺中了一堵鐵牆,長劍盡毀,片片寸斷。
暴烈的劍氣,灼人的符意使現場的觀眾再次疾退數米,沒有人敢再靠近場邊三丈之內。
擋住了對方的驚魂水劍,少年左手無名指一彈,破道符陣倏然殺出,帶著淒厲的破空之音,攜那七枚綵球直奔對手的龍門。
至於魚忘機那一大坨石球,早已被洛天的符意封住,浮於空中,一動也不能動。
事情到了這一步,其實比賽的勝負已微不足道,冠軍誰屬也無關緊要。
因為這是一場純粹的魂師鬥法,一場修行者之間的戰爭。
但惱怒的少年還是轟炸了對方的龍門,由於符意太強,魚忘機那面銅鑼在被七連擊過後,被敲成了碎片。
至此決賽應該就結束了,然後是頒獎儀式,然後奪魁者享受全場的歡呼和掌聲。
但鑼聲響過了,比賽卻並未結束。
年少氣盛的少年在敲過銅鑼之中,驅破道符陣怒擊魚忘機,卻遇到了北燕劍師身前的一道原力罩,砰的一聲,如參禪入定的劍師輕飄飄地向後退了十餘丈,卻如一尊佛像一動不動盤坐於空中,閉目垂首,寶相莊嚴。
“洛天,你已經贏得冠軍,不要再與他糾纏。”二師兄縱聲疾呼。
殺得性起的少年卻仿若未聞,似乎也把冠軍獎盃扔爪哇國去了,再次捏了一個破道決,雙破道符陣破虛空而出,直撲魚忘機。
“年輕人,莽撞了!”位於主座上的簡真卿白眉微微顫抖,眸光低垂,搖了搖頭。
不遠處的閣樓內,厲老夫子神情微凝,將一支中楷狼毫蘸了飽滿的墨汁,在一方柔韌潔白的宣紙一筆落成,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峰字。此峰字與魚忘機扇子上的峰字頗有幾分神似。
也是洛桑道人留在歸元閣那幅淡墨山水圖後面題跋的峰字。
雙破道符陣一前一後,形成了連環破,夾風雷而至,再次擊中了魚忘機的身前的原力罩,又一次將他推出了十餘丈。
場邊的觀眾頓時爆發出一片雷吼般的喝彩。他們對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囂張傢伙一直缺乏好感,如今見他被少年一通收拾,當真大快人心。
寶相莊嚴的魚忘機依舊處於忘機狀態,閉目沉眉,面色紅潤,懸於空中翩翩似仙,此時的他,氣海的原力正處於臨界點,又到了他前幾次抵達的那個點,往前一步是天堂,後退一步不是地獄,卻是前功盡棄,說不得,只好再次借力了。洛天的兩連擊已經將他送到了這裡,何妨再送一程?
魚忘機再次拈符意而擊長空,化作魂劍九柄,疾刺少年。
來的好!
棋逢對手,酒逢知己!
當浮一大白!
不愛喝酒的少年真比豪飲佳釀一斗還開心,亦化符意為魂劍,一柄灼灼秋水劍,劍身嗡鳴似龍吟虎嘯,刺破虛空而出,迎擊對方的九柄魂劍。
“以一對九,這傢伙瘋了!”
不懂魂劍為何物的觀眾發出一聲驚呼。
有修為不高的書院學子也為洛天這種以寡敵眾的動作暗暗捏了一把汗。
天哥一定可以擊敗他,我相信!
軒轅鳶兒緊張得攥緊了小拳頭,心跳到了嗓子眼。
有魂石加身,就是任性啊!
二師兄心裡酸酸的,一個很有風度的大老爺們也泛起了醋意。
鐺鐺鐺鐺鐺!
一串雷鳴暴擊,以一敵九的秋水劍將對方的九柄魂劍擊落於空中,以疾風驟雨般的碾壓之勢,掃蕩了空中的威脅,然後一個魚躍滄海,朝魚忘機疾刺過去。
帶著冷冽嗡鳴的秋水劍刺中了魚忘機的胸口,爆出了一聲似劍尖擊中銅缽的刺耳之音,緊接著炸開了一道藍光,魚忘機身軀一震,彷彿琥珀映日,通體透亮。
人群發出一片驚呼,如此恐怖的飛劍,這傢伙必死無疑了。
洛天也大吃一驚,他可沒有殺死對方的心思,可別因為自己的一次酒上頭般的嗨皮,而害了對方性命,驚駭之下,趕緊消了符陣,奔到魚忘機身前,道:“魚先生,你沒事吧?”
魚忘機面色潮紅,一雙深邃的眸子深深地望著他,隔了半晌,才嘆道:“你贏了,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