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張八斗的煩惱(1 / 1)
眾漢子又是一片罵罵咧咧,一個個喊打喊殺。
張貴一聲閉嘴,制止了他們的聒噪,然後獰笑道:“路小海,你他孃的既然不吃敬酒,那就別怪張某人不客氣了。”說著,拍了拍手掌。
客廳外面稀里嘩啦衝進來一群執刀的猛漢,剎那間,幾十把長刀對準了洛天等人。
洛天忽然哈哈大笑地站起來,望著張貴,道:“我狼神宮的漕運司何時成了訛詐掠奪的江湖匪幫了?你們的總把頭張八斗現下何處,叫他來見我。”
眾漢子頓時又是一片冷嘲熱諷。
“你小子誰啊?敢叫我們的大當家來見你。”
“嘿嘿,我看他是做夢做多了,以為老子天下第一。”
“還我狼神宮的漕運司?我呸!這話說得不怕別人笑掉大牙,你以為自己是狼神教主呀!”
“咱們的狼神教主長得可英明神武了,哪像你這麼窮酸。”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你們大膽,這就是我們的狼神教主,我看你們一個個活膩了,是不是,敢對教主如此不敬!”趙鐸再也忍不住了,騰地站起來,怒道。
誰知趙鐸的怒斥又換來眾漢子的嘲笑。
張貴心中一突,望著洛天,一種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狼神教主他沒有見過,但卻知道教主是個弱冠之齡的英俊少年,如今見洛天相貌不凡,又隱隱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度,心下便有些犯怵,但他到底不相信教主來了洛都,畢竟北莽才跟大夏打了仗,身為北莽之王的教主怎麼可能會以身犯險深入敵人的首都?
張貴笑道:“這位公子,您請稍等。”當下跟一個下人交代幾句,那人急匆匆地去了。
訛詐路府一事,張八斗是不知情的,這事完全是張貴一手策劃的,他知道路府是頭肥羊,而且貌似沒什麼靠山,所以決定宰他們一刀,狠狠地撈一筆。所以他是不可能去把他爹搬出來捱罵的,他吩咐下人去把張家的師爺喊來認人,這個師爺曾經跟隨張八斗去過狼神宮,見過教主。
師爺盧德水剛好跟張八斗在一起,那下人去請盧德水,結果把張八斗也請來。
張八斗和盧德水帶著疑惑走進大客廳的時候,很快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那幾十把長刀居然對著教主和狼衛趙鐸。
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八斗嚇得魂飛魄散,指著張貴的鼻子吼道:“張貴,你他孃的乾的什麼王八事兒,這是教主,你敢如此不敬!你個畜生!”
啪!
張貴的臉上捱了一記耳光,直打得他頭暈目眩,星星直冒!
張八斗和盧德水撲通跪下來,對著洛天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口中喊道:“屬下拜見教主,願吾主千秋萬代,洪福齊天!”
眾人一見總把頭如此行禮,都嚇得不輕,紛紛跪倒在地上,齊聲喊道:“屬下拜見教主,願吾主千秋萬代,洪福齊天!”
張貴這下子徹底懵了,跪在地上,汗出如漿,顫抖個不停。
洛天也不叫他們起來,只是好整以暇地坐下來,撣了撣身上的衣裳,對張八斗道:“張把頭,你是我漕運司的第一把手吧?”
張八斗也是冷汗直冒,道:“回教主,屬下不是第一把手,鄭虎大人才是漕運司的司長,屬下只是個漕運吏,當然,為了方便行事,對外我是鴻運漕幫的總把頭。”
洛天道:“鴻運漕幫?嘿嘿!這麼說鴻運漕幫也是我狼神宮下屬的一個漕運機構了?”
“正是!”
“我看啊,你鴻運漕幫乾脆改名鴻運匪幫得了。”
“教主,屬下……屬下不明白。”
“你不明白,那你問問你兒子,他都幹了些什麼?”
張八斗回過頭來,瞪了一眼張貴,斥道:“畜生,你到底幹了什麼?”
張貴這會兒算是徹底蔫了,哭喪著臉,道:“爹,兒子財迷心竅,兒子該死,爹,你要救我啊!”
張八斗怒道:“就你衝撞教主這一條,就死有餘辜。你快說,你到底犯了什麼罪?”
張貴哭道:“兒子命人把載著瓷器的船故意碰撞路府的船,想訛他們一筆,兒子該死啊,爹,你要救救兒子啊!”
張貴是最小的兒子,張八斗一向最疼愛他,所以才把這傢伙慣壞了,之前無論張貴犯了什麼錯,張八斗都會想辦法給他擺平,但這回要擺平,可就難了。張八斗只氣得七竅生煙,怒道:“都怪我平時疏於管教,終致今日之禍,這是你咎由自取,我也救不了你,你是死是活,由教主定奪。”
張貴膝行至洛天面前,哭得涕淚四濺,嚎啕道:“教主啊,是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
洛天見他一副小屁孩被搶了糖果的悲慘樣,完全沒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傲嬌樣,不由有些好笑,只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
張八斗時刻留意教主臉上的表情,此時見教主臉上冷冷的,也是心中慌得不行。
路小海也不想和鴻運漕幫鬧得太僵,畢竟都是在洛水河混飯吃的,於是對洛天道:“天哥,要不您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天哥?
張貴吃了一驚,姓路的居然和教主稱兄道弟了,當下暗道倒黴。
洛天道:“行吧,我給路小海面子,張貴,你須記住,你們漕幫是我狼神宮屬下的漕幫,不是江湖上的漕幫,更不是匪幫,以後做事要謹記,要始終保持一顆謙恭敬畏之心,尤其是咱們在敵人的地盤混飯吃,更要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張八斗趕緊大聲道:“屬下謹記教主教誨!”
張貴激動萬分,大聲道:“屬下多謝教主洪恩,屬下謹記教主教誨。”
“屬下謹記教主教誨!”其餘的漢子也齊聲道。
洛天道:“張把頭,你要交代下面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在外人面自稱是狼神宮的人。”
張八斗道:“是,屬下謹記教主諭令。”
張貴臉上一紅,教主這話明顯是在說自己,因為自己之前就是跟路小海自報家門的。
“好了,你們都起來吧。”洛天大聲道。
“謝教主!”眾人轟然回答。
一頓鴻門宴變成了一頓其樂融融的晚宴,吃過飯之後,張貴和路小海把臂而去,好得不得了,就像一對多年的老友一樣。張八斗則面色有些凝重,他把洛天請入了後堂,向洛天彙報漕運的情況。
“教主,眼下漕幫有一樁麻煩事,屬下斗膽請教主給屬下拿個主意。”進了後堂的密室,張八斗把洛天請到主座上,然後恭恭敬敬站在下面。
“何事?”洛天問道。
“鴻運漕幫在洛水已經有數十年的運輸歷史了,我們和官府的關係也一直不錯。不過前些日子,官府給我們下達瞭解散漕幫的行政命令,限期是三個月。教主,若漕幫解散,我們北莽從南塘北燕和東夷等地運輸物資進來,就會大受影響。畢竟洛水河途徑洛都,若中間被人掐了,情勢就很危險。屬下已經將此事上報給鄭虎大人了,鄭虎大人說要稟報熊王。如今教主在此,那是再好不過了,所以屬下請教主您拿個主意。”
“主管漕運這一塊的是哪位官員?”洛天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漕運不暢,則對北莽的影響巨大。
張八斗蹙眉道:“是漕運總督徐廣,此人據聞是四方同盟魏閥的人,不過屬下也只是聽聞,並無實質的證據。”
“你去找過他沒?”
“找過了,其實幹漕運的,哪個不會跟主管的官員打好交道。像逢年過節,那白花花的銀子都是一箱一箱地送的。自從官府下達這種命令之後,屬下已經找了三次徐總督了,屬下都是抬著金銀珠寶上門去求見人家的,可是徐總督面兒都不給屬下見,你說屬下該怎麼辦呢?”
“四方同盟魏閥?”
“正是,但屬下也拿不準那徐廣到底是不是魏閥的人。”
“魏無雙跟魏閥是什麼關係?”
“魏無雙是魏閥家主魏守謙的妹妹。這女人能耐可大了,不但掌控著魏閥的軍事力量——梅花衛,還被當今皇上敕封為洛神郡主。在洛都,魏無雙的地位比那些落魄的皇族公主不知高多少倍,連步太師都對她禮讓三分。”
“哦?”
“教主難道認識魏無雙?”
“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談不上認不認識。”
“教主若能與魏無雙搭上關係,這事就好辦了。”
“此話怎講?你不是說徐廣未必是魏閥的人嗎?”
“教主您有所不知,只要洛神郡主出面,步太師估計都要給面子,別說一個小小的漕運總督了。不過,教主您可千萬別為了幫我們漕幫而紆尊降貴去求人家,若真是這樣,我張八斗可就罪在不赦了。”
洛天呵呵一笑,道:“你放心,我可不會去求人家。行吧,我儘管去見見魏無雙。”
張八斗激動萬分,跪下來又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道:“屬下多謝教主!”
“哎,起來,起來。以後別給我行這種大禮了,你想我折壽嗎?”
“不敢,不敢,屬下謹遵教主之言。”
“不過我要去見魏無雙,中間得有人引見吧,像她這麼尊貴的人,豈是外人相見就見的。”
“正是,只是屬下不善交際,並不認識魏閥的人,這事可不好辦了。”
“沒事,你安心等我的好訊息。”
“是,屬下恭候教主佳音。”
路府的訛詐事件就這麼被洛天輕輕巧巧地解決了。在回來的途中,路小海在車中興奮地手舞足蹈,笑道:“天哥,想不到你們狼神宮的漕運司居然在洛都混得風生水起,真是想不到啊!”
“風生水起個屁,現在鴻運漕幫攤上事兒了。”洛天輕輕一嘆。
“攤上啥事兒了?”路小海吃了一驚,要知道他剛剛才和張三爺攀上關係呢,若鴻運漕幫出事,豈不是白乾了。
洛天於是將張八斗的話說了。
路小海眉頭沉沉,嘆道:“這事還真是棘手啊!不過呢,我娘認識魏府的人,或者可為天哥引見一下。”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洛天還在為見不到魏無雙發愁呢,如今路小海幫了一個大忙,心情頓時愉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