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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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珍貴的明州熟宣,一支精緻的頂級小楷狼毫,一方頂級端州硯,半截墨香四溢的徽墨。一個斯斯文文的文房小廝,手法熟練地抓住那半截徽墨,緩緩地磨起墨來。不一時,半硯濃香的墨汁磨就。

洛天趨步桌前,抓起小楷狼毫,蘸一筆濃黑的墨汁,在宣紙上走筆游龍,一氣呵成,將一首前世的名詩《楓橋夜泊》寫得洋洋灑灑,潑墨如雲煙,靈動似蛟龍。端的是一手好書。

若換了旁人,對於這種鬼畫符一般的書法,尤其是洛天這種如柳葉伏倒的狂草,必定看得雲裡霧裡,不知寫的什麼。但魏無雙於書法一道,頗有造詣,她還是能看明白的。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魏無雙踱步案條之前,一邊細細觀摩,一邊輕聲吟誦,沉默了許久,才擊節叫好:“好,好詩,好書。李公子真乃詩歌與書法雙絕啊!”

洛天不敢剽竊前賢的名作,只是笑道:“郡主過獎了,此詩乃是我村裡一位老先生所作,李某可寫不出這麼好的詩句。”

魏無雙星眸似水,笑靨如花地望著洛天,笑道:“如此好詩好書,李公子能贈予無雙,無雙感到無比的榮幸。”

在她看來,這位李公子必定就是這首詩的作者,這傢伙慣於自謙,不敢承認而已。

洛天聞到了對方身上品流極高的香水味兒,又被她明麗的眸光逼視,不由後退了一步,乾笑道:“多謝郡主讚賞!”

便在這時,一道人影晃動,就像一個鬼魅倏忽而至,洛天只感到一瞬間的恍惚,一個身材高大,臉上罩著一個木偶面具的人就出現在面前。

這人一身灰白長衫,頭髮花白,由於有面罩遮擋,看不見真面目,腳下穿了一雙黑色的布鞋,飄飄然有一種淵渟嶽峙的風範。

灰衣人的出現並沒有讓魏無雙感到吃驚,她只是淺淺一笑,道:“醜師父,您有事找我嗎?”

灰衣人點了點頭,一雙銳利的眸光盯著洛天,道:“閣下的修為似乎不錯,介意與阿醜切磋切磋嗎?”聲音沙啞低沉,似乎聲帶嚴重的損壞了一樣。

洛天微微一驚,因為他的原力觸手感應不到對方身上的原力效應,但看他剛剛遽然而至的身手,顯然也是一位段位不低的魂師,當下微笑道:“此處是郡主的水榭,若與先生切磋,恐怕不大好吧。”

阿醜尚未回答,魏無雙卻有些雀躍起來,拍著手掌道:“好啊,好啊,你們兩個都是高手,打起來必定精彩得很。水榭這兒是窄了點,動起手來捉襟見肘的,不夠痛快,我那邊有個跨院,地方大的很,要不你們就在那兒動手吧。”

這妮子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讓洛天很是驚愕了一下。

阿醜眸色淡淡地望著洛天,目光似乎有些不屑。

洛天被這種蔑視的目光刺了一下,心中微微不爽,當下點頭道:“既然先生如此看得起在下,那李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個叫阿醜的傢伙居然能避開洛天的原力觸手,可見他絕非等閒之輩,洛天也想試試這傢伙的深淺,像他這種高段位的魂師,已經鮮有敵手,如今遇上一個貌似實力強勁的對手,自然如酒逢知己一般興奮。

東跨院是郡主府最大一個院子,此地是個大花圃,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在院子的北面,有一塊巨大的草坪,那兒綠草如茵,場地開闊。

阿醜巍峨如山,站在那兒,目光注視著洛天。風輕拂他素淨的長衫,又拂起他花白的長髮,飄飄然,頗有一派宗師的風範。

洛天的原力觸手還是感知不到對方周圍的原力效應,心中不由暗暗吃驚,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身為修行者,氣海的原力必然會對外界產生波浪狀的效應,這種效應一般人是察覺不到的,只有高段位的修行者才能感知到,但這傢伙的周圍卻沒有出現這種波浪狀的效應,然而他又確確實實是個功力不低的魂師。

阿醜比了個起手式,道:“李先生,請!”

洛天抱拳一禮,道:“僭越了!”

阿醜忽然身形一晃,閃到了洛天面前,雙手出招,或劈或掏或錘或點,其攻勢如暴風驟雨一般卷向了洛天。

在白鹿書院的時候,洛天也學過魂掌的招式,但他卻不大精於此道,原因很簡單,既然他的原力足夠碾壓一切對手,又何必花心思去鑽研外家的一招一式呢。

如今面對招式狠厲的阿醜,他終於嚐到了苦頭了。

洛天在拆解對方十餘招之後,便沒有了招架之功,須臾間,他便中了一記劈掌,一記重錘,一記鶴啄。洛天連連敗退,耳畔卻還傳來郡主的歡呼聲:“醜師父威武,醜師父好樣的。哎!李通,你也太次了,你不要一味躲避啊,你還手啊,打他,哎呦,真沒勁,你不會還手嗎?”

這話在洛天聽來,就像被人抽了一鞭子般難受,不由心中大怒,在連連敗退之中覓得一個空隙,一枚魂劍破虛空而出,射向了阿醜。

阿醜出拳如風,砰的一聲,擊中了來襲的魂劍,剎那間,藍芒炸裂,魂劍消失於無形。

魏無雙揹負著雙手,臉上綻開別樣的笑容,道:“這還差不多,你終於出手了。”

洛天見對方徒手擊碎了魂劍,心中雄心大起,既然你徒手與我對敵,那我又何必使用魂劍,手中捏了個攻道決,右掌上瞬間形成了一道藍焰。洛天縱身而起,向阿醜撲了過去,以一擊超級魂掌擊向了對方。

阿醜似乎提前預知洛天會用此招一樣,蘊了一掌火紅的烈焰,待洛天的魂掌擊到,舉起火掌,與洛天的魂掌對碰!

轟!

兩記超級神掌撞在一起,瞬間生起了一道刺眼的衝擊波,這道衝擊波向周圍炸開來,草地周圍的一棵棵樹在衝擊波過後,葉子紛紛揚揚落了下來。而花圃之中的花花草草,也隨著這一波藍芒衝擊,震起了漫天的花瓣,那五顏六色的花瓣隨著清風一吹,就像天上灑下了彩虹雨,真是不要太浪漫。

然而此刻的場面卻與浪漫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洛天見一記魂掌撼動不了對方分毫,再次出擊,這次他雙掌合十,將氣海的原力傾巢而出,蘊了一記超級魂掌。

轟!

又是一波排山倒海的神掌撞擊!

阿醜終於在洛天的壓頂攻勢下,人向後滑行了三米之遙。而洛天也被對方超強的原力震上了數丈高空。

這傢伙果然深不可測啊!

洛天聽著耳畔呼呼的風聲,戰意甚濃,想再來一波如來神掌,怎麼也得打贏這個面具怪咖才不失了面子。然而他心中暗暗一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請人家郡主辦事,可不是和一個不知所謂的面具怪咖決出高下的,這一戰若真要分出勝負,起碼得把人家郡主的房子給拆了。這可是轟動京城的大事啊!

不行,我可不能上了人家的當,這女人明顯就是想試探出我的真實身份的。

原本戰意漫天的洛天忽然輕輕巧巧地落在地上,向阿醜抱拳笑道:“先生修為高深,李某甘拜下風!”

為了隱瞞身份,說不得,孫子也要裝一回了。

阿醜微微一愕,道:“咱們勝負未分,閣下何來甘拜下風呢!”

魏無雙也有些失望,以她的眼光和修為,自然也看出洛天絕非一般的修行者,所以她就想借阿醜師父之手,試出洛天的真正修為。畢竟一個弱冠少年忽然制止自己的驚馬,卻連姓名都不留下就匆匆離去,但過了一段日子,卻又主動上門求自己辦事,這種事情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絲絲的詭異,無雙郡主可不是任人糊弄木偶。

魏無雙見洛天不肯再與醜師父比試,儘管有些失望,卻也不會氣急敗壞,笑道:“李公子既然藏拙,無雙只能表示遺憾了。”

洛天呵呵一笑:“哪裡藏拙,郡主見笑了。”

阿醜見洛天沒有再比下去的意願,也不說什麼,身形一晃,也不知消失在哪個角落了。

從郡主府出來之後,已是黃昏時分,洛天一人走在夕照漫過的街上,走得心情愉悅。轉過一個街角,再轉過一個街角,洛天只感到有些頭暈,雖說他離開郡主府的時候,與魏無雙喝了一點酒,但那只是淡淡的清酒,度數並不高,自己再不勝酒力,也斷無可能出現頭暈的情況。難道魏無雙給自己下了毒?

一念及此,洛天不由緊張起來。他的功力深厚不假,但對於那可怕的毒藥,也是無能為力。當下趕緊暗暗將原力執行起來,發現氣海並無出阻礙的情況,原力也運轉通暢,這才略略放心。

郡主府和路府相距較遠,來的時候,是路小海命車伕送洛天過來的,當洛天從郡主府出來的時候,卻發現車伕和馬車都不見了。洛天也不在意,平時要照顧念念,加上身份特殊,他都沒怎麼出來逛過京城的街道,如今也正好壓壓京城的馬路。

晚風微拂,空氣中帶著一絲絲綠葉紅花的新鮮味道,洛天沿著行人稀少的街巷,走得瀟瀟灑灑。他就這樣從夕陽的餘暉走進了夜幕之中。走了大半天,他終於發現自己走錯方向了。

正在彷徨之際,他抬眼一看,前方一家茶樓隱藏在一條樹木濃密的小巷後面,店家的名字也挺別緻:“向晚清茶”

洛天本身愛茶之人,於是邁開步子,鑽進了那條幽靜的巷子。幽靜的巷子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和夜貓的叫聲。隔了老遠才出現一戶人家的宅門,門上懸著微黃火光的燈籠,那淡黃的火光照在光溜溜的青石板上,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韻味。

洛天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舒適的感覺了,自從當了狼神教主,他東征西戰,上馬打天下,下馬管國事,還有一大堆兒女情債,直把他鬧得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這樣的夜晚真好!

洛天輕聲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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