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蘇沐塵(1 / 1)
向晚清茶居是一家隱藏在漏巷之中的茶樓,洛天在幽暗的衚衕裡七拐八拐,才終於尋到這家茶樓。茶樓在外面看來,似乎不大,但進了裡面,卻別有洞天。一個寬敞的大廳,有上下兩層,此時裡面人聲鼎沸,茶客盈門。
洛天尋了一個較為安靜的角落,等了半天也沒人來招呼自己,由於顧客太多,小二們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時間招呼他。洛天知道別人的難處,也不著急,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望著大廳中的眾生相。
便在這時,大廳中兩幫人吵了起來,一幫人身著青衣,另一幫人則是褐色皂衣。
“他孃的,那南宮雙胞胎就不是個東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把妹泡妞,實則是廢物一雙,我呸!”青衣漢子率先啟釁。
“你說什麼?敢侮辱我家兩位少爺!”皂衣漢子怒道。
“什麼叫侮辱,我們說的是兩頭豬,對於豬,你能說是侮辱嗎?”
“哈哈哈哈!”青衣漢們發出一片嘲笑聲。
“誰他孃的說老子是豬啊?!”一個聲音從二樓的廂房傳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材微胖長相白白淨淨一身白袍的少年從樓梯上蹬蹬蹬地下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個子相當,相貌也幾乎一模一樣一身綠袍的少年,只聽得綠袍少年大聲道:“大哥,咱南宮兄弟長得也不夠胖啊,咋就成豬了呢!”
白袍少年冷笑道:“豬?咱就算是豬,也是扮豬吃虎的豬,誰他孃的敢惹咱這兩頭豬啊!?”
綠袍少年哈哈大笑:“沒錯,剛剛是誰說我們是豬的,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
南宮家的雙胞胎兄弟往大廳中間一站,橫眉冷目地掃視那幫青衣漢子。青衣漢子見南宮世家的少主雙雙站出來,嘴上是不敢胡亂放炮了,但表情卻一個個流露出冷漠和不屑。
白袍少年心中惱火,他再怎麼說也是南宮世家的少主,居然被一群惡奴不放在眼裡,突然抓起身邊桌上的一個酒壺,朝青衣漢子那桌摔了過去,怒道:“給老子站出來。”
那飛過去的酒壺在桌上摔得瓷片和酒水亂濺,直把那一桌的漢子濺了一頭酒水,還有人被飛過來的瓷片割傷了。
“兄弟們,咱魏閥可不是好欺負的,幹他孃的!”其中一個青衣漢摔杯而起,眾漢子頓時如憤怒的公牛,衝向了南宮家的雙胞胎。
那邊的皂衣漢子也衝了過來,兩幫人立馬上演了全武行!
一時間,酒杯和茶壺齊飛,青衣共皂衣一色!
掌櫃的愁眉苦臉地躲在遠處,望著在大廳打得不可開交的漢子,他似乎習慣了這種打鬥的場面,反正這家茶樓是四方同盟的產業,打爛了什麼,到時候記在他們鬥毆者所在某閥的賬上,也不用他一個小小的掌櫃自掏腰包,不過他得收拾爛攤子啊!
洛天還是饒有興致地望著這一場鬥毆,茶沒喝成,看一場精彩的打架也不失為一件樂事。不過雙方打來打去,也沒什麼技術含量,就跟街頭的混混一樣,洛天也懶得看下去了,他轉身出了茶樓,沿著幽暗的小巷出了大街,然後舉目四望,在夜幕之中好不容易發現了路府所在方向的一座鐘樓,他這才穿過一條側巷,向那座鐘樓的方向走去。
洛天只顧埋頭走路,不知不覺來到一條橫巷之中,這時,一輛馬車匆匆忙忙從洛天身邊經過,到了橫巷的那頭,忽然傳來了馬兒的嘶鳴,那輛馬車生生地停在那兒了。
洛天本不想多管閒事,但車廂中很快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誰?誰這麼大膽敢擋南宮家的馬車?”
原來是剛剛在茶樓裡與人打架的南宮家的雙胞胎,應該是白袍少年。
洛天忽然想起那幫青衣人的話,這幫人仗著自己是魏閥的人,難道要半路對付這雙活寶?念及此,他悄悄移步一處牆根,躲在暗處,望著前面的馬車。
馬車前面出現了一排蒙面的青衣人,他們有十來人,形成了半個包圍圈,一步步向馬車圍了過去。車伕手執馬鞭,從車上下來,指著青衣人道:“你們大膽,知道這是誰的車子嗎?”
青衣人卻不說話,步步進逼,掌中的刀在月色下閃著寒光。
兩個少年從車內鑽了出來,正是南宮世家的雙少。
綠袍少年一見這種陣勢,便知不妙,一把拽住白袍少年的手:“哥,快跑!”白袍少年兀自想叉腰擺一下南宮世家的威風,卻被弟弟強拽著踉踉蹌蹌地跑了。
那車伕嚇得蹲在地上,抱住了腦袋。
青衣人卻放過了車伕,直接追殺那兩個雙胞胎。
兩個少年也許是平時養尊處優慣了,沒跑出多遠,就被青衣人追上了。但這南宮雙少到底出身名門,平時也會些拳腳招式,面對著青衣人的遽然而至,也抵擋了那麼三兩下,但很快就被擊倒在地上了。
雙少被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嚎啕聲聲,其中一個青衣人攥著寒刀,就要上前將他們了斷。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咳嗽,這聲咳嗽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眾青衣人都嚇了一跳。他們不是修行者,但也覺得這聲該死的咳嗽必定出自魂師之口,原因很簡單,哪有人的咳嗽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的。
洛天從衣袖內摸出念念送他的一方粉色的面巾,將自己蒙了臉,然後輕輕咳了一下,走了過來。
他不想多管閒事,但遇上了還是要管一管,畢竟人命關天,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為首的一位青衣人越眾而出,舉刀指著洛天:“魏閥你惹不起,奉勸閣下閒事少管。”
洛天哦了一聲,淡淡笑道:“魏閥我當然惹不起,但閒事我還是要管一管,沒辦法,我就是個閒人,閒人管閒事,很正常吧。”
“你活膩了!”為首的青衣人長刀一揮,撲了上去。其餘的青衣人也一起撲了過來。
在他們看來,這個魂師就算修為不錯,但虎猛架不住狼多,一擁而上,怎麼也得給你放放血。
然而他們卻沒有機會靠近對方身前半米,猛然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們凌空託了起來,他們就像一個個粽子,被人吊了起來,懸浮在一丈多高的夜空中,嚇得哇哇大叫起來。
洛天也不去管他們,徑直走過去,將南宮雙少扶了起來,道:“你們回去吧,下次出門,記得多帶些護衛。”
雙少幾疑身在夢中,戰戰兢兢地站起來,直到洛天把他們帶到馬車上,才猛然想起人家救了他們,當下向洛天拱手致謝:“多謝英雄相救!”
洛天擺了擺手:“不用謝,趕緊回家吧。”
雙少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命車伕啟動馬車,匆匆離去了。
“若我沒有猜錯,你們應該不是魏閥的人!”洛天抬頭望著掛在空中的青衣人,輕聲道。
為首的青衣人怒道:“我們就是魏閥的人,你別亂說。”
“是嗎?按常理推測,就算你們要截殺的人是一般的老百姓,也沒理由自報家門的,畢竟你們不是奉旨殺人,怎麼可能如此光明正大,毫無遮掩?何況你們要殺的是四方同盟排名第三的南宮世家的少主,就更不可能自報家門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壞我們的事,你知道這趟水多深嗎?你玩不起的,識相的趕緊放我們下來,否則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為首的青衣人幾乎是歇斯底里的怒道。
“沒錯,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你死定了,死定了!”其餘的青衣人也紛紛恐嚇道。
洛天努了努嘴,道:“我本就不想管你們的事,只是路上碰見了,覺得不爽,所以管一管的,這樣吧,我把你們留在空中,等天亮了,讓官府的人來處理吧。”
讓官府的人來處理?
這話把青衣人都嚇到了,若此事捅了出去,被官府接手,就大事不妙了,自己的主人一定會像踩死臭蟲一樣將他們無情踩死,以撇乾淨關係。
為首的青衣人口氣軟了:“這位壯士,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們一馬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洛天只是嚇唬嚇唬他們,再說了,他也沒有把這麼多人一直掛在天空掛到天亮的能耐,於是順水推舟,撤了原力,讓這幫漢子一個個摔到地上,摔得那叫一個瓷實。當他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洛天早已沒了蹤影了。
回到路府的時候,夜已深了,洛天去了一趟念念的廂房,只見她睡得正香,又詢問了守夜的狼衛,得知念念今晚的飲食正常,便放下了心,回了自己的廂房睡下。
在城北一處雅緻的宅子裡,一個身穿白袍,面容俊朗披頭散髮的青年端坐在一間密室的瑰麗檀木椅上,面如寒霜地望著跪在面前的一個青衣人。那青衣人額頭冷汗直冒,顫聲道:“屬下無能,未能殺了南宮琴的兩個兒子,請盟主責罰!”
白袍青年劍眉入鬢,眸色冷冷,把玩著掌中的一件紫檀擺件,不說話。
他身旁站著一個嫵媚的少女,美眸湛湛地看了看地上的青衣人,又看了看青年,嘆了一聲,道:“哥,你就饒了阿三這一回吧,畢竟他碰上了一個高手魂師。”
如果洛天在此,一定會被驚到,這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百媚叢生的蘇晴,而青年就是那位在明州河的小舟上與別人家老婆卿卿我我卻被洛天無意間撞破的蘇沐塵,也就是蘇晴親哥哥。
阿三聽聞大小姐向自己求情,趕緊連連磕頭,道:“大小姐說得對,那人的修為確實太高了,也不知他是怎麼出手的,他只是抬了抬手,就把我們的人拎到了半空中了,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呀!”
蘇沐塵冷冷地道:“蠢貨!你們不會上來就亂刀砍了他們啊!”
阿三渾身一抖,嚇得不敢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