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飛葉斬飛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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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碗口粗的樹整齊的從中斷開,樹幹砸在地上,聲音把看周如芝驚醒,剛剛她看李安歌看得入迷了。李安歌看著那棵樹搖搖頭,他晉級到先天高手後,對於劍氣的掌控還是不熟練,他掏出今天早上被周如芝藏到被子裡的那八百塊錢,然後把錢放到樹木的斷口上,再找了一個小石頭壓在上面。

做完這些後,李安歌才問道:“我已經練完了,接下來你能學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周如芝點點頭,如果她能把劍法練得和剛剛的李安歌一樣厲害,那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李安歌看出了她的那點小心思,直接說道:“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練劍,只要你能學到三分之一,那就算很厲害了,然後就平平靜靜的過生活吧。”周如芝此時也不再將李安歌當成色狼了,不過她還是反駁道:“誰說女人就該一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和柴米油鹽打交道?”李安歌將劍放到一旁的草地上,等會龍組的人自會將劍取走。李安歌放好劍後,邊往外走邊說道:“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難道還想著仗劍走江湖不成?”如果是在以前,周如芝這樣的女子確實能成為一代女俠,鮮衣怒馬,倚劍走天下,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不過現在時代變了,沒人打打殺殺了,大家都在追求更好的生活。遇到不平事報警就行,也不需要那麼多大俠了。

周如芝跟在李安歌身後問道:“那你呢?你怎麼能行走江湖?”李安歌淡淡說道:“我不是在行走江湖,我是在報仇殺人。”周如芝還想說話,就聽到李安歌說道:“我勸你最好再想想我剛剛演練的劍法,不要光顧著聊天,如果等會你把劍法忘得差不多了,我可不會演練第二遍。”

周如芝趕緊閉嘴,然後仔細想著李安歌剛剛的一招一式,要命的是,她竟然真的忘記了不少,嚇得她趕緊集中精神,默默的記著那些變化莫測的劍招。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公園的長椅上,周大寶正在那裡抱著那把大刀等著周如芝。看到周如芝後,周大寶笑了笑,邀功似的說道:“姐姐,我一直守在這裡的,一步都沒離開過。”周如芝摸了摸他的頭,“做得好。”李安歌拿出僅有的兩百塊錢,對周如芝說道:“這些錢你先拿著,你帶他去找個酒店住下,明天我會另外給你一筆錢,那些錢足夠你們生活了。”

周如芝搖搖頭,“哪怕不學劍法,我也不會收你的錢。”李安歌問道:“難道你真的要帶他在公園裡住?”周如芝看了看周大寶,然後接過李安歌手中的錢,說道:“這些錢算是我借的,將來我一定會還的。”李安歌點點頭,“這些以後再說吧。”

周如芝收下錢後,又看了看李安歌,李安歌正疑惑之際,就聽她說道:“我沒身份證,開不了房。”李安歌搖搖頭,只好帶著這對姐弟來到附近的一家酒店,然後幫兩人開了一間房。將周如芝姐弟倆送到房間裡後,李安歌回到了公園。

他身上已經沒錢了,好在他也不需要在酒店裡住,他在外面一樣可以修行。他雖然做不到一晚上都用真氣護體來避寒,但當他修行時,身體裡的真氣自會流動,這樣可以減少寒冷。現在也不是冬天,這點寒意李安歌還是能抵擋的。

李安歌沒有給李頂天打電話,讓他給自己匯錢,因為現在已經晚了,他怕打擾李頂天休息。李安歌在長椅上盤起雙腿,開始準備打坐修行,不過這時他看到周如芝正往他這邊走來。他不知道周如芝來找他幹什麼,所以他也沒將腿放下,就那麼整個人都坐在長椅上。

周如芝來到李安歌旁邊坐下,她說道:“我來是想和你說聲對不起的。”李安歌沒有說話,周如芝看著前面的路燈,接著說道:“其實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這都是歐陽家的錯,我當時也是因為太難過了,所以才說了會找你報仇的話,”周如芝說到這裡,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這讓李安歌有些不知所措。好在現在公園裡沒什麼人,如果被人看到這一幕,別人一定會以為自己欺負她。

“你知道嗎?”周如芝哭著說道:“其實當時我連找歐陽家報仇的想法都不敢有,我其實一直在騙自己,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報不了仇。”

歐陽家在西北可以說一手遮天,家大業大,實力雄厚。周如芝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隻想咬死大象的螞蟻。近年來,歐陽玉的名聲也越來越大,誰敢不聽他的話,下場往往很悽慘。所以當週如芝在面對歐陽家這個龐然大物時,她連報仇的念頭都沒有,她只能認命,然後帶著弟弟浪跡天涯。

李安歌點點頭,這件事不能說周如芝膽小,西北的江湖高手肯定都知道歐陽家的霸道,誰敢不聽他們的話,下場比死還要嚴重,所以這次他們才能找到那麼多江湖高手來對付李安歌。歐陽家的重要人物出行也都有高手暗中護衛,就憑周如芝的那套刀法,想要報仇很難。

如果李安歌死在了歐陽家,周如芝的父親也死了,剛知道父親死去的周如芝肯定會很難過,怒上心頭,然後帶著周大寶來到歐陽家外面。不過當她看到歐陽家的大門時,她說不定很難往前走一步,因為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周大寶。而且她如果敢衝進歐陽家,那她非但殺不掉歐陽家的人,而且還會被百般折磨。

這些都是人之常情,李安歌理解。不過現在歐陽家的重要人物都被李安歌殺了,周如芝的仇也等於報了。現在她冷靜了下來後,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李安歌不擅長安慰女孩子,他只好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周如芝哭完。周如芝哭完後,紅腫著雙眼看著李安歌,李安歌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好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之間也就沒事了,不過既然你能遇到我,那也算是緣分一場,所以我給你的那些錢希望你不要拒絕,你拿著這些錢找個地方,然後帶你弟弟住下來。”

周如芝也將雙腿盤到長椅上,她看著李安歌問道:“你有女朋友嗎?”李安歌搖搖頭,他知道周如芝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和他表白。果然,周如芝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看著前方說道:”“果然。怎麼說我也是一個女孩子,我在你旁邊哭了這麼久,你竟然一句話都不說。”

李安歌苦笑著說道:“你還是快點回去吧,萬一你弟弟醒來找不到你,他該著急了。”周如芝笑著說道:“你放心吧,大寶只要睡著了,哪怕是天塌下來他都不會醒的。”周如說到這裡,看著李安歌說道:“你不是江湖中人,對吧?我以前聽父親說起過你們這種人,他說你們是修道之人,只要修煉有成,是可以呼風喚雨的。”

“沒那麼誇張,”李安歌解釋道:“其實修行之人和普通的江湖高手的區別就是,修行之人能修煉出內力,你的修為越高,內力越深厚,到達某個境界後,甚至可以做到隔空取物,摘葉傷人。不過能夠做到呼風喚雨的,那應該只有神仙了,修行之人是做不到的。至少我沒在書上看到過,也沒聽人說過。”

“那你現在達到什麼境界了?”周如芝好奇的問道,李安歌搖搖頭,“保密。”周如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說出一句差點讓李安歌憋出內傷的話,“那你去給有錢人當保鏢,工資肯定很高。”周如芝說完後,笑呵呵的說道:“開玩笑的,你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會給有錢人當保鏢呢?”

李安歌看著前面的路燈,有幾隻飛蛾正在燈光下面飛舞。“其實,修行之人,江湖高手,普通人,都只不過是為了找到心中的的聖地。修行之人的聖地往往更高的境界,江湖高手的聖地往往是唯我獨尊的江湖地位,普通人則為了更好的生活,講得直白一點,就是要有錢,對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來說,有了錢就等於有了全部。”

“那你的聖地,找到了嗎?”周如芝問道,李安歌說道:“差不多了,雖然還沒有進到裡面,但我已經看到方向了。”周如芝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說道:“了不起。”李安歌問道:“那你呢?”周如芝訕笑著說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心中還有沒有聖地,也許等以後有了錢,就先將大寶治好,然後等到了年紀,就找個人嫁了吧。如果能找到一個好老公,那就相夫教子的過完一生,如果找不到一個好老公,那就會成為一個怨婦吧,”周如芝自嘲的笑道:“雖然我很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但上天直接把生活扔到了我的肩膀上,不挑能怎麼辦?”

李安歌笑了笑,“憑你的武功,誰敢欺負你?”周如芝也笑道:“也是,更何況我還會學你的劍法,到時候說不定整座江湖都沒人是我的對手,哎,現在想想都無趣,高處不勝寒啊。”李安歌搖搖頭,“這種心態要不得。”周如芝拍了他一巴掌,“開玩笑也不行啊。”說完她看到李安歌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便笑著說道:“怎麼,你有潔癖啊,對不起,對不起。”

“你弟弟的病是不是因為小時候發燒把腦子燒壞了?”李安歌不願說這個話題,他不是潔癖,只是不習慣被人這樣拍。說到周大寶的病,周如芝嘆了口氣,然後點點頭,周大寶小時候有次發了高燒,但因為沒有及時送到醫院治療,所以腦子被燒壞了。現在看著就有些呆呆的,偶爾還會出現神智不清的情況。

“咦,你怎麼知道?”周如芝這時才反應過來,李安歌說道:“因為我對醫術有些研究,我會給你弟弟治病的,等他好後,你們就帶著我給錢找一個地方,先穩定下來再說。”周如芝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你說什麼,你可以治好我弟弟?”李安歌點點頭,周如芝立馬朝李安歌跪下,既然李安歌都這麼說了,那他肯定不會說謊,現在周如芝對李安歌可是非常信任的。

李安歌說道:“起來吧。”周如芝點點頭,擦了擦不爭氣的眼淚,然後站了起來。兩人又聊了一會,李安歌才知道歐陽家當時給了每個江湖高手五十萬定金,等殺了他以後,還有五十萬。不過周如芝當時一直在遠方觀察著歐陽家,當她看到那場大爆炸後,她就知道他父親再無生還的可能,於是她就把那張卡丟到河裡了。

李安歌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才好,不過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再次讓周如芝回去休息,周如芝點了點頭,她將雙手放到後面,然後十指相扣,她蹦跳了兩步,然後說道:“其實我知道你肯定到了能摘葉傷人的那個境界了,我雖然很想看,但你肯定不會表演給我看的,對吧?”

周如芝依然將雙手背在後面,她看著李安歌,邊後退邊說道:“那就晚安了,這位帥哥仙人。”李安歌無奈的搖搖頭,將雙腿放了下來,他伸手撿起一片落葉,然後看了看已經停了下來,正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的周如芝。

李安歌看著離他五六米遠的路燈,燈光下,依舊有飛蛾撲騰。只見李安歌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樹葉,然後隨手一甩,路燈的燈光下面,一隻飛蛾便被斬成兩段。

周如芝笑了笑,然後使勁的拍了拍掌,“原來被別人誇獎了,你也會高興啊?”周如芝說完後,就轉過身去,背對著李安歌,她邊往前走邊舉起右手揮了揮,當是和他告別。

李安歌笑了笑,然後坐回椅子上,他看了看那個少女的背影,然後開始閉目養神。

夜晚的公園很是安靜,只有散發著昏暗燈光的路燈,燈光下的飛蛾,和草叢裡不知疲憊鳴叫著的蟋蟀,看到了那個背對著李安歌的少女,其實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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