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上陽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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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毅等人躲在月滿樓分析著撲朔迷離的局面時水月先生已經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安州州城的一座書院之中。

水月先生仰頭看著書院的正門牌匾不由感慨,然後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敲響了書院的大門。

“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一個慵懶且年輕的聲音自書院的內傳出。

“你去稟告你們書院的上陽先生就說水月前來拜訪。”

水月先生隔著書院的門高聲說道。

“那還請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叫醒我家先生。”

那個年輕的聲音打著哈欠說道。

不多時便有一個急切的聲音在書院裡響起。

“快去開中門迎接貴客。”

很快書院大門就被開啟了,一個衣衫有些凌亂的老者急急忙忙地跑出門來,此時他的腳上還跑丟了一隻鞋子。

“師兄啊!沒曾想到你竟然會來到我這小小的書院啊!”

那老者此時開懷大笑然後一把就將水月先生抱住激動不已。

“師弟,你我已經過了耳順之年且都是儒家有名的先生你如此這般有失君子之儀。”

雖然水月先生很開心,但是他卻依舊假裝正經地說教道。

“去他的君子之儀,聖人還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你我可算是親人你自遠方來我悅乎一下又有何錯,快隨師弟我進屋再說。”

說著這位毫不顧忌形象的上陽先生便拽著水月先生往書院裡走去。

“耳聞趕緊去準備一些酒菜,今日為師要好好招待一下你的師伯。”

上陽先生隨即吩咐剛才的年輕人去做些酒菜。

“好的,師傅師伯您二位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準備。”

說著名為耳聞的年輕人立刻朝著水月先生一揖後便去廚房準備酒菜去了。

待得上陽先生將水月先生引入自己的房間後兩人便在榻上盤膝對坐。

“師兄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今日竟然會來到我的書院啊!”

上陽先生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

“師弟這些年來我也數次想要前來尋你,但是奈何當年之事讓師父極為惱怒不得已他才將你逐出師門其實師父他那是在保護你啊!”

水月先生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師兄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在背後力保我,當年我未必能夠安然退出朝堂爭端。”

上陽先生嘆了一口氣說道。

“只可惜直至師父病逝我也未能再歸入師父門下,我這一生終究是要一直揹負著孽徒的罵名了。”

“切莫在意這些虛名,當年之事其實大家都清楚誰對誰錯,我儒家讀聖人言行聖人之道,上對得起天地君親師,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便可。”

水月先生說道此處也不由語氣有些感傷。

“師弟這些年你可後悔過當年的決定嗎?”

穩定了一下情緒之後,水月先生繼續問道。

“自我被師父逐出師門起至今十二年零六個月又十五天,我未曾有一日後悔過,即便此時師兄你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依舊會選擇與那些人站在對立面。”

上陽先生嘴角露出笑意,語氣堅定地說道。

“師父在臨終之前,曾留下遺言說:我門下眾人之中無人能出上陽左右,上陽之賢不在學識只在心性。”

水月先生將自己師傅當年病逝之前說的話講給了上陽先生聽。

“師父對上陽讚譽過盛了,當初要是能夠聽師父之言也不會最終將事情弄到那般田地,可以說當初的我行事太過魯莽才導致最後的悲劇,我是上對不起天地君親師,下對不起億兆的大虞百姓啊!”

說著說著上陽先生的眼裡便氤氳起了淚水來。

“師弟事已至此我們說再多也無用了,當初之事已經過去快十三年了,無論如何過往不可及。”

······

就在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兩人聊天的功夫,耳聞已經將酒菜準備好兩人就盤坐在榻上開始對酌。

“師兄我還沒來得及詢問你為何會來這安州州城呢?”

飲下一杯濁酒之後,上陽先生一掃之前的頹然之氣。

“別提了,還不是為了恭賀石方正那傢伙的壽辰嗎!”

水月先生苦笑著飲下了杯中的酒搖著頭說道。

“哦,這石方正乃是地道的墨家之人與我們儒家素來沒有太多的聯絡,為何那些人會派遣師兄來此為石方正賀壽啊?”

上陽先生不解地問道。

“哼!還不是有人信了那本《萬衍讖符》,認為大虞氣數已盡想要提前尋找我儒家繼續昌盛數百年的契機。”

水月先生說著便將手中的酒杯頓在了案幾之上冷哼道。

“這些傢伙也正是丟人,我儒家聖人當年可是說過敬鬼神而遠之,他們到好現在弄得像是鄉間的巫蠻一般竟然相信一本來歷不明的預言書。”

上陽先生也是不由氣惱地頓下酒杯。

“是啊,如今他們認為既然大虞氣數已盡那麼亂世就要到了,如今天下各大勢力都蠢蠢欲動他們定然都會想方設法與石方正打好關係這才能從他這裡弄到武器裝備,這樣他們才能在接下來的亂世之中有問鼎天下的實力。”

水月先生自己提起酒壺給自己和上陽先生斟上一杯酒。

“如此說來,他們這還真的算是提前下注了,不過在我看來他們多半是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上陽先生卻不屑地笑道。

“師弟這是何出此言啊?”

水月先生好奇地問道。

“很簡單的道理,既然他們如此相信那本所謂可預言未來的《萬衍讖符》,那麼其他勢力定然也有人在研讀這本書,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朝廷裡定然也有人在研究,如此一來這一次但凡有其他心思的勢力最終基本都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上陽先生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與水月先生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師弟還是你看得通透啊,可惜啊總有人認為躲在人後做些鬼蜮伎倆就能操控天下局勢,但是他們豈知這天下如棋,誰有知自己是執棋的棋手還是被擺在棋盤上的棋子呢!”

水月先生也搖著頭然後再次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哦,看來現在安州州城的局勢已經亂了?”

上陽先生頗為好奇的問道。

“是啊,你師兄我今晚差一點就被人給砍了!要不是運氣好遇到一群有趣的小傢伙我這條老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水月先生苦笑這說著。

“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看來這安定了數百年的安州州城也不再安寧了,接下來看來我得搬家了。”

上陽先生皺著眉頭說道。

“師弟如果這天下大亂即便你躲到深山老林也沒用,出世不如入世啊!”

水月先生見上陽先表情嚴肅不似開玩笑於是勸說道。

“入世?入哪個世?入那人人虛偽勾心鬥角之世還是那個道德敗壞爾虞我詐之世亦或者是那個人心險惡不君不臣的世?”

上陽先生訕訕一笑然後反問道。

“可你躲又能躲到哪一天?我被讀書人就應該有為天地匡正的勇氣,這可是你自己當年的原話啊!”

水月先生紅著臉說道,此時也不知道是水月先生酒意上湧還是心頭的血氣上湧。

“是啊!這話是我當年的原話,我也的確言出法隨了可結果是天地倒轉君綱失常致使無數人人頭落地,我沒能匡正天地卻是將天地都差點弄得倒轉過來了。”

上陽先生說著默默地將自己的酒杯再次倒滿然後一仰脖子將杯中酒飲盡。

“師弟,其實當初即便你不站出來定然還有其他人會站出來將事情挑明,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只是你恰巧成為了那個人而已,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的你又何必自責呢!”

水月先生安慰道。

“師兄你也說了事情已經過去了,過往不可及我也不想再想起過往那些事情了,可雖然我深居於這安州深山之中但是我對天下的局勢還是略有耳聞的,在我看來如今這天下之間各大勢力解釋蠅營狗苟之輩,他們如果真的能夠問鼎天下對於百姓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這世道依舊是這世道不會有什麼不同,與付出了努力之後還是會失望倒不會如我躲在深山裡耕讀來的愜意。”

上陽先生將自己的真實的想法講給了水月先生聽。

“哎,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勸你了,你說的沒錯這渾濁的世道也的確難找到能正本清源的人了。”

水月先生也感慨了一番。

隨即兩人繼續推杯換盞很快兩人便開始有些微醺了。

“師兄你現在可有住處,如果沒有住處就在師弟這裡住下,我們師兄弟還可以秉燭夜談。”

此時兩人已經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人都已經微醺了。

“別提住處了,原本的住處今晚是不能回去了,否則沒準那裡就會成為的葬身之處,今晚就在你這裡叨擾一番了。”

說著水月先生便仰躺在了榻上苦笑著。

“剛才就聽你說有人要對你動手,可知道是哪個勢力的人了?”

上陽先生也斜躺在榻上大著舌頭問道。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但是還是在那一群小輩的提醒下我才知道想要我老命的可能是南司的那幫閹人。”

水月先生閉著眼睛嘴角含笑道。

“看來當今的聖上也不是如民間所說的是個糊塗的皇帝嗎!”

“那是當然了,我們現在的這位皇帝看似有些荒淫無道但是實則都是他裝出來給人看的。”

此時兩人的酒已經喝的有點大了,原本這些有為綱常的話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都是不會說的。

“是啊!能夠登上那個位置的人哪一個不是心思機敏之輩,我們現在的這位聖恆帝可不傻。”

上陽先生也認同了水月先生對於聖恆帝的看法。

“對了你說的那幾個有趣的小傢伙如今怎麼樣了,他們救了你怕是會被南司的人給記恨上吧?我們是否要幫他們一把,畢竟這可是救命之恩啊!”

上陽先生提醒道。

“別擔心,你群小傢伙可比你想的有意思多了,我估計他們正在謀劃給有些人來個下馬威呢!”

水月先生閉著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難得有年輕人能夠如得了師兄你的法眼,這幾個小傢伙是哪個勢力的後輩?”

上陽先生被水月先生說的來了興趣他一骨碌坐了起來好奇的問道。

“非也非也,他們可不是什麼大勢力的後輩,這幾個小傢伙都是普通人他們沒有什麼深厚的背景。”

水月先生砸吧了一下嘴巴說道。

“哦!?寒門子弟?哎可惜瞭如今這個亂世寒門子弟雖有俊才但是卻難以與這些大勢力相抗衡。”

上陽先生嘆息了一聲。

“師弟此言詫異,你縱觀歷史雖然很多王朝更迭都是世家門閥爭雄,但是挑起亂世的不都是寒門子弟居多嗎!雖然大多時候他們不能成事但是卻也能夠光耀一時,並且雖然成功登頂的人不多但是卻也不是沒有想那漢祖不就是一介布衣提三尺劍定漢之四百年江山嗎!”

水月先生依舊閉著雙眼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但是卻讓人有一種氣勢磅礴之感。

“師兄的意思是去寒門中尋明主輔佐!?”

上陽先生皺著眉頭詢問道。

“可這寒門子弟雖然有可堪雕琢的俊才,但是卻缺了世家子弟的氣魄和遠見,他們相對來說更容易迷失自己。”

還沒等水月先生回答,上陽先生有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哼,師弟你這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收的那兩個孽徒並不能代表天下所有的寒門子弟。”

水月先生卻不緊不慢地說道。

“如果你真的是看不起寒門子弟,那你為何還收耳聞為徒啊?”

水月先生笑著問道。

“耳聞不一樣,他雖然是寒門子弟卻是我從小就帶在身邊調教的。”

上陽先生反駁道。

“屁話,人之秉性與身世無關,你自己比我要清楚的多,當初你那兩個孽徒一開始我就覺得他們利益心太重,他們那麼認真讀書也只是為了出人頭地而已,我想你當初也是有所察覺的,只不過你憐惜兩人身世可憐又不捨他們的天資才將他們收入門牆的。”

水月先生感覺仰躺著不太舒服索性翻身側躺在榻上說道。

“你這傢伙平時看似風流不羈放蕩形骸,但是卻也是個心思靈巧的傢伙,果真是沾了太多女子的氣息了。”

上陽先生一翻身仰躺在榻上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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