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還施彼身（1 / 1）
人常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飄杵。
但是今天聖恆帝的憤怒卻並沒有讓其他人伏屍血流。
相反他卻成為了那個血流之人。
當聖恆帝看著那柄刺入自己胸膛的長劍時他的眼中滿是驚愕。
顯然他並沒有預料到自己會死在太子東宮之中。
“父皇！”
穆沝源看著聖恆帝口中不斷吐著血沫他快步上前然後驚慌失措地看著聖恆帝。
聖恆帝在看到穆沝源那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原本驚愕的眼中之中突然流露出了一絲欣慰。
都說天家無親情。
但是實際上生在皇室之人又有哪一個不渴望親情呢！
都說缺什麼才會更渴望什麼。
這也是為何聖恆帝一直以來都不太待見穆君合的原因。
因為他們這一脈是穆氏皇族中最有人情味的一脈。
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親人不惜放棄這至高無上的皇室特權。
他們即便被廢除了皇室身份但是卻依舊活得光明正大活得瀟灑自在。
這也是聖恆帝畢生尋而不得的東西。
自從他為了皇位生出第一個陰謀的時候，他就再也不可能如同穆君合他們一脈那般了。
而現在他卻在自己臨死之前在自己的兒子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捨和愧疚。
這讓聖恆帝很是欣慰。
“快去叫御醫！父皇你堅持住啊！”
穆沝源一邊對著外面大聲叫喊一邊安慰聖恆帝。
此時聖恆帝雖然喉嚨中已經被鮮血堵滿無法說話，但是他卻還是一把抓住穆沝源的手然後一把將穆沝源拉到自己的面前。
接著他用自己的鮮血在穆沝源的手心寫下了幾個字。
穆沝源定睛一看卻發現他的手心上寫著“小心儒家”四個字。
看到這四個字穆沝源的心臟都感覺漏跳了一拍。
隨即穆沝源一把將自己的手握緊然後對著聖恆帝點了點頭。
很快御醫和一眾禁衛軍就衝了進來。
然後他們便開始對聖恆帝進行搶救。
但是由於聖恆帝身體本就被所謂的丹藥給禍禍的不成樣了，因此這一道貫穿他胸口的劍上簡直就是致命的。
“溫太醫我父皇怎麼樣了？”
穆沝源看著一名老太醫忙活了半天穆沝源立刻追問道。
可是面對穆沝源期盼的眼神溫太醫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該死的！立刻將宮內所有的宮女都給我拉出去砍了！”
穆沝源聞言紅著眼看向一個已經被打斷了手腳的宮女。
就在剛才聖恆帝正對著太子和容宣二妃發火之時一直站在宮殿一角的這名宮女突然走到了太子的身邊然後他一把拿起太子丟在地上的長劍。
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手持長劍刺中了聖恆帝。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刺殺聖恆帝根本就沒有一絲防備。
畢竟在聖恆帝的認知之中這皇宮便是他的地盤。
雖然他不能保證宮中沒有其他的勢力安插的人，但是起碼這些人應該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是現在太子東宮的一名普通宮女卻突然對皇帝發動了襲擊。
這聽起來簡直就和天方夜譚一般。
“殿下萬萬不可啊！這名宮女雖然罪該萬死但是其他的宮女卻是無辜的啊！”
聖恆帝身邊的一名老太監突然站出來懇求道。
“哼，無辜？你怎麼知道那些宮女們沒有這賤人的同夥呢！”
穆沝源惡狠狠地看向了老太監。
而那位老太監在看到穆沝源那如同餓狼一般的眼神後他不由嚇得一哆嗦。
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難免會給自己招來猜疑。
“殿下宮中的宮女之中的確還有可能有此賤婢的同夥，但是現在這賤人已經得手他的同夥們必然會迅速隱藏自己同時他們也會用最快的速度將陛下遇刺的訊息彙報給他們背後的那些黑手，如果您這個時候下令除掉所有的宮女勢必會引起這賤人背後之人的警惕，同時他們也一定會將陛下遇刺的訊息散佈出去。”
老太監立刻上前拉住穆沝源解釋道。
穆沝源聞言也覺得剛才自己想得太過簡單了。
“既然如初，你速速派人去將與這賤人有過交集的所有宮女和太監都給我抓起來，接下來我要一個一個地審。”
老太監聞言立刻點頭。
然後他便轉身前去傳令。
不過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老太監的臉色露出了一絲邪意的微笑。
而第二日早晨，整個皇都之中便傳出了皇帝駕崩的訊息。
至於駕崩的原因則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是暴斃而亡，有人說他是醉酒而死，也有人說他是吃金丹吃死的還有人說聖恆帝是被人刺殺而死的。
反正各種說法不一而足對此百姓們議論紛紛。
要知道聖恆帝在外人看來一直是精神矍鑠之人。
他平時雖然不是經常出現在朝堂之上，但是大部分的時候朝中的官員還是能夠有機會看到他的。
可現在聖恆帝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突然駕崩這實在超出了眾人的想象。
不過沒過多久皇都之中便有人散佈了一條駭人聽聞的訊息。
這條訊息便是關於聖恆帝之死的。
根據這條訊息所說聖恆帝其實乃是太子穆沝源所殺。
而太子弒父的原因則是他與聖恆帝的兩位妃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聖恆帝正是因為發現了這個問題才在深夜前往東宮興師問罪的。
而太子則是因為恐懼自己的皇位被廢這才突然出手殺掉了聖恆帝。
對於這個說法皇都之中的百姓起先並不相信。
不過很快便有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肯定了這種說法。
於是這個說法便在百姓之中越傳越廣。
“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暗中散佈訊息。”
此時太子穆沝源穩坐在東宮的內殿之中。
昨日他臉上的惶恐和焦急現在卻根本看不到一絲一毫。
其實就在昨日聖恆帝被禁衛軍和太醫們護送回去後穆沝源的臉色便露出了一絲邪邪的笑容來。
這看在穆林圭的眼中很是不可思議。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的父親之前還表現得傷心欲絕但是卻能在轉眼間又變得一臉輕鬆。
“林圭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前後的表現如此的不同啊？”
穆沝源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兒子的想法於是他微微一笑問道。
“是啊父親雖然說皇爺爺如果駕崩您的確是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同時也就成為了最大嫌疑人此時您應該表現得更加悲傷才對，畢竟誰知道這東宮之中還有沒有其他人的眼線啊！”
對於兒子的質疑穆沝源卻只是微微一笑。
“那你覺得現在為父的表現是真的還是你皇爺爺被刺殺的時候我的表現是真的？”
穆沝源卻是提出一個令穆林圭沒有想到的問題。
“我覺得您的這兩種表現都是真的。”
穆林圭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來你小子還不是很笨！”
穆沝源站起身來拍了拍穆林圭的肩膀緩緩說道。
“你皇爺爺畢竟是我父親，而且他自登基以來就一直堅定地立我為太子，雖然我內心之中的確希望能夠早日登基，但是這卻並不代表我希望他被人刺殺。”
穆林圭聞言點了點頭。
他對自己的這位太子父親其實也是非常瞭解的。
雖然說他父親貪戀美色而且肆意妄為。
但是其實這也只不過是他的一面而已。
並且這還是他可以放大之後的表現。
而他這麼做也無非是學習了聖恆帝而已。
其實在穆林圭看來自己的父親和爺爺性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都是那種看似荒淫無度之人。
但是這其實都只不過是他們刻意表現出來的。
“而現在為父之所以表現得很是輕鬆則是因為那些藏在暗處妄圖顛覆我們一脈的那些老傢伙都已經出手了。”
“父親您的意思是這一次那儒家之人想要用對付武帝的方法來對付爺爺和您？”
穆林圭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
“是啊，這些該死的傢伙做著我們穆氏的官，拿著我們穆氏發的俸祿卻一直妄圖徹底架空我們穆氏一脈做那無冕之王真是可笑至極。”
穆沝源冷笑一聲說道。
“父親是有什麼打算了嗎？”
穆圭林對於儒家的此番舉動也是惱怒萬分。
在他看來如果自己登上帝位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將這些儒家之人統統剷除掉。
“這一次他們想要故技重施同時將我徹底踢出皇位繼承的序列之中，但是他們卻忘了在屠刀面前即便是再能言善辯也無用。”
穆沝源面露狠色說道。
“父親您是準備直接出兵將這些儒家之人徹底消滅嗎？”
穆林圭有些擔心地問道。
在他看來如果直接出兵屠滅這些儒家之人勢必會遭到天下讀書人的敵視。
一個不好很可能會激起民變。
到時候自己父親這個新任皇帝很可能會被人趕下臺。
“林圭看來你還是沒有看明白局勢啊！”
穆沝源聽到自己兒子如此說他不由搖了搖頭。
“父親您說的是何局勢啊？”
穆林圭不解地問道。
“你認為你皇爺爺在位這幾年做得最正確的事情是什麼？”
穆沝源轉頭問穆林圭。
“在我看來皇爺爺在位做的最正確的事情便是採用無為而治輕徭薄賦減輕了百姓的負擔。”
穆林圭想了想開口說道。
“狗屁，你這小子怎麼也學起那些酸儒來捧臭腳了！”
穆沝源聞言立刻一拍桌案不悅道。
而穆林圭則是立刻低下了頭。
“其實你皇爺爺在位這些年做得最正確的事情便是將宗正寺的勢力徹底剷除。”
“可我聽別人說皇爺爺藉助草原蠻子的手鏟除宗正寺是不忠不義之舉啊！”
穆林圭壓低了聲音說道。
“胡說八道，是誰跟你說這樣的話？這樣的人應該立刻拉出去砍了。”
穆沝源氣呼呼地說道。
“父親這是舅父說的！”
穆林圭見自己的父親竟然這樣生氣於是小心翼翼地說道。
“哼即便他是你的孃舅也該殺！”
穆沝源對此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還是給你說明白為何我說你爺爺最大啊功績就是清理了宗正寺。”
穆沝源隨即給自己的兒子解釋起來。
而於此同時皇都之中突然出現了很多行色匆匆的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身材魁梧並且一副風塵僕僕的趕路人。
不過如果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些人在行走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周圍四處觀察著。
彷彿他們在尋找著什麼。
很快這些人便都悄悄地走到了一條小巷子中。
“都調查清楚了嗎？”
巷子中一個領頭之人問道。
“都調查清楚了，那些散佈謠言的傢伙身份都已經確定了。”
另外一個人立刻說道。
“他們背後的人都查清楚了啊？”
領頭之人繼續追問道。
“那是當然了！這些傢伙自以為做得隱秘但是他們豈能逃脫我們的調查！”
另外一人自信地說道。
“六部之中有幾部涉及此案之中？”
領頭之人再次問道。
“六部之中全部都有人參與！”
“好好好，這些傢伙還真是不知死活！”
領頭之人一臉憤憤地說道。
“對了，我們要的東西帶來了沒？”
“大人，都帶來隨時可以使用。”
一名手持短刀的漢子一臉興奮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今晚子時動手，切記要遵行預定的計劃！一旦出現意外你們務必要迅速自我了斷，切莫落到別人手中。”
領頭之人厲聲對眾人說道。
“大人放心吧！這一次我們可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一名壯漢一邊說著一邊興奮地直搓手。
“好，今夜我得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說完這些人便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第二日一早刑部門口突然出現了大量身穿孝服之人。
他們紛紛跪在刑部門口一言不發。
對此皇都的百姓們見狀都感覺不可思議
因為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奇怪的情況。
“這是怎麼了？”
大街上一名文人打扮的少年郎突然開口詢問那些圍觀的好事者。
“你沒聽說嗎？昨夜城中突然出現了一夥來歷不明的盜匪，他們竟然在一夜之間就殺了朝中十幾位位高權重的老臣。”
他身邊的那人立刻壓低了聲音小心說道。
此言一出這名少年郎立刻面色一變。
“好一招還施彼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