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千夫所指(1 / 1)
劉志遠已經準備好的一大堆話,被武植不按套路的回答給硬生生懟了回去,一張俊臉氣的通紅,就是說不出話來。
“放屁,武植!馬兄還在你面前飛了一圈,你居然敢睜眼說瞎話!”孫耀輝怒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當時正在吃飯,真的啥也沒看見。喏,你家主人也表示預設了。”
武植一指劉志遠。
“哼,徒逞口舌之利,該打!”
劉志遠賣趙真人一個面子,不去為難柯依依,但對武植這種下等人再沒客氣。
駕馭元氣,就朝武植胸口拍來,他這招用力不小,卻是起了重傷武植的心思。
武植何等眼光,一眼便看穿,也是火大,這孫子是要要我的命啊!
指尖綻放出一朵若隱若現的寒梅,準備一舉廢掉這孫子。
忽然,寒梅消散,一切如故。
胖道士出現在了兩人之間,揮手架起了劉志遠的掌勢。
“劉公子,煩請稍安,稍安吶。”
胖道士語氣和善,手上的動作卻極是利落,一架一卸,將劉志遠的掌勁卸得乾乾淨淨。
劉志遠也不是白瞎了‘天才’之名,識得利害,冷聲道:“我馬兄弟被打,這小廝竟然在我的面前睜眼說瞎話,若不教訓教訓,豈不是壞了這場大會的氣氛。您說是不是啊,百里小姐?”
這劉志遠也不要臉,明明是他們惹出來的事端,反而把武植扯到了群眾的對立面,將之孤立出來。
若是這位百里小姐再點頭稱是,那武植就徹底被‘絕於群眾’了。
這位明辨是非溫婉賢淑的百里小姐思忖片刻,竟點點頭道:“劉公子說的不錯。”
有了百里小姐的贊同,其餘人都將憤怒的目光投向武植。好好的會場氣氛,都被這人給攪和了,真是該死!
武植現在真的是有一句MMP一定要講!
老子不就躲在犄角旮旯裡,吃了兩個雞腿嗎?遭誰惹誰了?連手都沒動過,怎麼突然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夥人當成了犯罪分子,欲除之而後快?
天理何在!
武植現在的處境很尷尬,不管是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都表示這人罪大惡極。
會場一下子又沸騰了起來,紛紛指責武植。他現在真的到了千夫所指的境地,尷尬極了。
難道真的要來手‘傲雪寒梅’,將這幫人模狗樣的人全部幹掉?
武植覺得自己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
正在思想掙扎間,趙真人衝武植道:“這位小哥,請問你有鬥詩大會的邀請函嗎?”
邀請函?
武植一愣,這場所有人也都是一愣,這鬥詩大會還有邀請函?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趙真人故意在找事,都沒有出言相問。
武植很老實的點點頭,他哪知道什麼邀請函,他都是魚小妞邀請的。反正這個場面千萬不能弱了氣勢。
“有啊,落家裡了。”
“既然沒……呃,咳咳……”趙真人張口就要繼續接話,卻發現對方好像說的是‘有’。
鬼特麼的邀請函,他自己都沒有,你能有個屁啊!
“對不起,沒有邀請函,你不能進入會場。”趙真人索性將話說完。
“嘁,真當我喜歡看你們吟些酸詩嗎?不看就不看,拽啥子喲。”武植悻悻的擺手,轉身就走了。
見把這個瘟神清退,眾人歡欣鼓舞。
“快滾吧,你這種臘雞怎麼有資格來參加大會。”
“就是就是,砍柴就乖乖砍柴,店小二就乖乖做店小二,努力做活幾年,取個黑胖婆娘生個醜陋的娃兒,過完下半生才是你的人生目標。
學人家來看鬥詩?哼哼……字認全了嗎?”
這人嘴損,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連有些閨中小姐也啐了一口掩嘴輕笑。
“哈哈,娶婆娘,就算娶到婆娘也能開頂帽子鋪,專賣綠帽子。”
又是一個聲音出現,正是孫耀輝。
“百里小姐,您看現場氣氛如此熱烈,咱們不如順從民意,就以‘樵夫’為題,來鬥詩如何?”
李,志遠自我感覺相當良好,這次可是大漲臉面,連百里小姐都站在自己這方。
百里小姐溫婉一笑:“也好。”
“我先來,我先來!”
孫耀輝是自詡劉志遠手下第一馬仔,大哥提議,他當然要附和。
上得臺去,也不拿筆,直接吟了出來。
“麻雀欲與鳳為伍,我們持筆他持斧。”
“好!”
群情激昂,連剛剛嘲笑孫耀輝的都跟著撫掌讚歎。
孫耀輝何時有過這種眾星捧月的待遇,越發興奮。
“他家掌櫃美又美,我要……啊!”
孫耀輝念在興頭上,正要說兩句褻瀆柯依依的話。卻見一顆飛石倏然飛至,電光火石般打在了他的門牙上。
孫耀輝先是嘴唇一麻,接著就是一陣劇痛,一口血水啐出,還有兩顆黃色的門牙和在裡面。
“誰!”
所有人抬眼望去,但見風輕雲淡,春日暖暖,哪裡有什麼人影?
場面一度陷入沉默當中,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飛石嚇了一跳,趙真人腳步一踏,飛身上樹,在四周偵查一番,才退回臺上。
“是一老頭兒,沒抓住,跑了。”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有人還以為是武植懷恨在心前來報復。可一想他不過是客棧小二,怎麼可能有這麼俊的身手。
趙真人總不能讓氣氛冷下去,朗聲道:“可還有人上來?”
“若是沒人,第一場就散了吧,我也乏了。”百里小姐適時加了把火。
總是有人不怕死的,又上來一人,先是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後提筆寫出。
雞鳴苦斫樵,夜來澗磨刀。
兒孫復兒孫,都是歹命人。
前兩句大家都還以為這人真的要做首打油詩,把場子圓回來。可說到後頭,有慈善些的人,不由皺起了眉頭。你罵別人也就罵了,可沒必要把人家祖祖輩輩都罵進去。
這人看似文雅些,實則比孫耀輝心腸還要歹毒。
嗖嗖……
兩顆飛石去如飛蝗,一顆將那宣紙擊破,另一顆直取那人眉心,乃是起了奪命的心思。
這次趙真人暗中警惕,見飛石襲來,袖袍捲動便迎了上去。
可哪知這兩顆石頭力量奇大,趙真人一時大意,掌心被擦破了皮。
但見那飛石去勢不減,卻因為有趙真人的阻撓路線稍稍偏離,只打在那人的胸膛上。
噗!
那人被砸得仰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染紅衣襟,悽慘無比。
真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群譁然一片,好好的一場鬥詩大會,竟出現血濺三尺的場面。
好刺激啊!
可事情還未結束,忽聽天上破空之聲大作,一個尺來寬,兩米長的木牌從天而降,豎直著往臺上砸來。
這次趙真人學了個乖,不敢硬接這個木牌。
趙真人慫了,剛剛作詩的那人可就悲劇了。
但見那木牌轟轟烈烈的從天空砸下,不偏不倚,正好砍在那人的脖頸上,直接教他身首分離。
哇!
這血腥刺激的場面,讓一些沒見過這種大陣仗的人駭然變色,惶恐的往遠處四散奔逃。
就算膽子大的也嚇得心中一顫,抬眼望天上瞅,生怕又有木牌砸下。
“朋友,在暗處傷人是何故?不如現身一見?”
趙真人火氣也上來了,這尼,瑪是直接打他的臉啊。
浮生觀組織的這次鬥詩大會,是旨在集合附近青年才俊,好提升他們浮生觀的名氣香火,怎麼好端端的變成了一場血腥盛宴?
孫耀輝躲在李,志遠身邊,感覺脖領子有點發涼,忍不住理了理衣領,目露驚恐的看著天上。
劉志遠卻有意無意的離他遠了些。
趙真人的話沒有人回應。
這時候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看,木牌上有字。”
人們才注意到那比人還高,跟墓碑一樣的牌子上,卻是有字,正反面都有。
“趙真人,好像是詩!”
正如那人所說,正面上刻著一首《樵夫》
白雲堆裡撿青槐,慣入深林鳥不猜。
無意帶將花數朵,竟挑蝴蝶下山來。
這首詩意境十分高妙,在場懂詩之人正要鼓掌叫好。
可又看見那木牌下,還躺著個屍首分離的屍體,臉又嚇得一白,不知是該讚歎還是該驚呼。
“反面還有詩!”
趙真人行到反面,喃喃唸了出來。
“春夜喜雨。”
孫耀輝大喊:“是之前百里姑娘的題目!”
眾人反應過來,不正是開場時,百里小姐的命題嗎?
就聽趙真人繼續念道:“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剛一誦出這一句,就有人忍不住撫掌大讚。又被人用眼神制止住,畏縮縮的看向四周。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譁!
哪怕是在如此血腥的場面,這句千古名句一出,也讓在場之人無不心驚。
料想能作出如此詩句之人,應該胸懷博大,滿腹經綸才是,為何會作出如此血腥的手段,又不禁唏噓不已。
胖道士有點為難的看向百里小姐,百里小姐雖一介女流,卻對這血腥場景熟視無睹,淡定自若,道:“念下去吧。”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溼處,花重崇仁城。”
除了最後三個字,因為修改了地名,導致平仄不和外,真的就是一首千古名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