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宅心仁厚(1 / 1)
“胡兄,你說我們不去親自迎接依依姑娘不會生氣吧?”東方求玉有點害怕。
胡萬三也不確定,道:“應該……應該不會吧。”
“依依姑娘宅心仁厚,豈會與咱們置氣?”韋光正一搖摺扇,還是如以前一樣。
但細心的人便會發覺,好像他的眼中多出了一些莫名的滄桑。
黃贏:“嚶嚶嚶……”
車隊距離四人還有好幾十米。
胡萬三大手一揮:“放!”
四人頭頂城牆上,突然煙花炸響,鞭炮齊鳴,就是在白天,都能看到天空中不斷閃爍的光點。
“韋光正!”
“胡萬三!”
“東方求玉!”
“嚶……黃贏!”
“恭迎依依姑娘大駕!”
這四個人一聲不吭就跑了一個多月,也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月,擔心‘武前輩’寒心,擔心柯依依責怪,又因為跟柯依依為敵心生愧疚,所以想了這麼一出浮誇的歡迎方式。
“哼!你們四個,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們嗎?沒門!”
柯依依被鞭炮聲嚇了一跳,趕緊鑽出馬車,就見四個活寶站在那裡。
又是震驚又是無語,還有那麼一丟丟的小感動。於是忍不住暴喝出聲。
東方胖子就要逃跑,韋光正摺扇一搖,笑道:“別慌,以我對依依姑娘的瞭解,咱們過關了。”
一場入城鬧劇,跟城牆上的煙花一樣,眨眼間便已過去。
鬧劇雖然過去,風波卻還未平息。
柯依依的入城儀式,可攪動了整個泰仁城的風雲。
老一輩就不說了,就算配合了一下,也不過當成了小孩子的胡鬧。
而年輕一輩,卻有大把的人不忿柯依依與她的四大走狗,暗想一個鄉下來的小妞,和省府裡來的四大廢材,憑啥在他們的地盤上攪風攪雨。
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好教他們知道,泰仁城是誰做主!
泰仁城是縣城,比之榆林鎮大了不知多少倍。
騎著一匹馬,由南往北直線穿越,沒有兩三個時辰別想看到城牆。
武植簡單計算了一下,比之現代社會的一些地級市,也不遑多讓。
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泰仁縣,要是崇仁府,也不知道大到何種地步。
這讓武植不得不憧憬起來,這個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今天只是報名,明天才正式開考。
在四大廢材的帶領下,一應用度全部搞定,武植跟柯依依暫時安頓在一間很上檔次的客棧——榮發客棧,比之梧桐客棧高階太多。
武植想讓生兒也住進來的,卻被生兒以‘無功不受祿’為由,斷然拒絕。
別看這小子人小,脾氣倔得跟頭驢一樣,武植也只能由著他。
整個榮發客棧的天字號房,被四大廢材跟武植柯依依六人佔全,一時間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果然,人怕出名豬怕壯,他們一進城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沒有刺頭來找茬。
剛一入住進去,榮發客棧的門外,就來了幾個年輕男女。
“沈少爺,陸小姐……”門外知客的小二一看是泰仁城裡的幾位官宦子弟,立刻笑臉相迎上去。
“哼!”那位沈少爺冷哼道。“去把那個鄉下來的丫頭叫出來,就說我們要見她。”
鄉下來的丫頭自然是指柯依依。
這是第一波‘怪’,也不知道之後還有幾波。
剛巧在這個時候,武植從外面買了些生活用品回來,遇上了這位沈公子陸小姐等人與小二交涉。
一聽是來找茬的,武植眼眸子一轉,打起了壞主意。
抱著兩雙拖鞋和臉盆,這東西放進芥子袋是對芥子袋尊嚴的侮辱。
武植喊道:“幾位來找柯依依柯小姐?”
小二認識武植,喊道:“誒,你……”
沈少爺卻一揮手,打斷了小二的話,衝武植道:“對啊,你是誰?新來的夥計?”
武植大怒,敢情自己明明換了身乾淨的服裝,體面的打扮,怎麼還是被人當成‘店小二’!氣死我了!
“對啊。”
話到嘴邊,武植順嘴就答應了下來。
“你來的正好,快去把那鄉下來的女子叫下來,就說泰仁縣沈家少爺和陸家小姐找她問話。”沈少爺鼻孔朝天,頤指氣使。
武植笑道:“幾位找那位柯小姐可是有事啊?”
沈少爺被武植問得心煩,來了脾氣:“嘿,你一店小二問那麼多話幹嘛,讓你去就去,事成之後賞銀少不了你的。”
“幾位客官,不是我不幫忙,你們是不知道啊……”
武植將頭伸過去,語氣低沉而陰森。
那位沈少爺下意識的要往回退,武植手一抬,微不可查的晃動了一下。
攝心魔咒!發動!
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最高等級的攝心魔咒,那種無形無質的精神影響頓時擴散開來。
沈少爺立刻止住身形,任由武植靠近,甚至還做出一副聆聽的樣子。
“小二哥請講。”
“你們知道你們來之前,已經來了幾批人了嗎?”武植語氣神神秘秘的。
沈少爺目光一怔,驚道:“難道還有其他人來過?”
武植一拍大腿,疼得沈少爺齜牙咧嘴,他拍的是人家的大腿。
那小二看得一驚,完了完了,這人要被沈少爺大卸八塊了。
然而,沈少爺卻奇蹟般的沒有計較,緊張的等著武植的答案。
“那可不!”
沈少爺身後的幾人也跟著圍了上來,跟小朋友圍著大樹下講故事的老乞丐一樣。
“若你們早上三分鐘,就能看到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啦,那場景,哎呀呀,現在回想起來都不寒而慄,毛骨悚然。”
其實這幾人也不動腦殼想想,武植這明明是才回來的樣子,三分鐘之前指不定在哪個旮旯與人討價還價呢。
“三分鐘之前,來了十八個五大三粗的精壯漢子,號稱……號稱‘庫西村田坎十八羅漢’,點名要找那位柯小姐打一架,以此揚名立萬。”武植說的口沫橫飛。
那位長相清秀的陸小姐道:“確是不錯,只要打敗了那個浮誇的鄉下丫頭,他們就能出名了。”
“不錯什麼呀不錯,大錯特錯!”武植一揮手,又在沈少爺大腿上拍了一巴掌。那響聲聽得別人都替沈少爺疼,而他卻似無所覺。
“那十八人錯就錯在沒有自知之明!”
沈少爺驚疑:“此話怎講,小二哥。”
“那十八人到這榮發客棧門口,如十八位吞天噬地的魔神,氣勢滔天,鎮壓萬古。聽說過山雨欲來風滿樓嗎?”
沈少爺身後一人搶答:“聽說過聽說過,形容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對對對,這位兄臺一看就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讀書人,才華橫溢啊。”武植的瞎話是張嘴就來。
那位被武植誇得喜上眉梢,竟又冒出兩句文采斐然的詩詞來。
他這才發現,居然鼓舞成功了。
意外之喜啊。
“對,總之比那種壓抑還要壓抑,但見四周草木亂搖,簷壁亂響,走石飛沙,地動山搖。天空中瞬間起了一大層厚厚的烏雲,烏雲中,伸出一張張詭異的人臉,好像一位位枉死的冤魂在無聲的哀嚎,那些看熱鬧的人都跟被抽了魂兒一樣,呆滯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天地間,似乎就只剩下那十八位魔威震天的田坎十八羅漢。
你們知道我那時嚇成什麼樣了嗎?有一個詞兒叫頭……頭……”
“頭皮發麻!”
武植啪地一聲,又在沈少爺大腿上一拍:“對,頭皮發麻。”
“然而沒讓我麻多久,我就聽見從三樓的客房中,傳出了一道聲音,不!準確的是說,是一個字。”
在場聽書的人,每個人都把心揪了起來,問道:“啥字?”
“就聽那聲音說道‘散’!”武植說到這裡,又頓住了,他在等子彈飛。
“散?”
剛剛被武植鼓舞的男子驚道:“是不是天外妖邪皆散盡,無窮金鱗開雲來?”
“啊!對對對,我正找不到詞兒形容了,閣下真是八斗之才。”武植一伸大拇指。
那人跟吃了蜜一樣,一張臉笑成了菊花:“客氣客氣。”
“那聲音如繞樑之音,久久不絕,還在天空中來回震盪,被田坎十八羅漢招來的那些異象統統都煙消雲散,化為烏有。
沒等多久,那聲音又從遠處傳來‘念在你們修行不易,莫要讓一身功力都作了土,去休去休’對了,這去休是啥意思?”
武植深諳講故事要與人互動的道理。
沈少爺道:“回去休息吧。”
“哦,原來是滾回去睡覺的意思,學到了。咱們接著說,我說到哪了?”武植又在裝模作樣了。
沈少爺道:“說到去休。”
“對,那聲音說完這句話,田坎十八羅漢猖狂得哈哈大笑說,‘莫以為震散了一些異象,就吃定我們兄弟了?兄弟們,幹她!’”
“終於打起來了!一定很精彩!”沈少爺已經陷進了故事中難以自拔,將自己代入了進去。
武植搖搖頭道:“不,一點都不精彩。十八羅漢根本沒來得及動手,天空中就傳來了一聲嘆息,我跟你們學學。”
武植壓著嗓子,‘哎’了一聲,道:“就是這樣,你們聽出其中作者的思想感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