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伸冤(1 / 1)
男人跪在地上,不願意起來,包拯礙著他身上有傷,也不敢用力,便看向展昭,展昭知道包拯的意思,便上前輕輕一託,將他託了起來,說道:“包大人既然體諒你,你受著便是。”
男人紅了眼,哽咽道:“謝包大人。”
包拯見他起來,也不禁鬆了口氣,說道:“你又是有何冤屈,要向我伸冤?”
男人聽見這話,眼裡便出現了恨意,說道:“草民要狀告當今太后謀害僱兇殺人,狀告當今皇上不認生母!”
他這話一出,包拯便驚了,便也知道男人要說的是什麼事,卻厲聲道:“你可知道,一介平民狀告皇上,得經過什麼刑法?”
“草民自然知道,爬釘山,跪火炭。”
男人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神竟然沒有一絲波動,好像這些能讓人丟掉半條命的東西在他眼裡都不足為慮一樣。
“你既然知道後果,卻還是要跪?”
包拯問道。
男人點頭,說道:“雖死不辭。”
包拯搖搖頭,說道:“可是你這身體,卻撐不過那一關。”
“我可以......”
“你啊......”
男人還沒說完,一個年邁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
“娘!”
男人抬起頭,看過去,發現已經睡了的李妃已經站在了門口,她摸索著邁進了門。
男人急忙上前去扶住李妃,說道:“娘,你怎麼起來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飯?”
李妃搖搖頭,說道:“我不餓,被你氣飽了。”
男人低下頭,啞聲道:“可是.......”
李妃“看”向包拯,說道:“可是包卿?”
包拯也扶住李妃,說道:“正是微臣。”
可是在聽見包拯自稱微臣的時候,原本流利地叫著包卿的李妃卻是愣了,半晌才搖搖頭,說道:“我又忘了,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貴妃了,我現在不過是一個普通婦人。”
說完,她又對包拯說道:“你能來,說明我當初沒有看錯人,你果然是向著我的。”
包拯聽見李妃的話,瞬間低頭說道:“娘娘慎言,包拯不過是眼裡揉不得沙子,說不上站在您這邊。”
男人聽見包拯的話,立馬就想對包拯怒目,卻又聽見李妃笑了起來,說道:“對對,是這個理,你還是這樣,所以我才能對你放心。”
包拯沒有再回話,只是有些關切地問道:“娘娘的眼睛......”
李妃一下子愣了,她摸向自己的眼睛,好一會兒才放下來,說道:“就是......瞎了而已。”
“當年流落陳州,我身上的飾品都變賣了出去。我這輩子只學過女紅刺繡,不懂得如何去管家,很快便沒了銀子,只得日夜繡些絲帕荷包去賣,日子久了,也就瞎了。”
聽見李妃的話,男人卻說道:“孃親不僅是因為日夜都在趕繡工,更因為時常想念皇上,每每想到便是淚流不止,日積月累,直到五年前生了一場重病,眼睛才瞎的。”
“李桓!”
李妃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李桓便嘟囔著說道:“本來就是,您又何苦去隱瞞。”
想著自己都已經說開了,李桓便更不平,說道:“我本為當年護送孃親去陳州的太監的養子,乾爹死後我便跟著孃親,孃親見我年幼,便將一腔心思全都付諸在我的身上,便把我收作了養子,但是每到逢年過節,孃親便十分想念皇上。”
“前陣子陳州災荒,我們便從陳州離開了,誰知道不知道與是遇到了太后哪一個眼線,便對我們一路追殺,幸得我早年跟著一位走鏢的師父學過幾招,要不然孃親又是孤身一人了。”
李妃聽李桓這麼說,也愁苦道:“現在太后已經發現了我還沒死,我本不欲上汴京去與皇兒相認,但是卻.......”
包拯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武植坐在一旁嗑瓜子,見他們聊完了就站起身說道:“都瞭解好了就睡吧,都那麼晚了,老太太你還餓不餓?我給你拿碗糊米茶啊?不至於太飽撐肚子。”
李妃聽見武植的話,也笑了,說道:“好,好。”
武植聽了便要下樓去給她拿碗糊米茶,經過李妃的身邊時,便聽見李妃小聲地說道:“謝謝你啊,小夥子。”
武植笑眯了眼,“小事。”
李妃第二日就被帶回去了,武植自認為沒有自己的事了,所以又恢復了之前鹹魚得要命的生活。
但是在一個星期以後,展昭找上門了,指明要上官丹鳳幫他們一個忙。
上官丹鳳看向展昭,戲謔道:“怎麼?是遇到抓不到的採花大盜了,讓本姑娘去做誘餌?”
展昭聽見上官丹鳳的話,便有些尷尬地笑道:“不是,在下這次請姑娘過去,是為了扮鬼。”
“扮鬼?”
展昭點點頭,說道:“正是,我們將太后的心腹太監押到了開封府裡,雖然已經有了他的證據,但是他卻不肯認罪,我們便想到了當初在他言行逼供下,觸柱而死的宮女寇珠,包大人能通陰司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但是若是能借包大人能通陰司的事,將假扮寇珠的人帶上來將那太監嚇一嚇,那太監自己便是做賊心虛,自然會把事情托盤而出。”
上官丹鳳聽見展昭的話,點點頭,又奇怪地說道:“那為什麼要找我?”
展昭的臉有些微紅,明顯是不好意思,“因為開封府裡皆是男子,認識的女子雖然有,但是卻沒有一位是能使輕功的,於是我們便想到了姑娘。”
上官丹鳳知道了緣由,便看向武植,武植摸摸下巴,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在此間事了以後,我希望你們能把李妃帶來,在這裡待久了,我們也該走了。”
展昭愣住了,說道:“那這客棧.......”
“我們自是有辦法帶走的。”
武植說到這的時候,臉上的笑讓展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
上官丹鳳沒有耽擱,直接就跟著展昭走了。
武植又是獨自一人待在客棧裡面。
客棧太大了,只留下他孤零零一個人,而且他到現在才知道,一個人在這客棧的時候,說話的時候居然是有回聲的。
當上官丹鳳回來的時候,發現武植臉上蓋著一本書躺在躺椅上,陽光照到了他的半邊身子,另半邊身子隱在陰影裡,竟然有種孤寂的感覺。
“難得,你居然沒有在吃東西。”
武植聽見上官丹鳳的聲音,便把書拿了下來,睡眼惺忪,說道:“居然那麼快?”
“不然你以為要多久?那個太監膽小得要死,我就是稍微嚇了那麼一嚇,他居然就把事情全部說出來了,簡直是慫包。”
上官丹鳳有些不屑地走到櫃檯後面,拖出了一個一樣的躺椅,擺在武植旁邊,自己躺了上去,說道:“一點都不如我家嚴總管那般圓滑機靈,更不如他膽大。”
武植卻嗤笑道:“也許人家膽子其實挺大,但是你長得太嚇人了,恐怖到一個膽子大的大太監都不敢有所隱瞞呢?”
上官丹鳳頓時氣得把武植放在手邊的書抄起來砸了他一下,說道:“我看你是找打!”
武植避了幾下,發現上官丹鳳打著不痛,便又躺好任由上官丹鳳打,氣得上官丹鳳把書砸在他身上,然後身一翻,決定不理會這個人了。
陽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歲月靜好。
直到這宗狸貓換太子的事情辦妥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了半個月了,畢竟又是事關皇家顏面的事情,處理得總是慢的。
當曾經的李妃,現在的李太后出現在客棧外的時候,已經不是之前那副衣衫襤褸,落魄的模樣了,而變成了錦衣華服,走路都有三四個太監扶著的雍容模樣。
她慢慢地走進了客棧,“看”向武植,臉上便出現了笑容。
武植本來還以為她當回了太后以後,會和之前不一樣,卻發現她像是半月前一般笑著說道:“小友,展侍衛說你有事找我。”
武植見她態度如常,便也放鬆了下來,說道:“我還真有事找您,您先進來。”
說著,武植便上前去扶李太后。
李太后身邊的太監見他想要直接扶李太后,尖聲道:“放肆!太后是你這凡夫俗......”
“小佟子,夠啦。”李太后揮揮手,“小友與我有恩,自然是不同的。”
武植聽見李太后的話,卻笑道:“怎麼會不同,都是一樣的,說皇后是母儀天下,那太后便是天下人的奶奶,雖說太后還年輕,而我卻把太后看作是和藹可親的奶奶,在奶奶眼裡,我們自然都是一樣的。”
李太后聽見武植的話,便樂了,笑道:“你這孩子,調皮。”
其他的太監見武植輕易地哄好了連皇上都不給好臉色的李太后,便對武植暗暗上了心。
但是等他們即將邁進客棧的時候,武植卻叫住了他們,說道:“我這客棧,今日裡只許太后奶奶進來。”
其他的太監和侍衛便大驚失色,可李太后卻是鎮定自若,笑道:“聽小友的,你們給哀家退下吧。”
大太監看向眼盲的太后,有些焦急地道:“太后,這......這不合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