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鼓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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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之中不能唱鄉曲是軍規,聽見了便要杖責五十,那可不是普通的杖,那是軍杖,一杖下來,普通的書生都要沒了半條命,五十杖下去,就算是不死也殘了。

很快,行軍裡面便是低低的唱起了鄉曲,一個兩個錚錚漢子都不禁落下淚來。

一個人突然哽咽道:“我走的時候,才剛是成親,我的媳婦兒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這話一出,其他的人便紛紛開始說起自己的親人。

親人在他們的隊伍中是禁地,一觸到就疼得撕心裂肺,每每說起便是疼得讓一個鐵漢子都忍不住哭出來。

突然有一個人喊道:“等今年過去了,我就能夠回家了。”

其他人也紛紛說起自己的還要服役多久,說著說著竟是笑了起來。

包拯看著這些人,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我對他們總是容忍的,因為大宋朝,對於士兵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展昭站在包拯身邊,說道:“若是官家能夠聽進去,士兵們的待遇未免不能好一些。”

包拯卻說道:“難啊......難。”

士兵的難又怎麼能是在這方面,宋朝的人怕兵,怕武,一旦是碰到了武便像是觸到了逆鱗,當初那位得了天子之位便是用的武,所以深知武的重要性,便更是努力的揚文抑武。

包拯揹著手正要離開,展昭卻說道:“包大人,這裡是......”

展昭剛剛醒來,對於這裡還有一些不明白,更是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客棧,居然能夠放心地讓這一百多近兩百個士兵住進來。

包拯聽見展昭的話,便朝著被陸小鳳勸得醉得臉上都坨紅的武植擠了擠眼睛,說道:“還沒看出來嗎?”

展昭這才注意到武植,不怪他剛剛看不到武植的身影,實在是因為武植一邊說著一邊被灌酒,醉得簡直要鑽到桌子下面去了。

等到展昭定睛一眼,才發現白玉堂居然也呆呆木木地坐在那裡,展昭喊了一聲,白玉堂沒有答應,展昭又喊了一聲,白玉堂才慢吞吞地轉頭,但是看的方向不是他這裡。

展昭這怎麼反應不過來,平常風度翩翩的白五爺現在已經是醉得聽不清聲音了。

看到白玉堂這樣,展昭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才走到白玉堂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玉堂迷迷瞪瞪地轉過頭,看到展昭,便皺眉說道:“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在那嗎?”

展昭看到白玉堂指的方向,本還想逗一下白玉堂的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他原本是下意識朝著白玉堂指的方向看過去,卻發現那裡有著一個人影看著這個方向,就算是被白玉堂指著都沒有動哪怕一下。

就在展昭還在琢磨那是誰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劍客拖著三四個人,走向了客棧。

他的模樣十分的俊俏,眉目間有一些深邃,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著便知道不是純粹的中原人。

他手裡牽著一根繩子,那根繩子是白色的,而繩子的另一邊則是綁著那幾個人。

他走得很快,所以被他拖著的人便不停地被石頭或者是地上不平的地方抖一下,沒一會兒那一身衣服就被磨成了破布。

正當展昭要問個因由的時候,他身邊已經有一個女人匆匆朝著那個少年劍客走過去了——是上官丹鳳。

展昭看到上官丹鳳一點敵意都沒有,便也不禁放下了心,想來應該是認識的人。

而樓上,西門吹雪手上的白子停在了指間,葉孤城也是嘆了口氣,說道:“明日再來?”

西門吹雪點頭,說道:“明日再來。”

於是兩人便放下了手上的棋子,都是起身,朝著門外走過去了。

葉孤鴻看到上官丹鳳走來,便有一些懊惱的說道:“有一個人跑了,這些人纏著我,不讓我追上。”

說著的時候,他還提了提手上的繩子,上官丹鳳便說道:“你還年輕,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好了。”

葉孤鴻聽見了上官丹鳳的話卻是更加懊惱,他皺緊了眉頭,說道:“可是當年西門吹雪出江湖不久,莫說是這麼點人,那些被他殺過的人的家屬圍攻他的時候,他都沒有敗過。”

說著,葉孤鴻比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說道:“超級多的人,但是西門吹雪就是沒有敗,他那時候比我還小。”

聽見葉孤鴻這麼說,上官丹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她卻看到葉孤鴻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然後迅速黯淡了下去。

上官丹鳳見他這模樣,就知道要麼是西門吹雪出來了,要麼是葉孤城出來了。

她轉身,看到兩個穿著白衣的人慢慢地走出了客棧,西門吹雪看著葉孤鴻失落的模樣,便開口說道:“你已經做得不錯了。”

葉孤鴻一下子就被鼓舞了,說道:“我下次會更加努力的!”

展昭有一些不明所以地說道:“這是......”

上官丹鳳也沉下了臉,說道:“這些人就是往我們這扔屍體的人。”

“屍......”

展昭突然失聲,他看向那個一直都一動不動的人影,突然明悟,就算是隱匿功夫再好,也不可能那麼久一點動作都沒有,更別提那呼吸聲了。

只要是人就會有呼吸聲,但是展昭卻沒有聽見來自於那邊的呼吸聲。

展昭走過去,發現在這裡的是一個女人。

她微垂著頭,背後一把匕首深深地刺進了她的身體,鮮血染紅了她那身衣服,她的臉上滿是驚恐,眼睛裡面好似還有著淚,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看著便已經知道她經歷過什麼了。

她就這樣跪在這裡,身體已經僵硬了,展昭光是看著便覺得心有不忍。

上官丹鳳嘆了口氣,再次脫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幸好上官丹鳳平日裡總愛穿一些複雜地衣服,在平常姑娘已經穿好的裝扮上,外面還有一件薄薄的紗衣,這麼一脫下來,也不讓別人感到尷尬。

而這時候,滄馨也走了出來,看到女人的時候,便是嘆了口氣,說道:“這是院裡面西院的姑娘,被送進去沒多久就瘋了......”

說著,滄馨便伸手覆上了這個女人的眼睛。

闔上了眼以後,眾人才發現她的容貌竟是十分的美麗,溫婉動人,滄馨低聲說道:“她是西院的姑娘,叫蕭秋兒,是......這此地父母官的庶女,是最小的那一個,五年前便已經開始傳出她容貌迤邐,更是明媚溫婉,十五歲便已經嫁了人。”

展昭聽見這話,便震驚道:“已經嫁人了?”

他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她的眉宇間已經有了淡淡的細紋,並不是因為年老而出現了的細紋,而是因為憂思。

滄馨的聲音輕輕的,好像這位美人還尚在人間,只是睡著了而已,她伸手撫過蕭秋兒的烏髮,說道:“她在此地的美名更是傳出去很遠,但是就在她十八歲生辰那日,她的夫家一時不慎,讓她在襄陽王世子面前露了面。”

上官丹鳳已經低垂了眉眼,好像已經知道了這個貌美的女子之後經受了什麼。

“襄陽王的封地上,還有什麼人是拼得過襄陽王的?”

蕭秋兒被滄馨攬入懷中,說道:“自從秋兒進了院裡以後,襄陽王世子好像就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迷上了折磨人的滋味,秋兒本就因為夫家被襄陽王世子接連弄死以後,心理有一些脆弱,後來就慢慢地被襄陽王折磨出了癔症。”

上官丹鳳看著滄馨看向蕭秋兒的目光裡充滿了疼惜和痛恨,便問道:“滄馨......你和蕭秋兒......”

滄馨輕聲說道:“她是我同胞的小妹......我自幼時就被人拐走了,幾經輾轉,被賣進了宮裡,有幸,成了太后身邊的侍女,在太后想要派人到這裡來的時候,我便主動請纓,一路到了這裡。”

聽見了滄馨的話以後,眾人看著滄馨的臉,才發現滄馨的容貌看著比蕭秋兒大了許多,但是看著眉眼輪廓中卻是相像的。

眾人看著滄馨這模樣,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滄馨只是低聲繼續說道:“我剛進襄陽王封地內,很快就找到了太后在這一邊的內應,與他交換了訊息以後,便忍不住打聽了秋兒的下落,才知道秋兒竟然被襄陽王世子掠進了府裡。”

“我便主動引誘了襄陽王世子,進了府以後,才在院裡發現了秋兒,那時,她已經神魂不守,每日裡皆是呆呆的,無論我說些什麼她都沒有反應,只有在襄陽王世子一時興起召她過去的時候,她才會害怕,會哭。”

雖然滄馨說得輕巧,但是上官丹鳳卻是知道其中苦楚。

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名節到底是有多重要,她為了自己的小妹捨身進了襄陽王府,受到的對待......

上官丹鳳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她是一點都不願意去想,這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未免太可怕了。

西門吹雪看向滄馨,說道:“你若願意,我便可幫你報仇。”

令人意外的是,滄馨卻是拒絕了,說道:“若是可以,我是希望秋兒死去的,她死了,也許才是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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