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難民之路(1 / 1)
與此同時,在池州縣城之下,當地的督戰欽差命人將城牆下的屍首收斂,放眼望去,離城牆二百米遠的地方,黑壓壓的都是屍體,由於氣溫的原因,已經開始腐爛,天空之上的烏鴉不斷盤旋而來,吃著地上的腐肉。
他們也曾派人去收斂屍首,戰場上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死傷人員有各自雙方出面收斂,不得殺害收斂部隊。
可太平軍此次不知想要幹什麼,只要清軍上去收斂屍首,他們射箭,放炮,將他們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起初看見自家在戰場上還能喘息的傷兵,他們也不理會,硬生生讓他們痛死,餓死。絕望的叫喊聲在城外不停的響起,場面猶如修羅地獄般。
而此刻的鄭同卻在肆意的抓著逃難的百姓,給他們準備衣服,吃的,喝的,用的,一時間鄭同的形象被封為了神靈,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在此處的太平軍也再一次的得到了很多響應。
用的他話說,民眾的力量很可觀,我們現在想要急速的衝開這一關卡,就必須把這些難民當做敲門的利器。
陳凡坐在鄭同的面前,兩人一同下著圍棋,時不時傳來鄭同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陳老弟,這棋術還是這麼讓人捉摸不透,厲害厲害吶。”
陳凡微笑著,看不出有任何其他的情緒,說道:“鄭將軍,小弟也就這點愛好了,哈哈。”
又與陳凡笑逗了兩聲,鄭同突然轉變臉色,極其沉穩起來,“陳老弟,前方就是池州城了,不知陳老弟想安然保住你陳家嘛。”
陳凡點了點頭,說道:“自然是想的,只是我希望你能安排我假死,我陳家一向被城中其他五大家族視為眼中釘,要不是朝中有一尚書尚在,怕是早已被擠兌的無處安身了。所以,我不能活著回去,我本就是被看做妖孽的存在。”
“可是這樣,我的計劃反而不好實施了,城中內鬥才是我太平軍立身之本啊。”鄭同意味深長的看向陳凡。
“鄭將軍,太平軍真的會是你的立身之本嘛,哈哈哈。”
“到時可保我?”鄭同反問陳凡道。
陳凡對著他點了點頭,笑呵呵的兩人邊下棋邊商談了起來。
三日之後,天氣異常的炎熱,戰場之上烏鴉繼續的盤旋,腐爛的味道卻以更加的濃烈。
鄭同命人將軍營中在池州城外附近抓獲的老弱婦孺,傷兵殘民聚集起來,一切都悄無聲息的進行,連同在軍營之中的花小彤也未曾察覺。
幾日之後,他走到這群人的面前,點了點頭,慷慨就義般的侃侃而談。
“各位,我是鄭同,我本著天下皆我天平盛世的光景來爭取勞苦民眾的最大利益,卻不曾想,先前的那些公子哥,少爺,始終不同教服,難道是我們平等會將他們變得額和我們一樣,我想是的。”
“來人將他們帶上來。”話音剛落,六個先前池州城中六大家族的長子繼承人出現在眾人眼中,皆是被捆綁了起來,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痕,衣服卻還是很華麗,看起來是富家之人的子弟。
“什麼他孃的狗屁盛世,不是你們,這些人怎會流離失所嘛,你們這群人渣,畜生。”出口的自認便是陳凡。
今日便是他假死的日子。
聽得此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旁邊的五位公子,頓時辯解起來,紛紛表示願意加入太平軍,這一年他們都是分批關押,至於先前陳凡能自由走動,怕是先前使了銀子。
在他們想來,這陳凡從小便有病,被人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偏要去做,還他媽老走運,能氣死人,今天看你怎麼過,五人心中此刻都在沾沾自喜。
鄭同臉色微變,心中怒火急劇上升,走到陳凡身前,狠狠便是一腳,頓時踢的他口吐鮮血,身體蜷縮在地上。
“你這個狗東西,有種殺了老子。”
鄭同聽得此話輕笑了一聲,說話的聲音只有他們六人能聽到,“放心,你是不會死的,起碼現在不會,不過你還是要吃些苦頭的。”
“來人,給這傢伙漲漲軍中的見識。”
說罷,一群士兵圍了上來,剛好將另外五人以及臺下看民眾的視線遮擋,只聽得陳凡悽苦的漸漸沒了聲響的慘叫以及拳拳腳腳到肉的聲響,五人在旁邊聽得那是一個真切。
過了好一會那群士兵散去,所有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見的陳凡已經衣衫破爛,滿身劃痕,血液早已浸溼衣物,似乎已經沒了聲息。
一名小兵上去檢視,說道:“大人,斷氣了。”
鄭同頓時一臉氣憤,將小兵踹倒在地,尷尬的笑了幾聲,轉而對著臺下難民侃侃而談起來。
“今天下大亂,外邦不斷擾我泱泱華夏,禍害民眾,天下民不聊生,而那滿清政權只想著存己,不斷的在百姓之間剝削,賦稅一年比一年加重,生計難已存活。如今我天國來了,帶來的是為你們爭取的天下,我們沒有階層,講究平等,人人都有飯吃。
唉,可如今你們可知,軍中的糧食,已無多了,想要生存,戰爭的勝利,我只能請你們離開了,天國的大門始終為你們開啟,但也希望你們能幫我們一同度過這個難關。”
鄭同抹去臉角上的淚水,聲色俱厲的對民眾說著。
就這樣幾百個民眾就這樣在不知情的狀態下被送上了那個戰場,那個滿地橫屍,腐臭味漫天的地域。
他們之中有很多的傷員,有很多體弱多病的老人和孩童,他們的神情是迷茫的,不知為何,要被趕去這看似如地獄般的戰場。
一位傷兵想要奮力的往回跑,一把雪白的鋼刀直接從的脖子間掠過,帶起一片血霧。周圍人瞬間被嚇的呆立,不敢再有輕舉妄動之行為。
隊伍中的孩童被嚇哭了,哭聲也不斷的響起,悲涼的氛圍在他們每個人心中綻放。
後面鄭同的親軍排成一隊陣型,開始在他們腳跟處放箭,示意他們往前進,誰不走就會被當場射殺。
看到這群難民前行,鄭同吩咐稍後將五位公子以同樣的方式送上戰場,去找他們的家人。
這些難民因為傷痛也只能緩慢的向前行進著,而此時的池州城內鄭同放入城中的奸細開始肆意的傳播訊息,城外有一群難民正向著這裡前進。
這是被朝廷拋棄的難民,朝廷不能不管之類的話語,雖說戰亂並不值得他們的同情,還是有甚多的民眾前去城牆上看到了場景。
訊息很快傳了過來,城中的百姓議論紛紛,池州縣城由於離得南城縣是非常的進,所以物資並不匱乏,這些難民還是養的起的,只是這敵軍選在這個時候放他們過來,所謂何意,可想而知。
督軍欽差榮汒,站在城頭之上,虛眼望向那群難民,全都行動遲緩,形如枯槁,像是被故意餓了幾天,有的在行進的過程中發現地上死者行軍戴中的食物還快速的啃食起來,而後面不斷的有著箭雨像他們射去,不夾雜的會有那麼一兩個被他們當場射殺。
戰場上的每個難民都戰戰兢兢,不敢有一時的鬆懈,即使身體不適也賣力的向前行進著,被血水、炮火浸染的土地也已經變得漆黑,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死不瞑目的碩大雙眼緊緊的盯著他們,像是在宣洩他們對這個世界的不甘。
滿片的蠅蟲在他們經過的地方飛起,像是帶起了一片黑霧,嗡嗡雜亂的聲音縈繞在眾人的耳邊,每個人都感覺到心亂如麻,再加之此地濃烈,令人嘔吐的屍體腐敗氣息,很多人都禁不住的嘔吐了起來,有些甚至於已經暈倒。
鄭同曾在一本戰亂軼事的書中瞭解到,在烈日下的戰爭,如果不及時的掩埋或者焚燒屍體,極易發生霍亂,產生瘟疫。但是隻是戰場上的因素還不足夠,他還需要萬全的計策,那些體弱多病的難民。
那種情形之下,不得病是不可能的,餓了他們三四天,身體早已虛弱不堪,更何況那些身體帶傷的殘員。
此刻站在城頭之上的榮汒,眼睛也已看的泛紅,他萬萬沒想到鄭同竟會用這等惡劣的手段,枉殺生靈,此刻一位將領來到他的面前,雙手抱拳說道。
“大人,城門萬不可開,難民之中必有他軍奸細,如果茫然放入城中可能會引起騷亂。”
榮汒嗯了一聲,這些事他是瞭解的,“城中已經有奸細了,這些百信都是良人,你看他們樣子,皆是傷員、老弱婦孺,怕是要進一步阻礙咱們,逼迫他們來的,看來他們是要有大的動作了,好在這裡群山陡峭之隔。”
將軍單手扶著劍柄,遙望遠處,嘆息了一聲:“但願如此,來人傳令,不可妄自開城門,違令者,斬。”
“是。”身邊士兵允諾了一聲跑了下去,傳達命令。
看著難民們不斷的向前行進著,榮汒也只能無奈的閉上眼睛,輕聲說了句:“給他們一點吃點。”說完便離開了。
而就在此時,池州城中的幾位大族的族長全都聚集到了這城牆之上,從城牆之上眺望在不遠處正有五人緩步向著這裡前行,身上的服飾正是他們的家族的長子。
頓時幾人便是心亂如焚,在榮汒面前爭吵威脅了起來,不論如何也要讓他們的孩子進城云云。
突然一隻利箭劃破天際,直中戰場上五人中一人的腿上,城牆之上的人看的心都在顫抖。
好在倒地的那人被其餘四人扶著繼續前行,看到這樣的情形榮汒也卻不敢大意,只能派人將他們接回。
城牆之上,陳家族長問著其餘的四人,陳凡的下落,卻得到了無比悲憤的訊息,陳凡死了,心頭一口熱血上湧,噴出口中。
看著陳家族長吐血昏迷,其餘五家的人相視一笑,便都回去了,只有榮汒看著城下的情形,不禁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