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困住(1 / 1)
時光已接近秋末,小風吹來總是有些涼意,對於武館之中所發生的種種,方老是後悔的,亦是小鎮中一些人後悔的。
斷送了許多人家的希望。
一天之中死去的人很多,對於小鎮來說已經超出了能夠接受的範疇。
看著院中被黑衣行者們放擺整齊的武館學者的屍體,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看向此刻坐在石凳之上的王家樂。
嘴唇發白,痛苦的捂著受傷的大腿,原本纏裹的白布早已被血液浸溼成了深紅的血色。
方老走到他的面前,雙手背於腰後,那常年累積的氣勢瞬間壓向他,聲若洪鐘,震顫著他的心境。
“白飛,你還有什麼話說嘛。”
“嗯?白飛!”
似是在他體內的白飛已經沉睡下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是那有些懼怕的王家樂,小心翼翼,面容之上帶些驚恐的說著:“方,方老,你要幹什麼。”
在他面前的老頭沒有好臉色,冷哼一聲:“哼,小子,這事怕是要你承擔了。”
眼睛輕眯,話語中帶些威脅,神情更是帶些一份的邪惡,似是他不承擔便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樣子。
事實也就如他所想的一樣。
“小子,你別給老夫裝糊塗,死了這麼多人,總要有一個交代,世人都知是你殺了這些人,也便只能由你來承擔。”方老話語陰森,擺明態度就是威脅。
此刻的王家樂早已是沒了那份高傲的資本,唯唯諾諾的問道:“那我會死嗎?”
說話間,身體哆嗦喉間帶著顫音,如同屠夫待殺瑟瑟發抖的老狗一般。
“不,不會,你反而會活的好好的,放心,你如今的身體便如封印的容器一般,將你身中的魔鬼死死的困住,只要你活著一天,你封印的能力就會強一分,那麼哪怕你死了,他也會被你死死的封印在骨骼,乃至於你的骨灰之中。”方老輕撫著白鬍須,似是聖人仙骨一般站的筆直。
可在那王家樂眼中他卻是更像那口中所說的魔鬼一般。
自然聽到自己不會死,他也鬆了一口氣,陡然間覺得手腳間的脖頸處的紅繩又股難以言說的灼燒之感。
這邊是禁魂繩的力量,同樣對著身為陰物的王家樂有些無盡的牽制力量。
方老不怕他把繩子弄斷,那樣的下場十分慘烈,便是廢掉雙手才勉強能將脖頸處的紅繩扯掉。
這樣惜命的一個傢伙,怎麼可能會去做這樣的一件事情。
王家樂驚恐的看著眼前的老頭,感受著那五根纏繞自己脖頸以及手腳的紅繩,問道:“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方老輕笑著看著遠處的天空,雲朵遮蔽起太陽,口中說道:“你便做個永久的罪人,連是半年前瀟兒所做的事情都扛下來吧,我會把你關到一處深宅之中,每日好吃好喝將你供養起來。”
看著他那驚恐未定,神情恍惚眼神渙散的模樣,方老又是加重了語氣,再次說道:“王家樂,你最好就按著我的意思去做,否則,哼!有你好果子吃。”
一聲冷冽的哼叫之聲將他震醒,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的白鬍子老頭,口中說道:“他們應該可以救活。”
方老一時間詫異,當然能夠救活這些死去的人,他是極為樂意的,掩飾不住心中的興奮,即使問道:“你講的可為真。”
王家樂點了點頭,看了方老,又看著被擺的整整齊齊的人說道:“是的,那人曾說我是因為他的力量而活,他又是因那箬水的力量而活,雖不知箬水是什麼,但聽他而言,一滴箬水便可救下這一人。”
箬水?箬化汁水?定然不是,那便是周瀟體內的粉箬,那種近乎於與箬化汁水一樣力量的液體。但是卻比之更加的瘋狂,也確實能令人起死回生,不過卻是……
方老又怎會讓這麼多魔鬼出現在這世上,心中想著這些,雙眸看與白雲想事之際,撫著長白鬍須輕輕搖頭。
“不可,不可,這會造就多少的魔鬼,不可不可。”
在方老想來,這粉箬中的力量極為的詭異,極為的不可控,他寧願將這爛攤子公眾於世,也不計劃觸動這一下。
“方、方老,那什麼箬水的力量你是最清楚的,那人說箬水會根據使用者的善良惡壞擁有不同的力量,周瀟公子本性純良,定然是可以的。”王家樂神情依舊十分的緊張,額間滲出細汗連連。
唯唯諾諾的樣子不像是說話,方老也是在這一刻遲疑,確實瀟兒的品性純良,絕不會有什麼做那邪惡之事的念頭。
也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方老並沒有說話,依舊看著天空,似是在愣神發呆一般,僵滯了身子。
此時武館的門外傳來幾個急促的腳步之聲,以及婦女的哭喊之聲。
“武郎,你怎麼了,沒事吧,~”
“春叔,你在哪?”
“師傅,你沒事吧,你在哪啊?”
“春大哥,嗚~”
“當家的,王景,你出來啊。”
“嗚~姐姐,怕是,相公啊~”
幾位女子的哭喊之聲從院外傳了近來,還有兩個男子的叫喊之聲,聲音已亦是十分急切。
他們便是王媚娘、鄭小羊、周瀟、林靜、以及陳苗、陳花姐妹。
幾人跌跌撞撞的跑入院落之中,看著院中滿地的屍體,全都呆愣了片刻,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經歷過現場般殘酷畫面的鄭小羊。
“春叔,你在哪裡啊,啊!”
噗通一聲,他雙膝一軟,直直的跪在了青磚地板之上,無助的吶喊、哭喊了起來。
今早也算是他與周瀟幸運,因是計劃這些時日籌備周春與林靜婚禮的,所以去了周春的府院安排一些事情,採買一些物品的。
可不曾想卻是聽人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在他身旁的幾人聽到他的哭喊之聲,陳苗晃晃悠悠的走著,眼神呆滯,步子拖沓,在地上能聽到明顯的摩擦之聲。
走到王景的屍體面前,看著身下那蒼白的面孔,再也繃不住的跌坐在地,哀嚎了起來。
“啊!當家的,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無助的哀嚎聲想起。
陳花也在這時走了過來,眼睛同樣的空洞,沒有像姐姐一般嘶聲裂肺的哭喊,靜靜地站在陳渡的屍體面前,面容憔悴,竟是在下一秒昏厥了過去。
王媚娘也在這一時刻無助的叫喊起來:“周武,你個王八蛋,你快出來啊,嗚~”
哭喪著踉踉蹌蹌的跌倒在了地上,雙手奮力的拍打著青磚地面。
“媚娘,我還活著,我還活著,不哭不哭。”周武此時扒開黑子行者,猛的朝著她跑了過去,連忙將她拍紅的手掌握在了手心之中,朝著裡面吹著涼氣。
“嘿嘿嘿,媚娘,磕疼了吧,不哭,我還活著。”周武沒心沒肺的說著,在他眼中似是隻有這可人的娘子。
“你這沒良心的,你師弟呢。”媚娘哽咽的聞著,抽出小手在他的胸間捶打了起來。
“師弟他,”周武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講。
眾人看他的模樣,也是十分的焦急,問道:“師傅他怎麼樣了。”
“對啊,春大哥,他到底怎麼樣了?”
聽著林靜溫柔急切的話語,以及周瀟期待的眼神,周武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你們玩做好心裡準備,他怕是下半輩子,只能做一個沒皮的怪物了。”
“沒皮的怪物?”
眾人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懂便問,問了他也不知如何開口。
他們便只能去看。
突然那黑衣行者之中,傳來一聲叫喊之聲,令得林靜還有王媚娘心間一顫,這聲音他們最清楚不過,便是那王家樂。
“娘子,小妹我在這裡,好久沒見了,我好想你們啊。”話語如同面對許久未見的家人一般溫暖,柔和。
遲疑的步子讓二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周武一時間氣急,但看到方老從中投來凌厲的眼神之後,也作罷了那殺人的想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握緊了媚孃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
林靜聽著丈夫的喊叫,沒有欣喜,更多的卻是無盡的惶恐慌張之感。
向那黑衣行者中望去,裡面卻是坐有一人,身穿藍色的什錦段子的衣物,面容竟真是死去多時的王家樂。
心中驚駭,呆愣在原地,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媚娘在一旁同是拉住了她。
周瀟此時疑惑,看見方老之時,立時跑上前去問候云云。
簡單的攀談之後,瞭解了大概事情,周春確實沒死,但是那皮膚被活生生的啃咬了個乾淨,如今就是是被人扒了皮的血人一般,卻沒有疼痛或是流血過多死掉,大概是那白飛只想著折磨他吧。
不應該說那時是王家樂要折磨他。
周瀟看著坐在石凳之上的王家樂,看著透過縫隙專注的看著她原先的娘子林靜,一時間也是憤怒連連,又是撿起地上的長刀,又是拿起一塊搬磚,在他的身旁不斷比劃著,最後卻是氣急之下,將兩手中兇器全部丟了下去。
竟是心中那份良知讓他放下手中的兇器。
方老看到這裡笑眯眯的撫著長白鬍須,如同彌勒佛一般淺笑道:“瀟兒,為何不砍下去,沒事的,這等賊人死了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