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講故事(1 / 1)
他虛眯著眼回憶著很久以前的事情,老者也沒想到那乞丐孩童的失蹤,會令身旁的安可馨那樣傷心,甚是比有人當面說她醜八怪還要難過,哭昏過好幾次。
而那之後,她的心堅毅了許多,別人怎樣說她,也不當回事,反而嚷求著要學武。
“爺爺,接著來呢,有查到什麼嘛?”安可馨急切的問道,她等乞丐孩童的去向等了太久,久到現在都無法記起他們經歷過,或是發生過的事情,只記得有那麼一份純真的情感,是愛或是其他。
方老搖著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時間太久了,查不到了,不過當他再次出現是在那鄭家莊的時候,臉上斑記卻是變了,成了滿臉的麻子,嘴還歪了,卻是也如從前一樣醜陋。”
柺杖點地,他們走著,走路間老者佝僂的背抬了抬,深吸一口氣,吐納出去,之後佝僂回了原樣。
往後的事情安可馨都知道的,方老也便不說了,周春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蹟,人生如同開了掛。兒時破敗,醜陋不堪,卻遇到了王福安,傳授他武藝,青年時,入得周府,謀了一個清閒的差事,還月錢多多,現在成為了武館的師傅,竟是必死之人,最後也莫名的活了過來。
是莫名嘛,方老笑了笑,雙眸中閃過一絲詭異,是那女子,那女子救了他。
二人的話不多,之後也是拉拉家常,聊聊城中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走著走著,二人便來到了一處住所,是方老的一處精緻別院,亦是關押怡穎的地方。
走到院落中,方老指著東邊的廂房說道:“馨兒啊,這裡面有個女病人,你進去看看她有無大礙,若是醒來,一切順著她。”
安可馨疑惑的看著老者柺杖所指的房間,同時又是環顧了這身處的院落,幽靜典雅,很是美觀,清水假山,綠草相間,雖小,卻是也有著一份清雅,別緻。
“好地方,夠清雅。”她不禁驚歎出口,也不多想,不多問,便走進了東廂房之中。
屋內未有多的陳設,只是簡單的鋪了柔軟的地毯,擺了一張精緻的紅木圓桌,圓桌之上鋪著桌毯,卻是未有任何的擺設,沒有吃食,連該有的燭臺,茶具都未擺放。
卻是在進門左邊的床榻之上,躺著一人,想來便是方老口中的女子,地毯柔軟,腳步在這鬆軟的毯子上沒了聲音。
走到床榻之前,安可馨看著床上的女子,都不禁驚訝出好美二字,指尖抵在她的鼻前,氣息還算平穩,而後又是搭脈,蓬勃有力,身子十分之好。
又是看了瞳孔,一切正常,看來是不知何故的昏迷,但看這體能,今日便會醒來。
察覺沒什麼問題,她也便準備出門回覆,突然間床上之人,甦醒了過來。
怡穎只感覺眼前一陣的眩暈,適應了屋中的光線之後,眉間才舒展開來,看著床邊的人,問道:“你是誰?”
乾澀已久的喉嚨,連是說出的話都有些沙啞,唇角發乾泛白,樣子看上去有些虛弱,是沒有進食的緣故。
“我叫安可馨,是回春堂的大夫。”安可馨面帶微笑的說著,如同平常對待醫館中的病人一般。
哪知眼前女子卻是瞪大了雙眼,一臉做錯事的焦急之色,口中急切的說著:“原來是小姐,您看我這記性,令是連自家主子都忘了,小姐勿怪,奴婢這就起身。”
女子所言令的安可馨一陣的詫異,疑惑之際門外的方老卻是走了進來,房門一直沒有關,而老者的耳力十分之好,自然聽的真切,也是女子剛說完話他便走進了房中。
急忙安慰著床上的女子:“哎,怡穎,好好休息,這回你為了救可馨可是受苦了,躺下躺下,我命人給你送些吃食,你歇著吧。”
聽方老之言,安可馨更是詫異,眼前的女子自己從前未見過一面,怎麼無緣無故的成了自己的僕人,而且兩人都知道,卻是自己這個他們口中的當事人,啥也不知了。
茫然間,方老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腳尖,自小聰慧的她立時明白,口中附和著關心一類的話語。
之後與方老一同出了東廂房,老者招了招手,便有一丫鬟端了酒菜入得房中。
他也在這時說道:“馨兒啊,我知道你很疑惑,來,我們邊走別說吧,一兩句也解釋不清楚,我便也長話短說,如今我這身子怕也是走不了多少路了。”
“爺爺,那便坐著說吧。”安可馨擔憂的說道,趕緊攙扶起老者。
方老擺了擺頭,老邁沙啞之聲伴隨著些許的咳嗽:“咳咳~無妨,無妨,多走動走動,病情好的快一些。”
對於這一點,她是贊同的,也不在說什麼,便陪著老者一同出得這精緻的小院。
天上的白雲懶散的飄動著,明媚的陽光透過樹葉打在積水的街道之上,泛起刺眼的盈盈光亮,有時水面波動,光亮也便顫動飄忽,更加的刺眼。
方老的聲音隨著白雲緩慢的飄動,也在緩慢的說著,語重心長,穩人心神,似是有些魔力:“咳咳~馨兒啊,這姑娘是個苦命的人,昨日我去追擊王家樂返回的途中,路過一個村落,當時天已經黑了,我們也都受了重傷,便去那村落修整一下,你知道夜晚村落的人,基本都早早的睡去,或者摸黑做著一些事情,唯有一戶亮著燈光,看著屋子應是村中富戶。”
村中富戶,村落,安可馨腦海中想象著漆黑場景下的畫面,小城的村落很多,大多皆能自給自足,而村落中的富戶不過也只是房屋用了青磚,不像旁人的屋子是堆徹石頭泥土而成,卻也只是籬笆的院落,所以夜晚屋中的亮光是很清晰的,便會讓人看到,而村落中絕大多數人不會去點燭火,因是覺得浪費,不如家中燒著柴火照亮。
腦中充斥那個畫面,也竭盡的去想著,如同兒時方老給她講稀奇古怪的故事一般,可今日的些許有些不同,也便聽到老者繼續說道:“咳咳~我們便走了過去,因是天黑沒多久,村落中的人,也還未睡,馬蹄聲將他們引的門外觀望,卻是沒有一個人與我們搭話,不過當時大家身上都帶著傷,精神也是不佳,也便沒在意,向著亮光的屋子走去。”
“而那些村民啊,見我們全朝著那富戶的屋子走去,一個個趕忙閉上了房門,當我走進那籬笆的院落之時,才發覺了不對勁,那院落中竟是養了四五隻惡犬,體型碩大,眼睛血紅,明顯是吃人肉長大的,而在院落中還站著兩個護衛一般的大漢,守著西邊的一個房間。”
安可馨聽到這裡,越聽越覺得有趣,吃人的惡犬,可以想象的到屋中主人會是怎樣一個變態狠辣的角色。
“接下來呢,發生了什麼。”她興奮的說著,推搡著老邁的方老,對於這樣的事情充滿了好奇,也許是那習武除暴安良的夢想鼓動。
“哎呦,馨兒別急,就知道你這樣,容我慢慢說,後來啊,那兩個大漢,見著我們一眾人行至,呵斥我們離開,我就與他們攀談,沒說幾句,他們便惡語相向讓我們離開,更是放出了惡犬撲咬我們,黑暗的角落中又是竄出幾條,十來條,眼睛血紅,夜色下那青光的眼神中卻是透著詭異的暗紅,張著血盆大口便撲了過來,黑衣行者百十來人大多數昏厥了過去,躺在馬背上,剩下的也都是步子顫微,沒了力氣的,而那狗,一條便可隨意玩弄四五名大漢的。”方老說著,極盡的把那惡犬凸顯出來,把那場景描繪的緊張一些。
也多虧的是安可馨想象力十分的豐富,又是興奮的拍著看著的手臂,充滿好奇童貞的雙眸不停眨動著:“後來呢,爺爺。”
“那些個惡犬,便撲了過來唄,喏,這便是其中一天惡犬咬的,好在我反應快,躲開了。”方老伸出手臂,捲起袖筒將那一道犬齒的劃痕露了出來。
在安可馨驚訝擔心的神情之中繼續說道:“也還好,娃子們他們未受什麼重的傷,十來條惡犬對於他們來說也都是小事,沒幾下便全都殺了,而那兩名大漢當時被娃子他們嚇破了膽,見狀便要逃跑,便被他們抓了回來。”
“也是奇怪,屋外的打殺聲並沒有驚動屋中的人,當時很累了,也受了傷,我也便沒上去看,是娃子們去看的。”方老說著,表情有些憂愁,手掌握緊了柺杖,落地間啪啪直響,用足了力道。
氣憤的樣子令得安可馨更是好奇,卻也不在這時開口,畢竟老爺子的身子骨要緊。
等他緩和了情緒慢慢的講來。
“娃子們,將那窗紙捅破,向裡看去,卻是糊了很多層的紙張,其中還夾雜些棉絮,是用來隔音的,後來娃子們,飛到屋頂,撬開了屋頂,同樣有些棉絮,將他們取出,看到的景象竟是,竟是,”說道這裡方老的神情又是激憤,柺杖使勁剁著地面。
“畜生啊,畜生啊……”老者面容愁苦的叫喊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