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落淚(1 / 1)
圍觀之人有些指指點點,有些雙臂環胸,竊竊私語,對著二人品頭論足,有些只是默默看著,看著這一場鬧劇該如何收場。
竹苑街道上午的時光,人總是很多,人群嘈雜之聲,商販的叫賣之聲,以及一些家畜生擒的鳴叫之聲充斥在安可馨的耳畔。
往日間盛氣凌人的她,總是充滿了自信,哪怕背地裡人們稱她為母夜叉,她也沒有今日的傷心難過,淚水無情的從她水亮的雙眸中流出,穿過臉頰,形成一條水流,在下巴匯聚成水珠。
吧嗒吧嗒的滴著,如同雨來時的屋簷,她的聲音沒有哽咽,十分的平靜。
“你真不娶我。”
周春也是一臉的嚴肅,心中甚是在罵眼前的女子,神經之類的,口中確切,解釋的說道:“真不,安大夫,不,安小姐,小人不知何德何能入的您的青睞,可小人已有了良伴,不日便會成親。”
他拱手說著,態度堅決,安可馨的淚水依舊滴著,似是止不住一般,清淚流淌,是熱是涼只有她知道。
“那好,從今日後,你便是我夫君,你不承認也罷,不娶我也罷,等你大婚那日起,我便去做了尼姑,今生不嫁。”說罷,她便拂衣而去,人群為她讓出一條道路,未有嘈雜之聲,待她的背影消失,街道才回復了往日的喧鬧。
她的這番話,令的在場之人,不禁遐想,二人發生過什麼,致使這安家的大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這等的誓言,一生不擇夫,一生寺廟等待的話。
當嘈雜之聲再次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是用怪異的眼光看著周春,令他好一份的不自在,口中嘟囔的說了一句:莫名其妙。
之後也是走了,卻是沒在意他的心間不在那麼落寞,回到了平常。
莫名其妙的事情結束之後,他漫無目的的走著,腦海中始終想著昨夜夢中的美豔女子,以及那巨樹下救他性命的女子,兩人雖樣貌不一樣,但是給他的感覺,都是熟悉的。
而夢中那個更是說不上的感情,似是愛人間的情感,比他對林靜的情感還要濃烈一些。
“自己這是怎麼了,夢中的那個男子根本就不是自己,那樣的英俊瀟灑,還有那女子,唉,如今都有了靜兒,還在想這些做什麼。”周春搖著頭,有點嘲諷自己,如今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也不奢望會有夢中那麼一個美豔的女子對他至死不渝,當然也不會希望一個母夜叉醜八怪的神經女子對自己無端的愛意。
走著走著,竟是走到了周府,大致是習慣了這一條路線,不自覺便走到了這裡,今日站崗的小廝與他有些舊情,是那鄭家莊的,叫鄭貨貨,兒時也是欺負過他,不過他也不計較兒時的事情,入的這周府時也回去鄭家莊看過一陣,見這鄭貨貨沒了父母,日子窮苦,更別說娶妻生子了,也便一同將他和那鄭小羊帶到了城中。
他與周春差不多大,那小羊卻是比他們小了很多,十五六歲,五六年前將他們帶出村莊,一個去了城護小隊,一個呢留在了周家,總得來說,都還算不錯。
“哎呦,阿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鄭貨貨殷勤的笑著,與他攀談,似是在調侃,動作卻是十分的親善,勾肩搭背的,像是幾十年的哥們一般。
“貨哥,這些時日過得如何啊。”
“也就這樣唄,每天站站崗,挺自在的,倒是你,昨天聽說你們武館出事了,還死了人,是不是真的。”
“就是一次演習,為了鍛鍊弟子們的膽量心性,你知道的習武之人必經之路就是血腥殺戮,早日讓他們體會一下嘛,哎,倒是昨日出了點意外,波及了一位學員,哎,可惜了。”
“這樣啊,演習嘛,真實的難免有傷亡,對了,聽說你年前要大婚了,哥哥在這便先祝賀了。”
“哈哈哈,到時候帶嫂子侄兒來喝喜酒。”
“一定一定,阿春啊,要我進去稟報一聲嘛。”
“不用,不用,我只是路過這裡,對了,瀟兒怎麼樣。”
鄭貨貨嘆了一口氣,悄聲的跟他說道:“老爺夫人,現在正犯愁呢,少爺自昨日晚間回來,還沒醒呢,全身黑漆漆的,赤裸著身子,將那身子擦乾淨以後啊,全身竟是粉色啊,粉色皮膚啊,你說怪不怪,還有那少夫人,竟是看到那少爺,不敢向前靠近一步啊,這些啊都是聽少爺身邊的僕從說的,很怪異啊。”
周春聽著也不覺什麼,並不驚訝,問道:“方老有什麼話傳過來嘛。”
“好像說什麼粉色皮膚褪下去就沒事了,具體的我這當下人的也不清楚,要不阿春你進去看一下?”鄭貨貨說著。
“不了,不了,行了,貨哥,我走了,有空帶嫂子侄兒去我那坐坐。”說著便擺手與這鄭貨貨告別。
昨日的雨下的很大,街道上總有一些坑窪的地帶蓄著雨水,水面之上零星的漂浮著幾片落葉,映照著藍天白雲,人們偶爾從那水面有過,留下短暫的倒影。
微風吹來有些涼意,女子快步的走在沒人的街道之上,大哭著,淚水如同昨日狂風亂作中的雨水,嘩嘩而下,奈女子如何的擦拭,哽咽帶起的胸中顫動還是令她止不住的落淚。
無助的向前走著,前面有一小水池,是昨日雨水蓄集,雨水之上飄落了一隻牽牛,肚子朝上,幾條腿無助的蹬著,隨著風在水池之中飄蕩著。
安可馨不停地哽咽,蹲下身去,看著在水中掙扎的牽牛,將它帶離了池水,放在手中,對它喃喃的訴說著心中苦悶。
那水面印映出她的面容,五官還算是精緻,只是臉上大大小小的長了些斑記,最大的一個足有孩童拳頭那般,黑漆麻烏的像是腐爛的黑色樹葉,上面還長著絨毛,清晰可見。
看著水面中的自己,安可馨嘆了一口氣:“便是這面容,讓人厭惡了,可又有何辦法。”
從小便學醫,想要找到救治臉上斑記的方法,卻是越學醫越覺得希望渺茫,除非神仙在世,可這小城裡哪有神仙。
“周春,老孃這輩子訛定你了,不知為何每次見了你心會砰砰砰的跳個不停,我終於體會到媚娘她們說的,見到帥哥之時心動的感覺了。可是為何會是你,為何你卻喜歡了別人,還是有夫之婦。”話音有些潦草,有些滄桑。
當週春說出那不字的時候,她的心猛然荒涼,周身像是陷入了萬丈深淵,光亮就在她的眼前,伸手卻是那樣的遙遠。
此刻蒼老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咳咳,馨兒啊,怎麼回事啊,周春惹你了嘛,用不用爺爺將他綁了啊。”
她轉過身去,看到方老年邁的彎著腰,拄著柺杖,和藹可親的對著微笑著,話語溫和親暱。
“爺爺,你這是怎麼了,身子怎麼變得這麼弱。”安可馨看著方老如此,立馬起身將他攙扶,手搭在他的脈搏之上,還算平穩,卻沒有剛勁之力。
方老擺了擺手,咳嗽了幾聲,聲音有些微弱,是昨日的傷還沒好。
“馨兒,沒大礙的,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對了,你若真的喜歡那周春,我便命人將他綁了,我也就你這麼一個孫女,再怎樣,小城目前還是我說了算,霸道點就霸道點,咳咳~”
他不斷的咳著,身子也隨著咳嗽時不時抖動。
“爺爺,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即使將他摘了下來,味道不甜,也影響了心情不是。”安可馨攙扶著方老在這無人的街道上走著,微風總能帶起颯颯的樹葉搖擺的聲音。
“隨你吧。”
“爺爺,怎會知道我在這裡啊。”
“你哪回傷心不是躲在這裡,這空巷子要不是你喜歡,善德一直保留著,這裡怕早被修建了。”方老說著,轉身看著這無人的街道,些許有些破敗,兩側的白色牆壁帶畫的牆壁有些脫落,露出裡面的青磚,而牆壁之上的畫與那桃花水潭之景一樣,綿延牆壁之上,美麗至極,卻是破舊了一些。
他看著這街道,說道:“這裡修繕一下吧,總這樣破敗著不好,你心裡那個人不是找到了嘛,也不要總想著。”
“爺爺,難道就是周春嘛,可是他的臉上沒有這麼大的斑記啊。”安可馨疑惑的說著,回憶著兒時與她在這街道玩耍的一個小乞丐,親口說長大了要娶她。也總是在那些大哥哥欺負她的時候,出現,為她擋下那些謾罵以及拳頭。
想起這些她還覺得有趣,明明是她來找他玩的啊,明明自己可以收拾那群討厭的傢伙,卻偏偏不讓下人插手,讓他受了那麼多委屈,也許是當時純真的童趣吧。
方老緩步的向前走著,安可馨傻笑著回憶著兒時的過往,柺杖嘀嗒落地的聲音不絕。
“馨兒,斑記不好說,那時他失蹤了,不過我敢肯定周春便是那孩童,我派人調查過,他是被一個清瘦的男子帶走的,穿著很邋遢。”方老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