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周春入得北林(1 / 1)
二人走到府門前,看著周武手中的小生,停下步子,站在了原地,雨水沖刷而下涼風呼嘯而來,凍的小丫頭連連顫抖,哈氣呼過凍僵的手掌。
安可馨轉過身,將小丫頭推開,而後站在雨中,任雨淋著,喜兒慌忙上前,再次被推開。
緊接著便是小姐的聲音,“喜兒,你去那邊的走廊之下,或是回屋,這雨太涼,你受不下。”
“可是小姐,你呢?”
“我自幼學武,沒事的,快些去吧。”
小丫頭最終在小姐的催促之下去往了走廊之下,換抱著手臂,蹲在了走廊之下,凍得瑟瑟發抖。
周武手中提著小生,逼問著他安狗賊的下落,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紅衣,將手中的小生扔下。
看向了安可馨,走入了雨中,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臉上戲謔之態,而後又是嘲諷,又是無奈。
“安可馨,怎得我師弟不願意娶你,你們安家就來硬強是吧,硬強還不算完,還要將他的結髮妻子殺死,你是有多狠,多狠的心啊!”
安可馨輕笑出聲,笑聲被雨落之聲掩蓋,看去便是猶如無聲的自嘲。
“呵呵呵呵,周武,你為何要這般說我,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林靜的死,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呵呵。”女子輕笑著,面上的神情冷若冰霜,話語中的笑更像是失落的嘲諷。
而後,她伸出袖口中的手掌,手掌之中握著剪刀,抵在了自己的喉間,眼神堅定。
“小姐!”喜兒見此慌張的大喊。
安可馨抬手製止,大聲而出:“別過來,這一切既然是由我而起,那麼,就由我結束吧。”
說著,她拿著剪刀的手抬起,嘴角揚起,露出迷人的危險,閉上了雙眸。
狠狠地刺下。
突然間,叮得一聲響,她手中的剪刀被石子打落,周武冷眼看著她,瞭解她的心性,周春的事情定然不是她做的,他想的到,來的路上就想到了,可是那話他依舊會說。
“安可馨,我知道你與這件事無關,但是你要一輩子為這件事感到愧疚,你不能死,安空調那狗賊呢,讓他出來!”
安可馨神色悲涼的看著他,任由雨水沖刷著,沒有說話。
周武叫她這般失神的模樣,轉身回去又是將那摔落哀嚎的小生走去,將他提起。
剛想問話,門外就傳來一聲怒吼:“阿武,你這小子要做什麼!”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方老。
“師傅。”周武輕聲叫起,將手中的受傷的小生放下。
方老走上前來,拄著柺杖,沉聲嘆氣,說道:“這件事,安小子也是被白家的小子蠱惑了,那小子是說會將這阿春抓來,和可馨圓房之後,也便讓阿春一同娶了,到時阿春也就自然只能娶了可馨,這件事我是知道的,原以為只是給阿春多一重的身份,讓他以後生活的更好,畢竟安家是城中的大家了,唉,誰知道,竟是這般。”
而後方老的身後,出現了一行黑衣行者,在他們身前跪著四個人。
周武凝神看去,雨中跪著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西山寺遇到的郭譚兄弟四人。
方老指著身後的跪著的四人說道:“一切都是他們的胡言亂語,一切都是他們的利慾薰心,一切都是他們從中作梗,這才害了那叫林靜的女娃子,害了阿春啊,阿武,師傅知道你心中憋悶,不過這件事與安小子關係不大,他也萬般,瞭解不到,白朗會如此做,唉!”
雨中跪著的郭譚四兄弟,口中被棉布堵著,原本白色的棉布已然是被血水染紅,血水順著棉布連著而下。
周武心中驚駭:舌頭被割了。隨後又明白了師傅口中胡言亂語的意思,便是這般的下場。
老者拄著柺杖,慢慢的走到了安可馨面前,握起她的手掌輕聲安慰。
而周武慢慢的走到了師弟們的面前,看著那欺騙他的郭良,眼眸中盡是殺意,自嘲的搖頭笑起:“良師弟,你不是說寺廟中的事情與你無關嘛,為什麼那些禿驢說你是主謀,啊!”
四人跪在雨中,周武深吸口氣,穩住心間的怒氣,而後將他們口中的布拿了下來。
郭譚看著曾經的大師兄,臉上躍起笑意,開口無聲的說著什麼,嘴中堆滿了血夜,順著他的嘴角流出。
周武不忍的看著他們四人,看著郭譚的嘴型,大概意思在重複著:“師兄,給我們兄弟一個痛快吧,給個痛快吧。”
作為他們的師兄,從小看著他們長大,就如同是他們的哥哥一般,情感來說他們四人對於周武來說完全不亞於他的兩個乾兒子。
沉聲搖頭嘆氣,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郭譚看他點頭,臉上再次揚起笑意,而後嘴型在變:“師兄,這件事情是師傅策劃的,你往後也會知曉,不要違背師傅的意願,師兄對不起,謝謝從小對我們的照顧,此生永別。”
在郭譚的帶領之下,四人給周武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而後,身子跪挺的筆直,閉上了雙眼。
周武看著師弟的唇語,閉起眼眸,不敢相信這些,他不想被身前黑衣行者看到他眼中的驚駭,只能是閉起雙眼裝作一副很痛心的樣子。
“郭譚你們四兄弟,今後便不是我周武的師弟,來生願你們不在作惡。”說著他走上前去,一掌又一掌的拍在了他們的的腦袋之上。
撲通撲通……四聲之後,周武眼眶中盡是淚水,俯下身去,將四人身上的繩索解開,站起身來,抱拳對著眼前的黑衣行者說道:“還請勞煩各位,好好送送我的師弟。”
在黑衣行者的點頭之下,周武又走到了方老的面前,面色很是沉重,身上的殺氣已然散盡:“師傅,我先回去了,要去找師弟。”
方老看著這天色,面上亦是一陣惋惜的神情,沉聲嘆氣的說道:“阿武,可馨她說,阿春被灌了早春散,若是昨夜沒有女子融合,怕是如今已經~唉!”
“早春散~”周武失神的唸叨起來,面容之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安可馨,見著她冷漠無神的面容,也是明白周春定然是沒有將她那啥的。
周武再次握起了拳頭,而後看著安府之內,又看了看自己的師傅,一聲長嘆憤然離去。
院中的紅衣女子,看著周武的離去,心神恍惚間昏倒在地。
……
小城的北林深處,巨大的樹木將狂風阻隔,只有大雨淋落,偶爾會聽到動物嘰喳的叫聲,多半是樹洞中的猴子發出的。
周春懷中抱著女子,一身紅衣已是被樹枝刮扯,出現了不少的破洞,而林間的野獸,也都藏在了洞穴之中。
一步步走著,腳印在泥土裡排成一列,不多時,便被雨水沖刷,或是草地的小草被雨水再次泡起。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依舊是陰沉黑暗的,眼前的樹林更是黑濛濛一片,偶爾能看到野猴子的精亮的眸子,見了周春紛紛驚叫的躲回樹洞之中。
偶爾樹上的蟒蛇也會抬眼,看向林中緩步走著的男子,吐吐蛇信,而後蠕動一下身軀,閉起黑溜溜的眼睛,繼續趴著。
當紅衣男子,走到小木屋跟前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而天色已經黑了,烏雲散去,明月當空,繁星點點,照亮了這片綠林匆匆之間的空地。
似是這麼多年沒有來,還是老樣子,地上的雜草都沒有生起。
周春來到這裡,心神才算安定下來,將懷中的女子放在了水潭的邊上,摸著那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臉色慘白如白紙的黃玲玲。
眼眸中泛起淚水,他的眼睛已經紅腫,可悲傷的情緒依舊縈繞在他的心頭,眼淚更是止不住的隨時湧出。
“丫頭,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今生我願等你們,若是你們轉生記起什麼,一定來找我,丫頭,我愛你,或是來生,我們的情緣但願會選個好地方,茅廁不好,丫頭,寺廟的夜景很美吧,這裡也很美,走我帶你去那山谷,靜兒,你在嘛,在的話一起來吧,今夜真的很美……”男人說著話語,再次抱起來女子,走向了不遠處的山谷之上,在林間飛起。
落在巨大的岩石之上,抬眼望去星空,岩石下是一片美麗的花海,此刻螢火蟲在微風之下,盪漾死它們的微光。
很美,很美的景色,如畫,入景,如她。
男子望著夜空,一襲紅衣已是破爛不堪,全身依舊溼著,遠遠看去倒像是穿著紅衣的厲鬼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涼風將他身上的衣物已是吹乾,周春臉上帶著笑意,面色燙紅,流著鼻涕。
他站起身來,腦袋昏昏沉沉的,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抱起眼前的黃玲玲。
“丫頭,走了,早點去轉生,我們早些見。”
努力的抱起,沒走兩步卻是摔倒,如今他的已是感染了風寒,身體無力,眼眸虛弱的抬著,看著被他摔在地上的女子屍體。
艱難的不斷向女子跑去,口中嗚咽的說著丫頭二字,用盡力量起身再次將女子抱起。
搖晃下腦袋,將眼前的重影甩去,將目光聚集在前邊的路上。
口中呢喃,話語微弱:“丫頭,丫頭,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我要,我要讓,讓你轉生。”
斷斷續續的話,時刻提醒著自己,僅僅五十來米的路,應是讓他走了好久,久到讓他的手臂都麻木了。
內力提不起一絲一毫,步履蹣跚的走到水潭之前,再次深情的看向了懷中的黃玲玲,眼淚滴在她的臉頰之上。
輕聲開口便是深情話語:“丫頭,靜兒,我愛你們,若來生還能相遇,我定會保你們周全,願你們安好。”
話音未落,周春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女子扔進了水潭之中,而後他也失去了力量昏死了過去,隨著慣性,跌落進了水潭之中。
閉眼前的最後一幕是水潭中倒映的夜空,繁星點點,月明星稀,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