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鐵公雞與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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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跑著,王小波來到了安家的賬房先生這裡:“先生,家主說賞我一百兩銀子,嘿嘿嘿,讓我來取。”

安家的賬房先生是個精打細算的人,三角眼,八撇胡,一看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定睛一看,眼前滿頭大汗的男子,問道:“叫什麼名字啊,哪裡的做事啊。”

眼前男子很恭敬點頭笑著:“嘿嘿,先生我叫王小波,是秀蘭街度曲館做事的。”

此話令得賬房先生冷笑看著他,鼻間冷哼一聲,小聲嘀咕而起:“哼,秀蘭街度曲館從今年年初開始,還沒有營收過一兩銀子。”

聲音雖是嘀咕,可卻是讓人聽的清晰,王小波臉色一下略顯的有些僵色,假笑著點頭歉意,緩解著尷尬。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這些做店小二的,他們的經營範圍無非就是給成親或是大壽之家,吹拉彈奏,歡慶喜悅的,故名稱做度曲館。

可如今因去年的事件,不論是成親還是旁人家舉辦大壽,根本不用他們,而這城中也原本只有他們一家的。

也算是壟斷了這一喜事行業,自從周春老爺消失之後,不論是大家還是小家寧願自己瞎吹也不找他們。

這樣一來,自然便會有其他人打起了這行業的勾當。

安家的賬房先生,翻看著度曲館的賬本,眉間皺的臉色焦灼一片,黑了一個程度不止。

之後,面如表情的看向了眼前有些侷促不安的王小波,本就是鐵公雞的他,如今看這三月來空無一字的賬本,自然是心間有些不悅的。

“如今你們店鋪為何會如此,你們掌櫃的安橋,管理了秀蘭街所有的店鋪,為何只有你們未進一兩銀子,你們這些做店小二的應該明瞭吧,生意不上門,你們就不能找生意嘛,全是啞巴瘸腿嘛?”賬房先生臉拉的很黑,面若冰霜。

看的人心中都直髮哆嗦,王小波對於這樣的人,以他的身份還只能點頭哈腰賠禮不是,本不是自己的過錯,如今也算是了。

度曲館的掌櫃安橋難道就沒有吩咐過嗎,他們這些人自然是跑到那些快成親的人家遊說,一聽是安家,不是被罵就是被打。

你若是運起不好,遇到了武館的少年,那不把你打的癱軟在地,都是他們心慈手軟了。

就在度曲館中的一個小二的,不知咋想的,去一個武館少年的岳父家遊說,沒想到好幾個少年正在其家中游玩做客。

這傢伙倒好,進去就遊說,一聽安家的店鋪,好傢伙,那小二的直接被打的如今還在醫館中待著,這已經半月有餘了,還沒出院。

此刻的賬房先生哪管他這些,自然他能想的到,也聽聞過,他只不過是故意想要為難眼前的男子。

又是一聲冷哼。

“哼,你應該不是我安家之人吧,只是我安家僱傭的吧。”賬房先生捏搓著他的八字鬍,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樣子,眼眸之中盡是嘲諷。

王小波做這行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物沒有見過,連是大家都見過的,像周家的夫人,周家的老爺,或是白家的老爺,夫人,也沒有他這般的目中無人。

做他們這一行當的基本都是接觸著小城中各行各業的人物,大到大家家主,小道平常老百姓。

可如今王小波能怎樣,他的腰桿子,也只不過是比普通的老百姓硬一點而已,而在這人面前,完全是抬不頭來的存在。

點頭陪笑道:“是,小的不是安家的人。”

賬房先生聞言,立即滿意的點頭,身體坐直,拿起桌上的毛筆,找來一張空白的紙,別寫別說:“你呢,既不是我安家之人,卻也是我安家聘用之人,對於安家的忠心呢,我們還是有所懷疑的,這樣,這一張紙上面我給你寫十個十兩,分十個月去你掌櫃那領取,吶,給你。”

王小波自然有些不高興的,心中只有咒罵眼前的這個賬房先生,臉上卻還要陪著笑臉,點頭應下,興意闌珊的離去。

而後看著他離去之後,那賬房先生找來人說:“去秀蘭街的度曲館中,找那安橋說一聲,下個月將這王小波辭了,哼,沒有營收一兩,還來要賞,哼!簡直是要臉了。”

身旁之人離去,之後,這安家賬房先生又是兢兢業業的翻看起了手中的賬目。

而這王小波從這安府中出來之後,眼眸之中盡顯的失落。

抬頭望向府門智之上的安府二字,甩了甩手中的白紙,搖頭嘆氣,呢喃咒罵:“狗日的死賬房,呸,什麼家主,不想給錢就不要給,還給老子整這出,真不要臉,怪不得旁人說你安狗賊,心狠手辣,陰險狡詐呢。”

掃興而歸,回得秀蘭街一處多人租住的宅院的家中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王小波的年紀如今已經是二十有五,雖是長得還算英俊,家中卻是有個智障哥哥需要照理,父母還有些疾病,需要每月經他送藥,送回銀兩,所以十幾年的店鋪小二的生涯,他也沒有攢下一兩紋銀,更別說娶妻生子了。

連是城中一個家都沒有,而包租公看他著實可憐,每年有兢兢業業的,老實本分的樣子,所以租金一直以來也就沒有漲過,一年一兩銀子,在這樣的街道,算是最低價了。

說來秀蘭街的房價比城中二三環的街道更加的貴上一些。

而秀蘭街的位置不過算的上四環以外了。

疲憊的躺在床上,走了近乎一下午,他是捨不得租借馬車的,再說如今他的身上也不過是留著他的伙食費罷了。

而今日下午的時候聽到安家主一百兩的賞賜,他的心中已然是狂喜,可是如今只有這一文不值的紙條。

還要下個月,這般下來,十兩,十個月,還要好長的一段時間,也要明年了,他想在城中買個宅院,又要等十個月了,總之有一百兩,也算有了盼頭。

夜幕降臨,人們逐漸進入了夢想,而今日晚時,王小波是餓著肚子睡去的,他沒有去吃飯,一切也只不過是省上那麼一點,為了家人。

而此刻周府之中,周瀟已是睡下,他的床邊依舊飄蕩著五個虛影,若是有人見了,怕是會被當場嚇瘋吧。

他們面若冰霜,齊齊看著床上的少年,不多時,待床上的油膩少年呼嚕漸起的時候,又衝進了他的夢中。

今夜,周瀟的夢又註定了不平凡,他的神情慢慢的變得憂愁,夢中林靜一身紅衣的影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眼眸中流著血淚幽怨的看向他,而他身後是四個黑衣人,突然四個黑衣人身上流出血液,將那黑衣浸溼,看著醒目無比。

而林靜的脖子之上,也出現了一個血洞,流淌著血液,嫣然的紅色綻放開來。

幽怨的回聲,在這白芒一片的空間中響起,而後背景轉換,是那王家周春宅院中的婚房。

林靜坐在床邊,眼眸幽怨又是帶有希望的看向他,面上浮現一絲淒厲的笑容,很美,卻又很淒涼,面色如紙,沒有一絲的血色。

“瀟兒,好久不見了,很抱歉,死了都出現在你的夢中。”

周瀟面色有些驚駭,不過很快便穩定了心神,拳頭握緊,臉上亦是憤怒情緒漸起,看著脖頸間的傷痕。

問道:“師孃,是誰殺了你,是誰害了你,啊!”

無盡的咆哮在這屋中響起,長久迴盪,怒聲震天。

林靜美豔的臉頰之上,依舊是悽慘的笑意,幽怨的說道:“昨日之夢,是真實的。”

周瀟聞言,猛的轉頭,看向了那四個黑衣人,全身散滿了殺意。

而木水火土四人,當即便跪在地上,哆嗦不已,口中連連認著過錯,賠禮道歉。

而他們的認錯,哀求卻是抵不過林靜的一句話。

“瀟兒,與他們沒關係,他們也不過是按吩咐辦事的,放過他們吧。。”

周瀟怒瞪轉變成了不甘,口中怒吼:“那,那是誰。”

聲音已是有些沙啞,對師孃的慘狀難以看去,滿是難過,拳頭握緊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樑柱之上,砰的一拳,樑柱整個倒塌。

可又在下一瞬,這根樑柱又瞬間回覆了原裝。

“瀟兒,是誰,已經不重要了,今日來找你,我便是希望你能尋到你師父,對他說將我放下,不要每日的不開心,我希望他能在擇一門親事,我的身份一直配不上他,也許就是我這下賤的身份害了他吧,對不起,我希望他,能找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

師孃的這番話在這空間中迴盪開去,落進了周瀟的耳中。

此刻的油膩少年,眼眸已是佈滿了血絲,淚水止不住的流淌,口中呢喃的叫著師孃。

而眼前的林靜,眼前的一切開始慢慢的消失,而師孃也在他的眼前成為了一律紅色的煙霧,轉眼便不見了。

雞鳴之聲想起,周瀟的眼眸中流淌著淚水,將頭下的枕頭浸溼一片,胸膛劇烈起伏。

“師孃!”

周瀟猛的驚醒,坐起了身子,口中大喊出聲。

屋中依舊黑沉一片,雞鳴之聲時而傳來,他穿好衣物,走到床邊,喝了幾口涼水,穩定了心神。

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師孃悽慘的模樣,毫無血色的臉,悽慘苦澀的笑臉,還有那慘不忍睹的脖頸,血流不止,一片嫣然。

開啟房門,清涼的冷風讓他再次鎮定下來,踏上木梯,上了房頂,因是東邊的宅院,家中院落又是高聳,一眼萬里,便是能看到天空的魚肚白。

他的臉上漸漸的浮現了一絲的笑意,日出很美,似是迎來了希望,昨日他也以為是師傅死時託夢,如今卻是師孃。

目前按著師孃的話,師傅應該還活著。

可如今去了哪裡,卻是還沒來得及問,就已經天亮了,也只能希望師孃今夜還能入的他的夢中。

想起前夜的夢,他就沒來由的一陣憤恨,呢喃咒罵:“安空調,你這狗賊,平日間老子還一聲舅舅的稱呼你,你竟然,你竟然踩著我師傅的臉,那般的羞辱他,你給老子等著,等著老子上門去為我師傅報仇……”

他的眼眸中,此刻是美麗的朝陽,火紅的太陽,是那般的給人生的希望,給人帶來暖意。

不多時,早起的小丫頭來到他的面前,看著屋頂上的油膩少年,輕聲呼喚:“夫君,又在看日出啊,嘻嘻,日出都沒有嘍,快下來洗漱了。”

小丫頭嘻嘻哈哈的笑著,手中端了盆熱水,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等待著郎君。

可今日的郎君遲遲沒有動靜,而是猶如思考者的姿勢,看著遠方的美景,問道:“玲兒,你說若是我再次變壞,還會殺人嘛,會去什麼地方殺?”

這話一出口,頓時嚇得小丫頭,一激靈,呆呆的看向了屋頂之上的郎君。

假意的笑出聲,心中卻是慌亂不已,連忙說道:“呵呵,郎君快下來了,別開玩笑了。”

此刻周瀟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他,油膩的面容之上充滿了戲謔他人的神情,看的少女一陣的害怕。

見著少女這驚駭的模樣,周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況,趕忙浮現了溫暖的笑意,不論怎樣他都要剋制的不去傷害身旁的人。

緩慢的走下屋頂,洗漱間與玲兒打鬧了一番,讓其放鬆了芥蒂,而後捏著她可愛的小臉蛋柔聲說道:“玲兒,真是苦了你了,若是我的病有一天好了,我定然不會負你,若是有一天,我變的不認識你或是更加的殘暴了,那麼你就離開周家,找個地方好好的過日子,答應我,一定要離開。”

聞言,小丫頭低著頭,紅了臉頰,說道:“玲兒,玲兒,不要離開郎君。”

“不,你要離開,答應我。”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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