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脈中藍線(1 / 1)
這些話語,以及這些人的態度,都在許凡的預料之中。
不禁想,如果自己並沒有治好鄭屠夫的孃親,這些人會是什麼態度,會不會喊著,讓鄭屠夫打斷自己的腿呢?一定會吧,如果自己是他們,也會這樣做的。
另一間屋子傳來了香味,這味道,是豬肉的味道,許凡好久好久沒有聞到過了。
許凡不再想這些,走入了屋子,一張木桌,幾張椅子,不遠處就是一張床,裡面則是廚房和洗澡之地。
拉出了椅子坐了下來,鄭屠夫很快,就端上了菜和飯,他的臉上始終都掛著笑容,彷彿年輕了不少。
二人想對而坐,鄭屠夫開啟了桌上的酒壺,倒滿了兩碗酒,笑道:“神醫,我們喝一個!”
看到鄭屠夫如此熱情,許凡也不好拒絕,他其實沒有喝過酒。
二人舉起大碗,鄭屠夫大笑道:“幹了!”
許凡微笑道:“幹了!”
一大碗酒,二人全都一口喝下。
鄭屠夫又把酒添滿,開口道:“看神醫年紀輕輕,居然醫術如此了得,真是讓我佩服,難不成,老弟是個修行者?”
許凡微微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鄭屠夫繼續道:“修行者好啊,小時候,我老爹也想讓我成為修行者,可我嘛,笨的很,修行一竅不通,別看長了這麼副身子,煉體的苦呀,我也是一點都吃不了,後來,便跟著我爹一起殺豬了,想想,還真是後悔啊,當時,許多人都說,我若煉體,最少可以成為四品。”
說到這裡,拿起碗又是一口,碗中的酒也空了,看他如此,許凡也跟著喝完了。
鄭屠夫繼續到酒,一邊到一邊道:“年少時候,貪玩無比,如今後悔不及啊!”
許凡輕輕點頭道:“確實如此,年紀輕輕,都是貪玩的年紀,自然不願意吃苦,可到了年紀,明白了事情,也就晚了,人嘛,大多是如此。”
鄭屠夫哈哈一笑,“神醫說話,就是不同,一看就是文化人,不瞞你說,我們鄭家,祖上也是文化人,以前還有過一位聖人呢?只是這件事,大家都不相信!但我知道,這是真的。”
許凡微微一怔,別人不信,可他覺得這十分有可能是真的,聖人之後,都有聖人福澤,這鄭家,怎麼會落魄如此呢?
“我信老哥說的!”
鄭屠夫哈哈一笑,道:“不說了此事了,前人的事,與後人,關係也不大,我們繼續喝。”
鄭屠夫的笑容就沒有淡去過,今夜,他是真的開心,是他父親離世,母親重病後,最開心的一夜了。
可許凡就慘了,兩碗酒下肚,他的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
再喝下去,很有可能真的醉在這裡,反觀鄭屠夫,此刻什麼事都沒。
許凡深知,這樣下去可不行,應付了幾句,又喝了一碗,就告辭了。
鄭屠夫一直把他送出屋外,又目送他走遠許久才轉身關上了門。
他背靠著門,留下了許多淚水,這些年,他太累了,平時,他不喝酒的,他不敢,他怕他喝醉了,母親就沒有人照顧。
許凡走在無人的街道之上,鄭屠夫已經被他拋卻在腦後,他與他只算相識,對他,也不過是同情,二人不會有太多的交集。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煉化那灰色之氣。
許凡擼起袖子,看著手臂之上,一條細如髮絲的藍線,沿著脈絡,已經到了大臂。
待這條藍線到達心脈之日,便是他隕落之日。
他的眼神之中,滿是陰沉,“天常老人,等有一日,我也讓你嘗一嘗這絲毒之痛!”
放下袖子,尋了一小客棧,許凡住在了其中。
花了一個時辰,煉化了體內的灰色氣體。
洗了一個熱水澡,躺在軟軟的被褥之上,滿臉的幸福,這樣的感覺,好久沒有體會到了,突然想起了在破廟的人日子,連忙甩了甩頭。
“以前的事,不要再回想了。”
躺在床上的他輕輕呢喃。
便開始感受著體內灰色力量與絲毒對抗,今夜,這藍絲沒有增長,似乎還微微少了一些。
雖說只有這一點,可這就意味著凌風十三針記載的解毒之法是對的。
許凡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有人生病,只要他給人看病,他的修為就能增長,他的毒總有一日會解開。
帶著滿心的期待,睡了過去。
落陽城內,燈火通明,一座龐大的宮殿之中,林桃那日身旁的少年,跪在天常老人面前,一言不敢發。
天常老人端坐在蒲團之上,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眉眼露出一絲欣慰,笑道:“你下去吧,記得,裝的像一點,若是被人懷疑,老夫就該換人了。”
少年彎腰磕頭,“是,國師!”
跪著慢慢退出了宮殿。
少年走出,林桃立馬出現在他的面前,搖著他的手臂,“許哥哥,你帶著我去找回玉佩好不好嘛?”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笑道:“小桃,別鬧了,你家人還不知道你在這裡,若是走出落陽城,你覺得你還能回來嗎?”
聽到此言,小桃放下了他的手臂,滿臉的不開心。
少年見她如此,安慰道:“好了,我已經告訴父王了,過些日子,你爹就來把你接回去,這些日子,你就留在我府上吧!”
“你怎麼可以這樣啊,我辛辛苦苦才偷跑出來,一路小心翼翼,才來到這裡見你,你怎麼就這麼想趕我走啊!”
林桃十分的不開心!
“以前,你和我都是一起偷偷跑出去玩,怎麼現在變成這樣啊!”
少年沉聲道:“小桃,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我們長大了,你是成國唯一的公主,這次真的是胡鬧,萬一路上發生了危險怎麼辦啊!”
林桃望著這個許哥哥,突然有一些陌生,不想在言語,氣呼呼的跑走了。
少年望著她的背影,臉上陰沉無比。
冷哼道:“真是個麻煩的存在!”
天常老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沉聲道:“你最好明白,她是你五年後的妻子,也是天風帝國和成國友好的象徵,你若是敢打破,我會讓你提前消失!”
少年額頭瞬間冷汗留下,連連稱“是,是,我明白,我不會那麼傻得。”
天常老人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徑直離去。
少年的全身都已經溼透。
……
雞鳴之聲響徹客棧,許凡一臉不耐煩,被吵醒的感覺真難受。
一個客棧,為什麼要養雞啊!
過了片刻,許凡再次熟睡過去,直至辰時小二敲門才醒來。
“客官,需要早飯嗎?”
許凡慵懶道:“不需要!”
四品修為的他,已然辟穀,這飯少吃為好!
整理了一番,看著鏡子裡英俊的臉,挑了挑髮絲,笑道:“該出發治病了!”
離開客棧,出現在昨日的老地方,那根木棍頂著的白布依舊在,許凡有些意外,這裡居然已經圍滿了人。
看到許凡出現,這些人一擁而來。
“神醫,求你來治治我夫人……”
“神醫,我的孩子已經病了三年了,怎麼也不好……”
“神醫,神醫,我爹腿疾已有四年,求你先給我爹治病……”
……
每個人,爭先恐後的說著,許凡一句話都沒有聽清,按理說,這裡應該也有郎中的,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病人。
突然,許凡想到了昨日給鄭屠夫治完病,一分未收。心中瞭然,他大喊道:“停!”
這些人果然都停了下來,看著許凡,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惹惱了神醫。
許凡笑道:“各位,別急,昨日我第一次出診,自然是免費的,今日可不同了,要收五兩銀子的。”
聽到這話,有些人不悅道:“這麼黑,鎮西的老郎中,每次出診只要十文錢,你居然要五兩銀子,不在你這治了。”
許多人發出一陣唏噓,原本擁擠的地方,只剩下三五人還在了。
許凡笑眯眯的看著三人,笑道:“看來,你們是不在乎五兩銀子的人了!”
一個婦女咬牙搖頭,“神醫,我家孩子,已經看了許多郎中,一直不見好轉,可我,沒有五兩銀子。”
許凡輕笑一聲,“無妨,帶我走吧,你們二人也不用擔心,我看完她家孩子,就去你們家。”
二人紛紛道:“神醫,我們也沒有五兩銀子。”
許凡露出不悅之色,看這二人的穿著,高階絲織品,腰間還掛著美玉。
“你們覺得我是三歲孩童嗎?五兩銀子準備好,不然我就不去了!”
二人苦澀,但也只好點頭,畢竟五兩銀子若能治好家人的病,是值得的。
許凡跟著婦人,來到了她的家中。
這裡比起鄭屠夫家中,還是不如,只有一間草屋,周圍一圈柵欄而已。
許凡望著這樣的情景,忍不住問道:“大姐,你丈夫呢?”
婦人嘆息道:“他是高家的奴僕,幾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許凡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大姐,帶我去見你的孩子吧。”
婦人重重點頭,帶著他走進草屋。
不大的木床之上,躺著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
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不應該稱呼婦人為大姐。
輕聲道:“您先出去稍等一會。”
婦人求道:“神醫,你一定救救我家孩子。”
許凡認真道:“您放心吧,我一定醫好你的孩子。”
聽到此話,婦人才放心的離開。
許凡暗歎,可憐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