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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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嚴抿了一口熱茶,這樣的生活也許是在夢裡才想象過的退休生活,沒想到這麼快他就可以過上了。

“你們每一次進去的人都越來越少了啊。”

“迫於無奈啊。”

“即使對方像你說的那樣那麼人畜無害,不會直接加害於你們,但是越來越少人進去不就代表你們的勝算越來越少了嗎?”

坐在對面的人當然是餘秋源。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的一端,像懺悔者一樣不知如何處理無影無形的無力感。

高層的建築到了接近冬季的時候只會毫無暖意,商嚴又不喜歡在房間裡加裝暖氣機之類的東西,而且畢竟這裡是南方,基本上也不會有酒店會熱情地往房間裝這樣的東西,於是冷氣無情地不斷掠奪著來訪的人身體的熱度。

清涼得像冰窖一樣的客廳裡,吐出的呼吸如同鬼魂一樣慘敗,餘秋源覺得這房間那大大的落地窗只能為寬敞的室內更增添一層寒意。

“……”

無法應對無處發洩的感情,他有氣無力地盯著天花板,即便能夠在平日裡繼續過著普通人的生活,可越到週末來臨的時候,他越無法思考,更不知道心中的那份騷動是什麼,他只是在毫無頭緒地度過時光。

在商嚴看來,他的樣子比起在思索更像是在睡覺,要是放著不管,他或許就會那樣成為了一塊石頭,他看上去意志非常地消沉,而更關鍵的問題是他本人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你還好吧?”

突然的聲音讓餘秋源抬起了頭,他好像剛剛才發現商嚴坐在自己眼前似的,有一些驚訝。

“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商嚴。”

“這我知道……”

可能是因為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對,餘秋源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背脊挺得直了一些。

“我記得應該是你上門說要找我聊聊的吧?”

“剛剛想事情有些走神了……”

“擔憂是少年時期經常會有的舉動,你會這樣也很正常啊。”

“也不是這麼回事啦,至少我在想的事情就不是那些少年會有的了。”

“我想問的是,你究竟是不是為了要打倒對方才來的,這如果不是的話,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麼,要開導心境的話,心理醫生應該比我更擅長。”

雖然話語裡帶著一絲刁難,但商嚴還是用沉穩的目光看著餘秋源。

“我知道的,不過真的有可以打倒對方能力嗎?我已經用過了‘聖約’了,但是他可還有200多條命,上一次我是因為用了那些異世界的獎勵物品才免去代價的,如果之後要把他的每條命都打掉的話,不知道要持續多長的時間,也不知道會失去多少的記憶了。”

“看來你還是明白的嘛,記憶這樣的東西不能隨便丟掉。”

“不到萬不得已的話……”

餘秋源的聲音幾乎快要枯乾了。

“言歸正傳,還記得我之前給過你的那個東西嗎?”

“那個隨身碟啊,我之後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外文的研究報告啊,我實在是看不懂。”

“雖然你看不懂,但是有人看懂了,並且還研究了一下,給出了他的研究結果呢。”

雖然商嚴沒有明說,但餘秋源知道他指的是齋藤裕二。

“他來過嗎?”

“來是來過,不過只講了幾句話就走了。”

“嗯……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了,如果你有他的訊息的話就告訴我一下,他說他要去找能夠解決事件的方法。”

“其實方法他已經找到了,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他沒有直接告訴你,所以才來告訴了我。”

“……”

餘秋源什麼都沒回答,他甚至面無表情地一言不發。

“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吧,只不過因為自己的朋友沒有直接告訴你,才讓你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問,對吧?”

“就別老是猜我想什麼了吧……”

人到了一定的年齡果然可以看透別人在想什麼吧——餘秋源雖然有些佩服,卻誇不出口。

“我覺得吧,如果你不把自己要繼續下去的理由弄清楚的話,你就永遠不會得救的,就算給了你方法,讓你能夠打倒眼前的敵人,那接下來更強的敵人出現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這種事情就只能到時候再想了,我們也是一直這麼過來的。”

“所以不行嘛。”

商嚴義正言辭得有些讓人恐懼。

“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自己去想吧,你還年輕,腦子也好用,肯定能夠想得出解決的方法了,每個人也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基本上只能揭示煩惱,要想掩埋它們就做不來了。”

“揭示煩惱……是指談話嗎?”

“談話治療簡稱話療。”

餘秋源沒能理解這種老年人笑話,讓商嚴有些為難式地聳了聳肩。

“能讀出別人的煩惱可真好啊,我也想知道身旁的人都在煩惱些什麼,好讓我不至於看起來那麼漠不關心別人。”

“這種事情你的閱歷上來了,自然就能做得到的,沒什麼好羨慕的。”

“那……答案是什麼?”

問出這個問題的餘秋源,跟剛剛已經有了些不同,那晦暗的心情早已不見蹤影,不把內心的傷痕表露在外——某種意義上講擁有鐵打的心臟,說的就是這個少年的特點。

“五種能力,組織的人員口中所謂的‘五刑’。”

我說的是“刑罰”的“刑”——商嚴認真地補充著。

“和你‘聖約’的本質一樣,其他的能力相互組合起來,也能夠形成一種新的使用方法,而且很有可能的是這些能力需要付出的代價會相互抵消,甚至會產生一些不需要付出代價就能使用的強大能力。”

“啊……還有這麼好的事?”

就這樣聽起來,反而感覺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都被背叛了一樣。

“你不必太擔心,如果這樣的能力早就已經被開發出來的話,那也不至於要付出那麼多人的性命代價了。”

“性命?”

“關於這個就暫時不告訴你了,反正組織內現在已經有些喪心病狂地在用一些刑犯來做這樣的實驗了,我當然是很反感,而且不支援這樣的事情,不過唯一對你有益的就是他們的研究成果是對我們這些人開放的,所以我們也能瞭解到他們確實在這方面已經得到了相當大的進展。”

商嚴用手指比了一個“2”的手勢,餘秋源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他們已經研究出了其中兩種能力的使用方法了,準確點來說,應該是幾個能力組成的兩種新的能力,‘滅’和‘瀆’、‘祭’和‘瀆’。”

“他們試驗出來了?還有別的人可以用嗎?”

“這就不太清楚了,但我想應該還沒有。他們的報告上也只是提到了這兩種新組合的存在,如果真的找到了可以用的人的話,他們可能會更加開心地往報告上多添一點內容吧。”

“那……”

看起來就只能自己去試試了。

“不過具體這些組合會導致的代價是什麼還不清楚,究竟有還是沒有他們也沒有提,也就是說,其實我跟你說的這些你也可以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因為畢竟也是一份研究的報告,而不是得出了成果的喜報。”

待了這麼久,聽了這麼多話,還要當成什麼都沒聽到,那確實是有點難了,餘秋源癱倒在了沙發上,放棄用正常的姿勢去聽講了。

“你看,要說你的優點的話,那就是適應性強了,你可以為了一些本非正常人能夠處理的事情,而放棄自己原本的生活,在你終於適應了這邊的嘗試之後,又和一些非常識的人生活在一起,儘管其中也有你的努力成果,但你的適應性還是顯而易見的,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感覺你從最開始就是一個不怎麼具有自我意識的人吧,雖然你能應對任何發生的事情,但卻不能應對得更加靈活一些,說白了就像一張沒有塗上顏色的白紙,有著自然而良好的人格,但是沒有自我的話也沒有心靈上的住所,這並不算是好事。”

說實話,商嚴說的這些話,餘秋源幾乎一句都沒有聽懂。

“這些東西用語言說出來,大概你會覺得很乏味吧,但事實卻如此。你還能想起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而踏入這個世界的嗎?”

“我……”

餘秋源想起了曾經發生的某些事情,但並不是每個段落都能記得清清楚楚,有一些拼命想想起的事情,反而卻越來越模糊。

“我想問的是本質的原因,你之所以會成為現在的自己,最本質的那個原因。”

“但這樣的事情不是應該由很多因素組成的嗎,人不會單單因為一件事情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當然不會,所以我問的是最本質的那個,而且我想問的是,你還能記住嗎?”

記憶,如同夏天剛拿到手上的碎冰冰一樣,完全等不了太久就掰斷裂了。

“唉。”

“唉什麼啊,你還不明白啊,我服了你了,這種事情用嘴說是沒有實感的,你還是慢慢去體會吧。”

看起來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前方只會是一條只有痛苦的道路。

“看來我不算是個好學生呢。”

“怎麼會呢?至少你好好的把我的話聽完了,如果是石理貴的話,恐怕已經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吧。”

“說的也是。”

餘秋源看著窗外照射進來的夕陽。雖然傍晚已經快要來臨,但他感覺心中並沒有開始那麼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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